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一进门,就看到白桃笑得像只小狐狸一样。
    笑的眼睛弯弯的,趴在沙发靠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见他进来,兴奋地坐起来,眼睛亮亮的。
    “怎么样!”
    裴烬摇了摇头,
    “目前来说还可以。不过他们是纯做it技术方面的,和我的领域还不太一样。”
    他没再多说什么,说多了白桃估计也听不懂。
    贺一龙的团队確实做得很扎实,技术底子不错,方向也有前景,只是和他的专业方向不太一样。
    不过如果以后他有计划开始创业的话,说不定会去招揽一下贺一龙的团队。
    但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他缺钱,钱目前就是他需要的第一生產力。
    “好吧。”
    白桃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低落,她还以为贺一龙就是裴烬后面东山再起的贵人呢。
    她就知道生活没有这么顺利,她的肩膀耷拉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重新窝回沙发里,下巴搁在靠垫上。
    裴烬脱衣服的手愣了一下。
    她听起来好像有点失望。
    裴烬收回目光,对著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后背。
    他拿出药膏,对著厕所门口喊了一声。
    “白桃,今天可以帮我涂药吗?”
    本来还困懨懨的白桃马上从沙发上爬起来,
    “来啦!”
    其实裴烬本来没想再涂药的,他怕白桃太晚了会困。
    但是刚刚白桃的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她今天又经歷了这些事。
    想起来昨晚帮自己涂药膏,白桃激动的样子。
    放下的药膏又重新被裴烬拿起来,索性出卖一下自己的肉体。
    白桃从沙发那边跑过来的时候,在厕所门口站了一下。
    裴烬已经脱了上衣,背对著她,手撑在洗手台上,脊背线条在日光灯下显得清晰而利落。
    她已经看过他的后背好几次了,每次她都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再有什么特別的感觉,但每次看到,还是会轻轻地吸一口气。
    白桃的指尖轻轻地、缓缓地在他的后背上游走。
    药膏在她掌心里融化,温热的,带著薄荷的凉意。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羽毛轻轻落在他的身上,像是故意在拖延什么。
    裴烬撑著洗手台,指尖扣著白色陶瓷的边缘,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死死地咬住自己口腔內侧的软肉,牙齿陷进颊侧的肌肉里,
    微微的疼痛从口腔內部蔓延开来。
    终於,他忍不住,闭了闭眼,
    “白桃。”
    裴烬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你应该这么擦药吗?”
    白桃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她站在裴烬身后,看到他撑著洗手台的手指努力抓紧到指尖发白。
    裴烬会不会有感觉她不知道,但是她是故意的。
    谁让那天晚上他做得那么曖昧,把她弄得心乱乱的,自己看起来却那么人模狗样,一副正人君子、道心稳定的样子。
    白桃夹著嗓子,声音故意扭扭捏捏的,
    “啊,不是这样的吗?可是你这里还没涂到......”
    说完,她的手指又轻轻划过他后背的脊梁骨。
    裴烬差点没站住。
    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然后在白桃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转身,握住白桃的手腕。
    动作很快,但力道不大,刚好能把她的手固定住,不让她继续作乱。
    他转过身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他弯下身,朝她靠近了一些,低下头,呼吸落在她的耳侧。
    他的一只手还抓著她刚刚还在作乱的手,举在空中。
    白桃之前都是在镜子里偷偷看裴烬的六块腹肌的。
    这是她第一次面对面地看,距离这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皮肤底下血管的走向。
    肌肉的轮廓在日光灯下显得紧实而清晰,比例好到像是画出来的一样。
    白桃吞了口口水。
    嘴唇微微张著,脑子已经完全顾不上运转了。
    裴烬被她逗笑。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白桃鼻腔里一阵热流。
    一滴鼻血顺著皮肤滑下来,然后渗进她的嘴角里。
    她下意识地舔了一下,舌尖碰到那滴温热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什么?”
    白桃的声音带著一种还没反应过来的茫然,然后一股血腥味从她嘴巴里蔓延开来。
    裴烬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转身就去够洗手台上的纸巾盒,“快抬头。”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强装出来的镇定。
    他用手接了一捧凉水,轻轻拍在她的额头上。
    白桃把头仰著,眼睛看著天花板,鼻子里被塞进了一团凉凉的纸巾。
    混乱之中,她的手在裴烬身上摸了好几下,掌心蹭过他腹肌的边缘,指尖划过他腰侧的皮肤。
    白桃以为裴烬没发现,抬著头的时候胡乱的摸著。
    可惜了,只能摸不能看。
    裴烬没有躲,也没有说话。
    只是继续用凉水拍著她的额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只还在他腰间的手。
    只不过他的耳朵比刚才更红了。
    等到白桃不流鼻血了,地上已经是一片狼藉。
    裴烬直起身,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轻轻拍了拍白桃的后背,示意她可以先出去了。
    白桃被推出厕所的那一刻,才开始后知后觉地感到尷尬。
    她怎么可以这么丟人!!!
    那晚的反应也是。
    白桃狠狠往沙发上坐了下去。
    不行!
    她一定要在这方面贏回来,不能这么丟人!
    她白桃什么场面没见过?
    裴烬出来的时候,白桃已经睡著了。
    她的一条胳膊垂在沙发外面,指尖悬在地面上方。
    她蜷著腿,侧躺著,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轻很稳。
    他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把她的胳膊放到沙发上,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
    然后他帮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露出来的那截肩膀。
    做完这些,他就那么蹲在沙发旁边看著她,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这个只顾著惹火,一点不考虑自己安全的笨蛋,以后再和她算帐。
    裴烬睁眼的时候,下意识地拿起手机,一看,才七点。
    他鬆了口气。
    还好没晚,嚇死了。
    轻手轻脚地起床,从衣柜里翻出一件乾净的短袖套上,然后出门了。
    早上七点多,小区门口的菜市场才刚刚热闹起来。
    他在一个卖玉米的摊前蹲下来,挑了几根玉米,又去旁边的摊上隨便买了点菜,拎著塑胶袋往回走的时候,手机响了。
    接起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以为是白桃。
    但他听到的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是裴老师吗?”
    裴老师。
    这个称呼让裴烬皱了皱眉。
    “我是裴烬。”
    “裴老师好,我是老迟的朋友。
    他让我来给您送个笔记本,您看您现在时间方便吗?”
    裴烬拎著菜,站在菜市场门口,没想到迟世博那边这么快。
    “可以。你在超市门口等我一下,我马上到。”
    裴烬远远就看见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超市门口。
    正招摇地停在人行道边,一个红毛靠在车门上,手插在裤兜里,腿交叠著,摆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
    他看到裴烬走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打量了一下他手里拎著的那兜菜。
    “裴老师?”
    红毛试探著问。
    裴烬点了点头,“是我。”
    红毛把头钻进车窗里,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黑色的电脑包,递过来,
    “这是博哥让我给你送的电脑。他说你要的急,我就连夜给你送来了。”
    “好的,谢谢。”
    东西送到了,红毛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车里,红毛一边打方向盘一边不耐烦地搓了搓自己的头髮,自言自语地骂了一句脏话。
    您您您的,他还以为是个知识渊博的老头啊!
    他从成年以后在上午就没醒过,现在为了送个电脑,熬了一晚没睡。
    裴烬关上门的时候,白桃刚好睁开眼。
    她躺在沙发上,眼神还有些涣散。
    她看到裴烬站在门口,手里拎著菜,另一只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电脑包。
    然后什么也没说,默默用毯子蒙住头,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裴烬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把电脑包放在茶几旁边。
    他从塑胶袋里拿出四根玉米,又拿了两个鸡蛋,放进锅里。
    一转身,看到一只白嫩的手慢慢从毯子里伸出来,探了一会儿,摸到了茶几上的手机,然后缩回毯子里。
    她点开手机,先是看了眼时间,然后看了眼微信消息。
    出乎意料的,里面居然有白深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