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著走著下午裴烬掐她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那只手掐在她脖子上的力度,呼吸不上来的窒息感,膝盖磕在碎石上的痛,白桃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碰一下还有点疼。
    死裴烬。
    让你欺负我。
    遭报应了吧!
    想到这里,白桃忽然觉得裴烬被人打了一顿这件事,竟然莫名让她多生出了一丝快感。
    她甚至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然后赶紧压下去。
    不行不行,她是要去当裴烬救命恩人的,不能带著这种幸灾乐祸的心態。
    刚才超市里那些大妈,倒是给了她一个好办法。
    她突然对裴烬这么热情,按照裴烬那副死样子,肯定会觉得她莫名其妙,总之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但她换一个说法呢?
    她说,她其实暗恋裴烬很久了。
    那她想要收留裴烬,不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吗?
    白桃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动了一秒。
    白桃调整了一下表情,蹦跳著走进了药店。
    药店大叔已经把裴烬的吊瓶掛上了,针扎上了,裴烬盖著被子,一只胳膊露在外面,手背上贴著医用胶带,透明的输液管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大叔从诊室里出来,走到前面的柜檯里,从柜檯后面拖出一张躺椅,哗啦一声展开,往上一躺,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白桃跟大叔打了个招呼,然后拐进了小病房。
    裴烬躺在病床上,被子盖到胸口,露出的肩膀白得发光。他的脸侧向一边,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昏迷中也觉得不舒服。嘴唇上乾裂的皮翘起来,呼吸又重又慢,胸口隨著呼吸缓缓起伏。
    白桃的目光落在他露在外面的那只胳膊上。
    很白。
    白到能隱约看到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很漂亮,不是那种健身房的夸张大块,而是精壮有力的、像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那种劲。
    白桃咽了下口水。
    然后她的目光完全不受控制地往下移了移。
    被子隆起的形状。
    白桃猛地挪开了目光,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被子底下是掛空挡的。
    十一点多的时候,大叔探头进来看了看裴烬的吊瓶,又看了看白桃,嘱咐道:“还有两个吊瓶才能打完。你看著点,打完了来叫我,可別睡过去了啊。”
    白桃乖乖点头:“好。”
    大叔又指了指房间里另外一张空著的病床,解释道:
    “真不是我不让你睡那张床。以前没病人的时候,家属是可以睡的。结果后来不知道哪个狗日的把我们举报了,说什么病床不乾净。从那以后就不准人躺了。”
    白桃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坐板凳就行。”
    大叔点了点头,打著哈欠回前面躺椅上刷视频去了。
    白桃拖了个小板凳,坐在裴烬的床边。
    她掏出手机,打开闹钟,每隔二十分钟设一个。就算她不小心睡著了,闹钟也能把她震醒。
    然后她把胳膊肘撑在裴烬的床沿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盯著那个吊瓶。
    一滴,两滴,三滴。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裴烬的呼吸声。白桃盯著吊瓶看了十分钟,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闹钟响了一次又一次,白桃一直在在清醒和半清醒之间反覆横跳。
    到了凌晨一点,第二个吊瓶终於打完了。白桃跑到前面叫了大叔来换瓶,大叔动作麻利地换上第三个,打著哈欠又回去了。
    凌晨三点。
    最后一个吊瓶终於打完了。
    大叔过来拔了针,又给裴烬量了一次体温,点了点头:“烧退了些,明天早上再量一次。”
    白桃这才彻底放了心。
    她把外套脱下来叠了叠,垫在胳膊底下,趴在裴烬的手边。枕著自己的胳膊,侧著脸,正好能看见裴烬输液的那只手。
    手背上有一小块青紫,是扎针留下的痕跡。
    修长的手指微微蜷著,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这只手下午还掐过她的脖子,现在安安静静地搭在床边。
    白桃看了两秒,终於撑不住了,闭上眼睛,趴在他手边,沉沉睡了过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起一伏,偶尔同步,偶尔交错。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停了,偶尔有一滴从屋檐上落下来,砸在积水上,发出一声轻响。
    白桃是被大叔伸懒腰的动静吵醒的。
    她费劲地睁开眼,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摁亮屏幕,刺眼的光扎得她眯了眯眼。
    6:00。
    她眨了眨眼,不自觉地划到了微信列表。没有小红点。没有未读消息。白家没有一个人给她发消息。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白桃盯著空荡荡的聊天界面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床上。
    快六点半的时候,药店门口已经开始有老头老太太排队了。他们自带板凳,三三两两地聊著天。
    “大叔,我出去买点早饭,”白桃和大叔打了声招呼,“等他醒了以后你帮我看一下。”
    药店门口停著一辆小货车,有人正一筐一筐地往下搬鸡蛋,药店大叔站在门口,背著手。
    “大叔,这是要搞活动吗?”白桃凑过去问。
    大叔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眯眯的:“对啊,来我们这儿查体,送鸡蛋。”
    “免费的吗?”
    大叔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可能?当然是要消费的。”
    白桃点点头,好吧。消费的她就不要了,免费的她就考虑考虑。
    大叔忙得头都没抬,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白桃早上不爱吃太油腻的,想了想,给自己和裴烬一人买了一杯豆浆、一碗小米粥。豆浆是现磨的,装在不透明的塑料杯里,拿在手里烫烫的。
    小米粥装在打包碗里,还配了一小袋咸菜。
    白桃拎著早餐往回走,脚步轻快了不少。
    另一边。
    裴烬睁开眼。
    入目是一大片刺眼的白,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他这是……死了吗?
    昨天下午,和白桃分开以后,他拖著行李箱走进巷子里。有些掉向,他低著头边看边找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七八个人围住了。
    领头的那个染著一头黄毛,脖子上掛著一条金灿灿的大粗链子,后面跟著的几个,有胖有瘦,有高有矮,站成一排。
    裴烬是会点拳脚功夫。
    小时候裴胜利怕他被人绑架,专门请过私人教练,练过几年散打。但那点功夫,对付一两个人还行,一打七,对面还有刀有棍子,他还没到那个程度。
    更何况,对面还有两个看起来至少二百五十斤的胖子。
    那两个胖子往他身上一压,裴烬就觉得自己的肋骨都要断了。他挣扎了几下,但动弹不得。
    行李箱被抢走了。手机也被抢走了。
    他被打得站不起身,蜷在地上,像一只被人踩了一脚的蚂蚁。
    然后下冰雹了。
    指甲大的冰雹砸在身上,一开始是疼,后来是麻,再后来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他用最后一点力气,顺著垃圾桶流出来的脏水,一点一点地爬到了自行车棚底下。
    脏水浸透了他的衣服,又腥又臭,他坐在地上喘气,觉得自己可能要冻死在这里了。
    然后,白桃出现了。
    他以前什么都有的时候,白桃从来没有靠近过他,或者是靠近了,但是也不熟。他被赶出去之前,白桃给他发的那些消息,他觉得莫名其妙,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他甚至想,白桃是不是在借他的手,重新在豪门站稳脚跟。
    毕竟她是被赶出去的假千金,先利用他再把他一脚踢开,但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裴烬,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寸步难行。
    而这个时候,反而是有人开始靠近他了。
    裴烬睁著眼,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他皱了皱眉头。
    这触感……
    他微微动了动身体,那种布料贴在皮肤上的感觉—料。
    什么都没穿。
    裴烬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把手伸进被子里,確认了一下。
    然后他的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难评。
    下一秒,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看到裴烬睁著眼,笑眯眯地走进来,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把体温枪,对著裴烬的脑门嘀了一下。
    “呦,小伙子醒了?”大叔看了看体温枪上的数字,点了点头,“退烧了。你女朋友出去给你买早餐去了,还没回来。”
    女朋友?
    裴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大叔一边把体温枪塞回口袋,一边拉过旁边的小板凳坐下,开始絮叨:
    “你女朋友对你可真是好啊。昨天那么大的雨,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把你拖过来的,浑身湿透了,跟个水鬼一样,我以为谁来找我索命了,你说好不好笑,我可没害过人。”
    大叔说了个冷笑话,看裴烬没笑,尷尬的嘖嘖了两声:
    “晚上就怕你出事,闹钟二十分钟订一个,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么细心的姑娘。看得我是真感动啊。”
    裴烬沉默了。
    女朋友?白桃?
    大叔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见了,但连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
    白桃?对他好?
    裴烬的脑海里浮现出白桃的脸,居然只能想到她在巷子里被他掐住脖子,眼泪往外冒的脸。记得她看他的眼神里有害怕、有后悔、还有一点別的什么。
    他以为她会走。
    他以为她会在他最狼狈的时候选择转身离开。
    但她没有。
    “谢谢,”裴烬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我的衣服呢?”
    “哦,你的衣服都湿透了,裤子也烂了,”
    大叔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柜子前,拉开抽屉翻找著什么,“你女朋友好像给你拿了新的,我找找啊……放哪儿来著……”
    裴烬等了两秒,又问了一个他不太想问、但不得不问的问题:“我的……衣服,是谁换的?”
    大叔头都没抬,继续在抽屉里翻:“我换的。你身上那些擦伤得上药,湿衣服也得脱掉,不然发烧更严重。”
    裴烬微微鬆了口气。
    大叔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白色塑胶袋,里面装著叠好的白色汗衫和黑色大裤衩子,递给裴烬。
    裴烬接过来,看了一眼家家悦超市的標籤还掛在上面,价格便宜得有点离谱,29.9的裤衩子,19.9的大汗衫。
    但比没有强。
    裴烬掀开被子,准备穿衣服。
    大叔拍了拍脑门:“哦对了,你的內裤我让你女朋友给你拿回去了。”
    裴烬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ck的啊,”大叔还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种我识货的骄傲的感觉,“那牌子挺贵的吧。我跟她说,拿回去洗洗还能穿,別浪费了。”
    裴烬拿著白色汗衫的手悬在半空中。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个医生到底在说什么?
    是在说他的內裤,被谁拿回去了?
    裴烬穿上裤子,系好鬆紧带。动作顿了一下。內裤的尺码,异常合適。不紧不松,刚好卡在那个说不上舒服但绝对不难受的区间里。
    他愣了一下。
    他的衣服……是谁买的来著?
    没等他细想,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拉开了。
    白桃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拎著早餐袋子,然后在看到裴烬已经坐起来的那一瞬间,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裴烬已经醒了。
    裴烬听见有人开门,侧著头,往门口淡淡地瞥了一眼。
    就一眼。
    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也没什么多余的动作。
    但那双黑色的眸子扫过来的时候,白桃觉得自己的脖子又开始隱隱作痛了。
    昨天被掐住的那种窒息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她隱约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但下一秒,她的脑海里闪过lv的老花、香奈儿、爱马仕的那些闪闪发光的、正在商场柜檯上等著她带它们回家的漂亮包包。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白桃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冲裴烬笑了笑。
    “哈哈,早上好。”
    她把早餐放到床头的柜子上,塑胶袋和桌面碰撞,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吃饭吗?”
    白桃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问,“我隨便买了点,豆浆和小米粥。不知道你爱不爱喝。”
    裴烬黑著眸子,低下头,没说话。白桃这才注意到,自己原来才到他的肩膀。
    她手里拿著杯豆浆,正在插吸管,她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著裴烬。
    “怎么了?怎么不吃?”
    “我没钱。”
    裴烬的声音很淡,但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他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喉咙干得像砂纸,这三个字从嘴里出来的时候,带著一种粗糲的沙哑。
    白桃愣了一下。裴烬没看她,目光落在床单的某个褶皱上。
    白桃拿起另一杯豆浆,插上吸管,递到他面前。
    “你的箱子呢?手机也不在吗?”她皱著眉回忆,“我去找你的时候,没看到你的箱子。
    裴烬不说话,他没有接过那杯豆浆,而是沉默地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为什么?”
    裴烬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什么为什么?”白桃一边问,一边把豆浆强硬地塞进他的手心里。
    温热的豆浆透过薄薄的纸杯,传到裴烬微凉的指尖。他低头看著手里那杯被强行塞进来的豆浆,吸管已经插好了,就等他喝了。
    他有很多为什么想问。
    为什么你当时会在別墅区外面?
    为什么跟著我?
    为什么被我伤害以后,又回来找我?
    为什么给我买衣服?
    为什么守了我一夜?
    为什么连內裤的尺码都买得刚刚好?
    为什么关心我吃没吃饭?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一个一个地咽了回去。他不想问,这些事情没有什么意义了。
    换在以前,裴烬想不出来自己还有为了一口饭这么没出息的时候。
    但此刻他真实地觉得,要是他昨晚没被白桃捡回来,还待在那个垃圾桶旁边,饿狠了他真的能干出翻垃圾找吃的这种事。
    裴烬接过豆浆,低头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烫得他微微眯了眯眼,但那种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的感觉,让他舒服地嘆了口气。
    白桃悬著的心放下了一点点。
    “我的箱子被人抢走了,手机也是,”裴烬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暂时没钱还你。”
    白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轻鬆又隨意,“没事呀,谁让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呢。”
    她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把小米粥的盖子打开,推到裴烬那边,“等你以后挣了钱再还我。”
    裴烬的眸子猛地眯了起来。
    那眼神像两把刀,直直地刺向白桃,带著审视的、冰冷的、让人后背发凉的锐利。
    “天涯沦落人?”他的声音压低了,每个字都像冰块砸在地上,“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是裴家亲生骨肉这件事,目前消息还没有公开。
    不像白桃被验出血型不匹配那样闹得沸沸扬扬,这件事裴家压得很紧,知道的没几个人。
    但白桃是怎么知道的?
    白桃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的脖子又开始隱隱作痛了。
    裴烬不会以为,他不是亲生子这件事,是她陷害的吧?以裴烬现在的状態,怀疑谁都不奇怪。
    白桃的大脑飞速运转,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她强撑著笑容,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我被测血型那天,听到了一些动静。说什么你也测了血型之类的……再加上你现在这么狼狈,当时又是拖著箱子从別墅区走出来的。”
    白桃顿了顿,加了一句自以为很合理的分析:“住在那的,亲生的谁从那么大的別墅步行走出来啊,哈哈。”
    裴烬盯著她看了两秒,把她从头看到脚,白桃紧张的以为自己的內裤顏色也被看出来了。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
    勉强信了。
    白桃在心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可以去当演员了。
    她趁热打铁,赶紧转移话题:“那你现在有住的地方了吗?”
    也许是因为被白桃救了,裴烬对她的態度,比昨天好了那么一点点,至少没再用看垃圾的眼神看她了,也开始回应她的话。
    他摇了摇头。
    白桃的眼睛亮了。
    “那你要不来跟我一起住吧?”
    裴烬用奇怪和不解的目光看著她,白桃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迫切了,赶紧找补:
    “哈哈我这不寻思——两个人分担房租,总比一个人分担要好吧?而且我们俩也算是还认识,总比找个陌生室友强吧。”
    “那你也应该找个女生,”裴烬的声音没什么波澜,“而且我现在没钱给你分担。”
    白桃摆了摆手:“那不是你欠我钱嘛,我怕你跑了。”
    裴烬用看白痴的目光看著她。
    “你手机里也没钱吗?”白桃问完就后悔了。
    裴烬面无表情:“我手机被人抢了。”
    “哦哦,”白桃赶紧点头,“那你更要和我住在一起了。”
    她掰著手指头给裴烬算帐:“要是你还不起,你就可以做一些家务,出去打工还我钱。你住一晚的医药费可不少呢,等你攒够钱还我,你再出去住。”
    裴烬靠在床头,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桃见他不为所动,咬了咬牙,准备祭出她的大招,她张了张嘴,其实我暗恋你很久了这几个字已经在舌尖上打转了。
    裴烬点了点头。
    白桃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赶紧站起来,生怕裴烬反悔:“那我去交钱!”
    白桃跑到前面柜檯交了医药费,又跑回来,招呼裴烬下床。
    裴烬穿上那双超市买的塑料拖鞋,白桃买的,9块9一双,蓝色的,站在药店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一身行头。
    和在门口排队的老大爷撞衫好几个,不过裴烬年轻长得帅,再加上身材好,往那一站像个模特一样,惹得不少大姨大妈看过去。
    一身加起来不到一百块钱。
    裴烬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白桃打开手机导航,一边看著路线一边在前面带路。裴烬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