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號晚上,陈一然把皮蛋的尿垫、狗粮、水碗全安顿好,又把臥室门关上,拿了些之前买的酱牛肉出了门。
    皮蛋扒著门缝呜呜叫了两声,陈一然狠心没回头。
    到了徐力家,里面已经来了十几个人,客厅茶几上摆了一圈零食和饮料,电视连著 ps3 正在打游戏。
    “老板你可算来了!” 徐力从厨房探头,“就等你了,你带了啥,牛肉啊,来我给切了。”
    把牛肉交给徐力,陈一然和来的人打招呼。本地留学生圈子,大多起源於人人,就算是线下不怎么见面,至少在网络上还算熟络。
    张伟在沙发角落吃薯片,看见陈一然招了招手。李天和 kevin 在打 fifa,电视画面上利物浦正被曼联压著打。
    “老板,你这横跨美国多少英里来著?” 徐力端著牛肉出来。
    “大概三千多吧,看走哪条路,我也没想好呢。”
    “三千多英里!开车得多久?”
    “慢慢开的话,总得十几天吧,反正我现在没事不著急。”
    “一个人开会很累吧,也很无聊啊。” 旁边一个男生插嘴。
    “每天开一点,应该不会很累,也不无聊带著条狗子。”
    “啊,你买狗了啊。”
    “对,买了条边牧才 2 个月大。”
    “啊,带过来看看呀。”
    “太小了啊,这边人太多太乱了。”
    之后又来了一些人,二十多个人把屋子挤的满满当当的。基本上都是陈一然在人人上常有交流的,上辈子也是比较熟的一帮。无非是,多了徐力林秀秀和赵雅。
    大四的前辈帮忙买了酒,三箱百威加两箱 corona,一个人搬了五趟,当完搬运工后跟徐力说没有两顿饭,这事完不了。
    “来来来,先敬老板一杯!” 徐力举著 corona,“托福满分,现在去西部,这是要去硅谷当扎克伯格了。”
    之后大家开始热闹的聊天,刚考完试,別管成绩怎么样,会不会留级,反正这一周放假先玩再说唄。
    有些人开始计划去奥兰多,迪斯尼城还是很吸引人的。也有人考虑去趟华盛顿,现在正是看樱花的日子。
    这两地上辈子陈一然当然也都去过,说来可惜,上辈子还在华盛顿看过易建联打球,对面是什么队伍已经忘了,但是印象很深的是阿联有个抢断,然后一条龙扣篮了。
    他和几个同学都很激动,当时买的票也很不错,因为不是热门场次,球员后面那排 aa 的票只要 4 百刀。
    离替补席非常近,近到如果你想,可以马上拍球员的脑袋。而且上辈子还有个花絮,不知道为什么魔术师也来看球了,半截来的。
    还和张伟握了手,张伟面上很是激动,然后马上去厕所洗了半天手。
    【是对多伦多猛龙的比赛,魔术师第二节出现在场边就在张伟旁边,看了一节球就走了。】
    茉莉在脑中提醒,陈一然突然有点想去新泽西看场球再去西部,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狗子都买了,先不折腾了。
    这边已经开始有人提议做游戏,喝酒的游戏。也有人拆了扑克开始斗地主,这种聚会就是这样的,实际上挺没意思的,是村中留学生无聊的社交活动。喝喝酒聊聊天,玩玩小游戏。
    “老板你发什么呆呢?” 徐力推他。
    “没有,这不是不想喝酒,躲著呢。”
    “明天我们再吃一顿你再走吧,把秀秀和赵雅叫上。”
    “行吧,这叫践行吧,你们请我是吧。”
    “行那就竹园吧,最后一顿总得吃点德拉瓦特色。”
    “竹园也算德拉瓦特色啊。”
    就这样闹到晚上十一点多,人渐渐散了。陈一然帮著收拾了一下,把空瓶子装垃圾袋,擦了下茶几,把地板上几个啤酒渍拖了拖。
    “这还让老板帮我打扫这怎么好意思呢。”
    “別在这贫了,溜了溜了,明天中午吃饭啊,我下午到处逛逛,后天早上就直接出发了。”
    “行,知道了。”
    陈一然拍了拍徐力肩膀,回了家。
    皮蛋听见开门声就顛顛的跑了过来,然后又顛顛的跑到尿垫子上撒了一泡。
    確实是聪明的边牧,隨便一教就已经知道定点撒尿,但是喜欢在人面前撒尿要吃的习惯两辈子都一样。
    隨手给了他一小块鸡肉乾,陈一然把尿垫换了之后,就洗洗睡了。
    转天中午,四个人去了竹园。
    还是几个竹园经典菜双味虾,毛血旺,糖醋里脊,红烧牛腩,还有酸辣汤。
    几人认识其实真不算久,也不算一个班的同学,但是因为住的近,平时交流就比较多。
    突然的离別还是让气氛有点伤感,而且虽然大家没说,但是几个人都默认陈一然很可能不会回德拉瓦了。
    那下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呢,或者说还会有下次再见嘛,这都很难说。
    当然场面上,大家都约定有时间一定要联繫到处玩一下。
    尤其是陈一然,徐力几人都基本断定他会在硅谷那边读书,不是斯坦福也得是伯克利,或者去波士顿那边在哈佛 mit 里选一个。
    普通中国留学生实际上也不太懂申请美国大学情况,那都是中介帮忙搞的,不过他们浅薄的思想里,托福都满分了,任意学校都可以去。
    就这么边聊边吃,整整吃了一个小时才算完。
    回到公寓楼下,林秀秀和赵雅先告了別,两人眼圈还都有点红,毕竟是年轻人,经歷的离別还是太少。
    徐力则是问:“你明天早上走?需要我送送你吗?”
    陈一然摇摇头说:“我是自己开车,你送啥,跟在我后面尾隨我啊,你別管了。”
    “行吧,那你现在呢。”
    “我在校园里逛逛,我这大学上的,如果最后 9 月没在德拉瓦上大学,不能白来呀,总得看看校园风光。”
    告別了徐力,陈一然开车在德拉瓦逛了起来,这辈子很可能不会再在这上学了,但是他很难不將这里看做自己的母校。
    美国的大学文化相当深的,他们用各种体育运动,用各种校友联繫来加深这种文化,很多家庭都很可能出现几代人去一所大学的情况。
    陈一然其实是不太理解这种文化的,坦白说,他上辈子一开始表现的很关注大学的体育成绩,和同学一起看各种比赛,甚至一边骂一边在网上支持拜登,都是凑热闹。
    但是后来离开大学之后,发现其实真的很怀念那些凑热闹的时光。
    dupont hall 一栋老楼,前世最多的课都是在这上的,得益於杜邦就在本州,经常会有资深大佬过来讲座。
    colburn lab 实验大多在这里,楼里的通风系统天天被吐槽,声音吵的不行。
    最后陈一然来到了莫里斯图书馆,judge hugh m. morris,休?莫里斯法官曾长期担任校董,是德拉瓦大学发展的重要人物。
    这座以他命名的图书馆中,有他一座很小的半人像,就跟美国很多大学有各种各样奇怪的传言一样,德拉瓦的传言就是,考试之前摸他的鼻子,就不会掛科。
    这个摸雕像的习俗,全美好多大学都有,当然最出名的还是耶鲁。
    陈一然来到了上辈子不知道摸了多少次的雕像旁排队摸到了老法官的鼻子,心中默默和德拉瓦告了別。
    go blue hen,knowledge is the light of the mind。
    第二天一早,陈一然直接出发奔向纽约。
    卡宴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两个大行李箱,还有皮蛋的狗粮各种罐头玩具,电脑等重要设备则放在了后座。
    副驾驶则是有点兴奋的皮蛋,陈一然知道他也就只能欢实一个小时,按照他的经验,之后就会犯困,时间长了还会晕车。
    所以这次行程,每天也就能走几个小时。
    再加上有两个景点得去,整体时间可能得到两个星期。虽然他其实都去过,但是爸妈知道他要横穿美国,直接提了要求,赶紧多拍点照片。爸妈这辈子都没出过国,甚至国內旅游都不多,对自然风光还是很嚮往的。
    陈一然只好规划了一下,甚至绕了下路,来確保经过两个非常漂亮的景观,刚好两个都算是宠物友好,到时候可以直接带著皮蛋跑一跑。
    按说可以直接出发往华盛顿方向走,但是没办法,因为钱的事纽约是必须来一趟的。
    到了法拉盛,直接去了国宝银行。
    刘志明已经把税务都算好了,还帮陈一然找楼下的掛名经理签署了提钱的相关文件。第三单利润 90 万,综合税率跟上次差不多,茉莉之前估的 40 万,刘志明算出来 39 万多点,加上之前的季度预缴税调整和会计费,陈一然让刘志明一次性全处理了。
    各种文件都已经交给了银行,陈一然直接过来表明身份很快就搞定了。公司帐户划了 50 万出头到陈一然的私人帐户,剩下的转到了设置的交税预留帐户。
    回到车里,开始往 i80 开,今天的目標是儘量开到匹兹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