沅薇当晚搬回了枕月轩。
    其实仔细想来,先前赌气也都是误会,如今两人都把话说开了,他受了伤,又这么离不开自己。
    回去也就回去了。
    许钦珩看著那略显空荡的妆檯上,一点点重新放上她的东西,仿佛被填满的不是妆檯,而是自己的心。
    那么一点小伤,就能换来她那么多关心照顾。
    那他要是快死了会怎样?
    她会为自己掉眼泪吗?
    许钦珩摇一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袋。
    他可不能死。
    他死了,一定会有各式各样的男人爭先恐后取代他的位置,到时候顾沅薇很快就会忘了他……
    他一定要活得长一些。
    传府医的事很快也传到了魏淑兰耳朵里,她和温砚山一起来看人。
    沅薇读懂了男人的眼神,会意告诉他们,只是些小擦伤,並不打紧。
    魏氏信了,再看儿媳终於搬回枕月轩,也就没再多留,很快带著人离去。
    夜幕落下。
    男人的心思又活泛起来。
    各自分两边沐浴完毕,沅薇鬢髮还带点潮意,撩开床帐,却见男人依旧赤著上半身,盘腿坐於榻上。
    “阿沅,伤处不能沾水。”他一本正经道,“你能帮我擦一擦吗?”
    架子上备著一盆水,边上搭著巾帕。
    沅薇想了想,马上就要立夏了,这男人若不擦乾净,晚上怎么和自己睡一张床?
    於是绞了帕子,两腿搭於身侧,上榻坐到男人对面。
    却又发觉纱布几乎將他半个身子都缠住了。
    “先拆下来,一会儿我帮你再缠过。”
    男人垂著眼看她,说了声:“好。”
    白日里沅薇绑了个同心结,在靠近男人左臂处。
    此刻伸手一抽,眼看那纱布如同赠礼时,礼盒外头包的锦布一般被剥开滑落,心底涌上一阵异样的感受。
    就好像,男人这具身子是送给自己的礼物。
    “阿沅,怎么了?”
    沅薇忙压了压思绪,抬手往他身上擦。
    压根就不记得,他只伤了后背,正面明明是能自己擦的。
    帕子胡乱落在他胸膛正中,又左右挪动。
    这还是她头一回,如此仔细看他的身躯,先前行房时都只在帘帐外留一支短蜡,还没完事蜡烛便烧完了。
    她今日才发觉男人胸前的顏色……嗯,和他的唇一样,很浅、很淡。
    那擦一擦会不会红呢?
    “嗯……阿沅。”
    等沅薇反应过来,手中巾帕已对著人蹭了又蹭。
    抬眼,男人两手撑於身侧,身躯不堪承受似的微微后仰著。
    “哦,有脏东西,我帮你,擦乾净点。”她磕磕绊绊解释完。
    发觉確实变红了。
    就和他的唇差不多。
    手里的帕子连忙往下,落到他小腹处。
    一、二、三……六。
    这回沅薇一边擦一边数。
    怎么男人的肚子会长成这样呢?
    真奇怪,且越往下越不平坦,甚至有青筋虬结於皮肉之上。
    她实在好奇,指腹从帕子后探出来,沿著那青筋触了触。
    嗒!
    手腕被男人猛地扣住。
    “你做什么?”
    沅薇抿抿唇,“我就是好奇,好了,前面擦完了,你转过去。”
    她爬下床,替人重新拧帕子。
    许钦珩却被她那一下摸得气息全乱。
    他看得出来,她的確並非有意,毕竟她的小腹生得光滑柔软,好奇那几条经络也在情理之中。
    可就是这种无心的撩拨,最为勾人。
    下一次……下次一定叫她知道,摸了会有什么后果。
    长腿抻直又曲起,男人在榻上转了个向。
    沅薇再撩开床帐时,便是直接对上男人的后背。
    这次没起什么旖旎心思,因为那个伤口实在骇人,药粉止住了血,却还未结痂,皮肉微微向外翻卷著,叫她瘮得慌。
    沅薇决定先从另一边开始擦,再往下,擦完他腰后。
    才终於慢吞吞地,来到那个伤口周遭。
    有微凉的气息洒在皮肉上。
    许钦珩迟迟没等到背后人的动作,才反应过来什么。
    问:“很嚇人吗?”
    他其实更想问,很难看吗?会惹她嫌恶吗?
    侧过首刚要去看她面色,就听身后闷闷传来一声:“还好。”
    她手中帕子搭了上来。
    沿著那破口处,轻之又轻地拭了一圈。
    又问:“还疼吗?”
    金疮药有镇痛的功效,那点痛意似乎不足为惧。
    可周遭完好的皮肉在发热、发痒,被她仔细擦拭过,浑身的热意又朝一处涌去……
    他闭上眼,压下衝动。
    “疼,阿沅,我疼。”
    本意是要求抱著她入睡,谁料沅薇听了,却往他伤处吹了吹。
    呼~
    “不疼不疼,吹吹就不疼了。”
    男人指关收紧,肩背肌理紧绷。
    良久,才迫使自己缓缓鬆懈。
    沅薇没有忽视他身体的反应,带著些关切问:“还是很疼吗?”
    许钦珩忽然有些后悔,不该怕伤疤难看就捅在背上。
    否则此时,他就能看著人在身前仰起脸,尽情受用她的关切。
    眼下只能再看看,她还能怎么哄自己。
    “嗯,阿沅,那要怎么办?”
    “那……”身后少女的嗓音带了些犹豫,温热的吐息似乎越靠越近。
    “我给你亲一亲,就不疼了……”
    沅薇实在有些怵那个狰狞的伤口,看准位置,闭上眼就要把唇贴上去。
    却不想就在闭眼的当口,肩头一紧,整个人忽然被拨转压下去。
    再睁开眼,自己已经躺在枕席间,男人两臂撑在她脸侧,眸底翻滚著失控的情绪。
    “阿沅,別亲那种地方。”
    他的嗓音不知何时哑了,薄唇带著蛊惑般缓缓覆上来,“亲这里……”
    这个吻开始得很轻。
    他这双唇的確比后背好亲多了,沅薇没有抗拒,难得顺从启唇,任由他肆意侵入。
    许钦珩快被她折磨疯了。
    原来一点伤就可以换她这么配合?
    让张嘴就张嘴,让伸舌头就伸舌头的……
    早知道,早点捅自己一刀算了。
    他愈吻愈深,越来越不知足,动作逐渐透出凶狠。
    直到察觉身下人就要透不过气了,才好心似的分开片刻。
    可就是这一眼,又看得他身上紧得发疼。
    少女乌髮铺散枕席间,红唇被亲得湿润微肿,唇关轻启著涟涟喘息,往日的澄明的眸子混沌氤氳。
    一副被人欺负狠了,却又更招人发狠欺负的勾人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