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所料,路途劳顿,又经歷了一番混战的两人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陈一然其实中途醒了几回,但是一点没有起床的动力,果断的选择了接著睡。
    磨蹭著起来,也懒得出门,叫了客房服务,点了两个牛排。
    吃饭之后已经一点多了,这才磨蹭著退房继续路程。
    圣巴巴拉到圣地亚哥,这次没有在中途做什么停留,狂野突击三个半小时就到了。
    酒店订的格兰特豪华精选酒店,在市中心。
    这是个 1910 年开业的百年老店,以美国总统格兰特命名的。歷史上接待过很多政要名人,各种美国总统外国首相就不说了,爱因斯坦都在这住过。
    为了迎接百年,前几年酒店特意停业几年,花了大价钱全面翻新了,现在看上去既保留了原始的风格,又足够现代。
    地理位置也非常的好,处在 gaslamp quarter 去哪都方便,去圣地亚哥动物园开车只需要八分钟。
    gaslamp quarter 就是圣地亚哥的市中心,维多利亚时代建筑改成酒吧餐厅商店一条街。
    这边的墨西哥菜基本都很不错,因为圣地亚哥离墨西哥足够近,这也算是本地特色了。塔可、卷饼、鱷梨酱,味道很正宗。
    陈一然和汉娜吃过之后觉得反而不如在硅谷吃到的,可能是过於正宗了
    回去养精蓄锐一晚,第二天两人精神抖擞,七点就起床了。汉娜很兴奋,甚至不想吃早饭想直接出发,还是被陈一然拦住了。好好的给她普及了一下,人是铁饭是钢的道理。
    最终吃过早饭后,在早上八点,两人坐上了等在酒店门口的白色商务车。
    这是动物园的服务之一,早晚的接送。司机是个拉丁裔大哥,笑呵呵的。看见他们就先发了徽章,还给了几个小礼品,情绪价值拉满。
    “戴上这个,园区里哪都能进了。”
    陈一然看了一眼,上面写著 exclusive vip experience。
    车子直接开到动物园员工入口,绕过了主入口的排队和安检。一个穿著制服的中年女人已经在等著了,名牌上写著 sandra,自我介绍是二十多年工龄的动物学家,今天是两人的专属导游。
    旁边还停了辆四座电动观光车,带遮阳棚和冷藏柜。
    “上车吧,今天的节奏你们说了算,你们想去哪都可以说。”sandra 说。
    陈一然还没反应过来,汉娜已经坐上去了,正从冷藏柜里拿气泡水,然后没有犹豫的说:“先看看熊猫!”
    sandra 像是有所预料,笑著说:“那好,第一站,熊猫峡谷。”
    熊猫峡谷是园区唯一设置单行参观动线,专人管控停留时长,实时更新排队提示牌的展区。
    工作日都要排队小半个小时,周末基本都是一个小时起步,暑假或者热门日期,2 小时也不稀奇。哪怕排到之后,只能在那逗留三五分钟,也依然挡不住大家对熊猫的热情。2009 年 8 月出生的雄性幼崽云子今年一月首次亮相,更是让这里持续成为热点。
    绕过公眾入口排著的长队,sandra 带他们走了员工通道,直接到了 vip 观赏位,这里已经有了几个人,都是花钱买了 vip 票的。
    三只大熊猫。白云,十九岁的母熊猫,正在慢吞吞地剥竹子,剥一根啃两口扔掉,再剥一根。
    高高,公熊猫,不知道在干什么,只看见一个毛茸茸的屁股从石头后面露出来。
    云子,当前全美最火的动物明星。小傢伙正在树杈上翻来翻去,跟个毛球似的,一会儿倒掛一会儿翻下来在草地上打滚,引来外面一阵呼声。
    上辈子陈一然来这个公园的时候,正值暑假,熊猫峡谷的牌子上大大的 2 小时直接把一行人镇住了。几个中国人,在美国排两个小时队看熊猫?几人果断的选择了撤退,但是还是不甘心的坐了缆车。园区的缆车刚好经过熊猫峡谷,运气好可以在没封闭的区域看到熊猫。
    但是那次陈一然几人的运气並不好,没有看到。但是陈一然也不是很遗憾,他不算是熊猫爱好者,没有那么大的癮。
    这次不排队,慢慢看,体验就很不错了,尤其是不到一岁的小熊猫看著確实萌。云子从树杈上掉了下来,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又接著玩,走路的姿势扭噠扭噠的。
    就这么待了十几分钟,汉娜已经趴在栏杆上不想走了:“它好可爱啊!为什么不能多培育一些,能作为宠物养多好。”
    陈一然已经完成了拍照工作,渣男本质已经浮现,觉得看够了想走了。
    然后觉得还好这次公园的票是汉娜买的,否则这不是亏大了。看自己国家的熊猫还要付这么多钱,怎么想都有点彆扭啊。
    好说歹说的劝动了汉娜出了熊猫区,毕竟晚上闭园之后还可以过来看到,超级 vip 是这样的。
    sandra 问下一站去哪。
    汉娜想都没想回答:“考拉,肯定是考拉啊。”
    考拉和熊猫就是圣地亚哥的两个头牌了,这里有澳大利亚以外全球最大的考拉种群。sandra 带著他们走进了不对公眾开放的考拉繁育区。
    进门先消毒,戴上手套。
    十几只考拉,分散在各个树杈上。全部在睡觉。
    一个饲养员介绍说:“这是我们的明星考拉,叫 milo,很温顺的,你们可以轻轻摸一下它的背。”
    milo 蜷在树杈上,灰色的毛蓬蓬的,耳朵圆圆的,鼻子黑黑的,像个毛绒玩具。但是一动不动,眼睛紧闭。
    陈一然伸手摸了一下 milo 的背。毛比想像中硬,有点像羊毛。milo 毫无反应,连耳朵都没动。
    “它们一天睡多久?” 陈一然问。
    “二十到二十二小时。”
    “那清醒的两小时干什么?”
    “吃桉树叶,然后找下一棵树接著睡。”
    milo 恰好睁开一只眼睛看了陈一然一下,然后又闭上了。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就是你怎么还不走的意思。
    “所以基本上就是吃和睡。” 陈一然说。
    “对。”
    “汉娜,你看和你一样啊。”
    陈一然收到了汉娜的一级重拳,性质又提高了一分。
    汉娜又蹲过去看一只叫 buster 的考拉,那只更过分,直接四仰八叉地扭曲在树杈上,肚子朝天,爪子耷拉著勾住树枝,一边毛蓬一边毛瘪,像从洗衣机里掏出来没甩乾的布娃娃。
    饲养员说 buster 是全园最懒的考拉,连吃饭都懒得动,要饲养员把桉树叶塞到嘴边。
    饲养员还介绍道:“考拉的大脑特別小,只有人类大脑的 0.2%,而且表面是光滑的,没有褶皱。在哺乳动物里属於最简陋的。”
    正说著,buster 动了。慢悠悠地伸出爪子,够了一片桉树叶,塞嘴里嚼了两口,又不动了。
    整个过程十秒钟。
    这种生物还能存活到现在,陈一然只能感嘆澳大利亚优秀的匹配机制了。
    也不知道这东西好不好吃,要是在中国,隨便那个朝代闹饥荒就把他们吃光了。
    出了考拉馆,之后又看了大象奥德赛和北极熊滩。
    大象奥德赛是去年新开的展区,sandra 带他们进了后台,看饲养员给大象做体检,拿听诊器贴大象腿上,听诊器还没大象一个脚趾大。北极熊在水里游来游去,隔著玻璃能看见它巨大的爪子划水,一下就能划出去好几米。
    然后又去餵了了长颈鹿,汉娜拿著树枝举过头顶,长颈鹿低头伸出半尺长的舌头一卷,精准得跟手术钳似的。汉娜嚇得手一缩,树枝还是被捲走了。
    “它的舌头是紫色的!” 汉娜大叫。
    陈一然知道这个,上辈子看视频就知道这个,所以完全没有餵食的意思,紫色的大长舌头实在有点噁心啊。
    就这么逛到了中午,在园区里的 alberts 餐厅吃的了顿饭,包间对著热带花园,景观和菜品都还不不错。
    下午的猿猴森林和爬行动物馆,两人的兴质就不像上午那么高了。还有个濒危物种繁育中心,看到了加州神鷲,翼展三米的大傢伙,差点灭绝又被救回来的。但是长得真的好丑啊,怪不得没有很知名。
    人都是视觉动物,基本上受欢迎的都是长得萌的。兜兜转转一下午,终於等到了闭园,到了汉娜最为期待的时间,也是超级 vip 的特权独享。
    在闭园前,两人到了 vip 的休息区,大熊猫首席饲养员 kathy hawk 到场,向他们分享了几只熊猫的性格特点,告知了即將看到的熊猫傍晚投餵流程的幕后细节,开始为闭园专属环节做准备。
    五点的时候,园区关闭开始清场。kathy 和 sandra 带著两人从员工通道,走到了饲养员专属观察位,这里离熊猫也就几米远。
    这个时段是熊猫的傍晚固定进食期,也是它们一天中除清晨外的另一个活跃高峰。kathy 开始讲解每只熊猫的饮食偏好,健康状况,成长趣事,甚至展示了一些熊猫体检数据。
    之后 kathy 又带著两人参观了后台饲养区,熊猫的夜间棲息区,医疗检查区,专属竹子储存间。
    汉娜很认真,一副未来要到这里上班的架势。
    一直到了六点,两人才大包小包的走出了园区。
    除了一些玩偶,园区还送了官方纪念明信片,园方大熊猫繁育纪念画册,以及饲养员团队签名的参观纪念证书。
    汉娜还是有点意犹未尽,开始和陈一然筹划,如何在国內,走什么流程才能摸到熊猫。
    这时陈一然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家里摄像头检测到门口有车给他发的提示消息。
    陈一然心里有点激动,因为画面里是 ted 的车。
    ted知道他出来玩了,还特在他家门口停了一会才走。
    这除了阴险的拿到了他一小时的律师费外,应该还有一个意思,那就是收购那边有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