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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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瑾末哪里会听不出沈弈话里深藏的意味。
    他分明早知道她已经心有所属, 也心知自己在她这里,从来都没有真正参与竞争的资格。
    可他依旧不肯死心,执拗地抓住每一次能靠近她的机会, 哪怕这些机会谈不上光明磊落——他用瑾平作为他的“靠山”,用她最反感抵触的强制施压的方式, 来给自己博取一丝渺茫的可能。
    瑾末对他抱有的情绪始终很复杂,他分明站在她的对立面上,却始终待她温和关照,他们相处起来也舒服融洽。她总想, 倘若他身后的家族不是沈家,他们或许真的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可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上天既然已经给到了这样的设定,那他们就注定没有办法顺遂如愿地像寻常朋友那般平凡相处。
    更何况, 他如今又对她动了心思,超过了她心里划定的那条安全界限。
    走到餐厅门口,瑾末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梧桐树下那辆惹眼的布加迪上,缓缓回答了他刚才的话:“这样的坚持真的值得吗?你这样的男人,应该会吸引到很多人的青睐和仰慕。”
    “她们都不是你。”沈弈的目光也静静地追随着她,眼底藏着几分怅然, “倘若知道这条路会如此艰难坎坷, 那我宁愿从一开始,上天就不要给我们的相遇, 制造那么多的巧合。”
    “可这些巧合既然已经发生在你我的身上,那我会抱有期待也不是不可饶恕的事,毕竟谁知道未来又会发生些什么。”他拉开车门,语气意味深长,“所以, 很抱歉,容我不能在此刻就轻易放弃。”
    瑾末的视线从布加迪驾驶座上那个支着脑袋,姿态散漫慵懒,眼神却专注地锁着她的男人身上缓缓移开,弯腰进了沈弈的副驾驶座。
    她关上车门,对沈弈说:“我现在先不回去,麻烦你送我去医院吧。”
    从餐厅到医院并不远,入夜后车流渐稀,布加迪与他们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始终稳稳地跟在他们身后,像一道甩不开的影子。
    等到了医院,瑾末和沈弈一起并肩走到住院部大楼的门口。
    自从上次金家人闯进来过后,殷纪宏就特意让吴院长增派了安保。此刻,门口肃穆地立着四名保安,目光警惕又机敏。
    这几名保安都认识瑾末,朝她颔首打了招呼后,随即抬手拦下了正要跟着往里走的沈弈。
    “很抱歉,沈先生。”两个保安上前拦住了他,“从今天起,您不能再进入这间医院了。”
    刚踏进大厅的瑾末,听到这话,错愕地转回了头。
    沈弈站在台阶下,镜片后的眼眸微微眯起,神色依旧平和:“请问,我能知道我不能进入这间医院的原因吗?”
    保安如实回答:“这家医院已经被全资收购了,这是收购人的要求。”
    “……”
    瑾末的脸上瞬间浮现起了一言难尽的神色。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会提出这种离谱的要求、如此抽象的收购人会是谁。
    她既然能猜得到,沈弈又怎么可能猜不到?
    下一秒,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就不徐不缓地从沈弈的身后缓步走来,步伐从容不迫。
    保安一见到他,立刻齐齐躬身行礼:“殷总。”
    殷纪宏微微颔首,语气淡然温和:“辛苦各位如此尽忠职守。”
    随后,他转头看向被保安拦在台阶前的沈弈,唇角勾起一抹矜贵的笑意:“劳烦你在这儿稍等一会儿,末末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下来。”
    沈弈:“……”
    跟沈弈道完别,他便目不斜视地径直穿过保安让出的通道,迈步走向瑾末。
    他自然地伸手牵过她垂在身侧的手,修长的手指顺势与她十指相扣,在沈弈的注视下,信步闲庭地拉着她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连瑾末都不得不感叹他这一系列的高明操作。
    他看似大度放任,默许了沈弈机会,不仅让他带她去吃饭,还让他给她当车夫。可他每一次,都能在这之间见缝插针地为自己讨到福利。
    在餐厅的洗手间和她调完情后,如今到了医院,又下令禁止沈弈入内,给自己博得了这段和她独处的时光。
    不费一兵一卒和一丝口舌,次次把恩爱秀到沈弈的脸上,稳稳压过对方一头。
    就在他们确认心意的这短短几天之内,他在玩弄人心和恋爱权术上,仿佛取得了质的飞跃。
    沈弈静静目送着他们携手远去的背影,眼底眸光沉如夜色,辨不清情绪。
    他在台阶下静立片刻,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吴院长。
    顶头上司刚易主的吴院长早就清楚这两位大佬之间的恩怨纠葛,天天都在提心吊胆,祈祷这把火千万不要烧到自己身上。可被传唤,他还是得硬着头皮麻溜地滚下来。
    他时常在想,自己还不如真的去开家宠物医院得了,省得天天在这儿当肉饼子被锤。
    见到沈弈,吴院长先跪为敬:“沈总,您有什么吩咐?那个,很抱歉让您等在这儿,要不然我请您去隔壁的……”
    沈弈依旧是那副温润从容的模样,低声打断了他的话:“吴院长,我不为难你,你也不用费神来招待我,我打电话给你,只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小忙。”
    吴院长汗流浃背,连忙点头:“好的好的,您请说,只要是我能办得到的,一定照做。”
    “你完全能办得到,也不会妨碍你向你的新老板交差。”
    沈弈从自己的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薄薄的名片,递给了吴院长,“麻烦你帮我将这张名片转交给金瑗小姐,告诉她往后有任何难处或需求,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这个小忙的确无伤大雅,也跟殷纪宏看得跟眼珠子似的瑾末没有任何关系。
    关于金瑗的遭遇内情,吴院长隐约能猜到个大概,当然这些大人物的事,他们这种小人物没有资格置评,只能在背地里暗暗想想。
    金家二小姐把自己搞成这副凄惨的可怜样儿,这个烂摊子也明显跟沈弈没关系,可他还是愿意出于情理出手相助。连他这个外人都觉得,沈弈在这件事上的态度真的相当负责有担当。
    吴院长在脑中权衡片刻,伸手接下了这张名片:“好的,沈总,我一定亲自送到金小姐手上。”
    沈弈朝吴院长道了谢,抬眼看向了住院部五楼的方向。
    金瑗的病房亮着灯,她正坐在窗台边喝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侧目朝他的方向望过来。
    夜色中,她的眸色看上去深邃沉静,像是藏着一汪深不见底的漩涡。
    -
    瑾末和殷纪宏走进金瑗的病房时,金瑗和严沁萱正盘腿相对,坐在窗台边聊天。
    严沁萱一眼就瞥见了他们俩十指紧扣的手,脸上顿时浮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从昨晚沈家那场鸿门宴开始,瑾末根本抽不出半点时间和她的闺蜜们汇报这二十四小时里发生的种种突变,如今正面给她们一个暴击,她当然会觉得有点儿不太好意思。
    于是乎,面对那两道目光,她下意识地想要把自己的手从殷纪宏的掌心抽回来。
    却不料,某人的手就跟抹了超强力胶水一样,死死地钉在她的手掌和指缝之间,任凭她怎么暗自使劲都抽不开,只能被他牵着走到窗台前。
    殷纪宏停下脚步,朝严沁萱和金瑗轻轻点头算作打过招呼,随后问金瑗:“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金瑗浅淡地笑了笑,“你安排的心理咨询师和护工姐姐都很贴心周到。”
    殷纪宏:“满意就好。”
    金瑗看着他:“所有的治疗费用,等出院之后,我再跟你一并结算。”
    “沈弈之前不是说都跟他结算么?”严沁萱顺势提起沈弈,目光若有似无地往殷纪宏身上瞟,“他说这笔账怎么着都该算在沈家头上,这是他们造的孽,不承担这笔钱他们估计就要遭报应了。”
    “就算承担了,他们也会遭报应的。”金瑗没吭声,殷纪宏已然淡声开口,“这笔账还轮不到他来算,该怎么算,让末末和你们姐妹自己商量,我都听她的。”
    严沁萱眉梢带笑地看了瑾末一眼。
    殷纪宏知道她们三姐妹有悄悄话要聊,便识趣地主动提出离开。
    可临走前,他却还不忘使坏,用指尖勾了勾瑾末的掌心,低头凑到她的耳边,压低嗓音勾她:“别聊太久,你的男宠就在隔壁休息室,等你过来临幸。”
    瑾末望着他身姿潇洒地转身离开,揉了下他刚才靠近的那只红得能滴出血的耳朵,一回头,就正对上严沁萱凑到她眼前的脸。
    严沁萱直接把她架到了窗台上,将她死死地卡在自己和金瑗中间,用手比了把枪顶在她的太阳穴上:“老实交代,和太子爷几垒了?”
    瑾末是真服了她:“……这是重点吗?”
    “这怎么不是重点?”严沁萱义正言辞,“我只关心他到底行不行,要是不行,我立马出门左转去嘲笑他!”
    先前殷纪宏对着严沁萱各种冷嘲热讽,严公主还记着仇,只想逮着机会狠狠杀回去。
    瑾末动了动唇,只好配合她的演出:“……我们昨晚才刚捅破窗户纸,开飞机也没那么快。”
    “昨晚!?”严沁萱先是一惊,随即恍然,“也对,你和他是从新疆开始才突然跨越了那条线,也的确没过几天……不过!你们俩都领先别人二十多年了,一天之内完成全垒打也不过分吧!?”
    金瑗这时探了个头进来:“所以,在我昏睡的期间都发生了什么?末末,你是和殷纪宏在一起了吗?”
    “我们目前互相确认了对方的心意,但还没正式把关系说定。”她想了想,“以及,我爸坚决反对我跟他在一起,并要求我和沈弈相亲结婚。”
    严沁萱大惊失色:“啊???”
    瑾末知道这一茬躲不掉,所以言简意赅地把这二十四小时之内发生的各种事,给她们俩简单说了一遍。
    吃完瓜,严沁萱的神情更加眉飞色舞了,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两个字:“哦吼!”
    金瑗看着她,认真追问:“那你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面对两个至亲的闺蜜,瑾末没有任何的隐瞒:“沈弈人品很好,温和有礼,可我心里没有他,更不会顺从我爸的要求和他结婚。”
    金瑗动了动唇,欲言又止:“末末,你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才刻意排斥沈家?我不希望你……”
    “真的不是。”瑾末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我只是不喜欢沈刚和沈垣,我对沈弈没有什么意见。再说感情这种事,不可能循规蹈矩,会喜欢谁、讨厌谁都是本能,也控制不了,强求不来。”
    金瑗望向窗外夜色,轻轻叹了口气:“那就好,我只是害怕,如果你是为了顾及我,明明喜欢沈弈却要拒绝他,那我绝对不希望看到你委屈自己如此。”
    “她敢喜欢沈弈吗?”严沁萱在旁边插嘴,“殷纪宏都恨不得拿条锁链套在她脖子上,把她锁在自己身边……不过话说回来,你俩既然已经两情相悦,怎么还不正式确定关系?是因为你爸反对?”
    “也不是。”瑾末微微顿了顿,“他还没有给出一个正式的告白。”
    某人虽然各种情话信手拈来,撒娇撩拨、暧昧调情样样熟练,可那句正儿八经的郑重告白,她却一直都没有从他的嘴里听到。
    她纵然心里默认他们已经两情相悦成为了恋人,可她的小心思作祟,又不想太便宜这只得了便宜就会卖乖的小狗。
    “我懂了。”严沁萱笑眯眯地看穿她的小心思,“你在故意吊他呢,末末,你这个坏姑娘啊。”
    瑾末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三姐妹聚在一起,总有着说不完的话,严沁萱这段时间和陆添历时有口角争吵,其实心情一直都不是太好,所以她来找金瑗的时间也多了很多。
    瑾末懂她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刚有好转的金瑗,所以聊天时便刻意捡些轻松趣事说笑,逗她和金瑗开心。
    而隔壁休息室里的那位男宠,消息轰炸从没停过。
    先是一连串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后又是各种阴阳,诸如:“几点了?”“天都要亮了。”“你们三个聊那么久不口渴吗?”“金瑗不是个病人吗?”“严沁萱有空八卦,不如抽空去做做激光手术。”
    瑾末看着消息忍不住发笑,故意晾着他不回。
    直到夜深了,金瑗面露倦意需要休息,她才跟严沁萱一同离开。
    出了金瑗的病房,严沁萱一把勾住她的胳膊,朝她挤眉弄眼:“末末,你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殷纪宏到底行不行!我要听试用报告!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瑾末无奈失笑:“那你就慢慢等着好了,这位漂亮女鬼。”
    送别严沁萱,瑾末走到金瑗隔壁那间休息室,是吴院长特地腾出来,专供他新老板大驾歇脚的地儿。
    也不知怎么回事,休息室里居然没开灯,她敲了两下门,里面也没有回应的声响。
    ……
    难道殷纪宏等得不耐烦,先回去了?
    可以他的性子,虽然她刚才一直都没回他的消息,但他若是真走了,也定会给她发消息,不会就这样贸然消失。
    瑾末在门前迟疑片刻,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推,门应声而开。
    休息室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缕清冷的月光,细细的一道,斜斜地切过地板,勉强勾勒出室内模糊的轮廓。
    “……殷纪宏?”她试探着朝门里走了两步,轻声唤了他一句。
    屋子里静悄悄的,听不见半点动静,也没有人影晃动,仿佛根本没人在。
    瑾末蹙了蹙眉,刚打算转身离开,身后房门忽然“咔嗒”一声轻轻合上。
    轻微的一声响,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心头一惊,还没来得及回头,下一瞬,一双有力的臂膀已经骤然在黑暗中从身后环住她的腰,直接将她整个人腾空抱离了地面,稳稳一转,像玩具似的轻巧地摆在了休息室的矮柜台面上。
    熟悉的清冽气息裹挟着浓郁的男性荷尔蒙,瞬间将她牢牢笼罩。殷纪宏稳稳地搂着她的纤腰,手掌灼热,将她抵在柜子上,俯身低下头就给了她一个浓烈灼热的吻。
    他吻得又重又沉,带着一点惩罚意味,又满是克制不住的贪恋。
    过了良久,他才稍稍退开些许,小鸡啄米似的亲吻着她的唇角,姿态蠢蠢欲动:
    “让你的男宠等了那么久,打算怎么补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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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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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嘚瑟小狗:呵,这个时间线上,除了锅子那个昏君,那帮人都没搞定自己的老婆呢有的甚至连老婆的人影都没看到
    我就一句话,最近几天大家都早点起床,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明天也会提早,到时候通知大家!!!!你们拿上纸巾啊!
    以及,这一章其实埋了一些线的,大家应该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