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摩根大通回来之后的几天,陈一然每天开始高强度和爸妈视频。
    一家人开始仔细考虑房子问题,到底买在哪里是个大决定。陈一然仔细考虑了钱的问题,最后开始劝爸妈直接买两套,万一自己回去也可以住。
    这又引出了以后要不要一直呆在美国的问题,父母在这个问题上还很纠结。
    此时的美利坚还远没有露出疲態,况且哪怕是之后露出疲態的美利坚对於富人来说也是更友好的。
    但是毕竟一辈子国企的人,父母都是国家出钱上的学,这就又回到了那个问题。如果陈一然真的能改变点什么,回国好像才算不忘本。
    最后的结论就是,房子先买两套,美国也得买,未来怎样未来再说。
    陈一然之前就跟大美女 emily 说了,让她联繫房东。拉锯了一阵之后,几天前终於来了电话,房主同意全款 260 万成交了。
    emily 说其实再谈谈还可以价格可有更低的,但是陈一然懒得等了。他已经迫不及待,给房子进行改装了。
    流程很简单,现金买房不用等银行审批,先交了 3% 的诚意金,打到第三方託管公司帐户。然后是房屋检查,加州法律要求卖家提供披露报告,房子有什么毛病全写出来。检查完没问题,签最终合同,託管公司处理產权转让和產权保险,然后就过户完成了。
    emily 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声音还是那么好听:“现金买很快的,我帮你找了 palo alto 一个专做高价值房產的託管公司。”
    房屋检查好找,谷歌上搜了个评分最高的,约了第二天上午。一个戴眼镜的白人大叔,拿著手电筒和红外摄像头,上上下下翻了三个小时。报告:结构没问题,非常非常新。
    之后走程序,emily 带著最终合同过来,陈一然开了支票。
    emily 笑著说:“恭喜陈先生,一周之后,这房子就是你的了。”
    陈一然还是没忍住,口嗨了一下:“唉,这租房改成住房了,有什么事情,就没法找你了呀。”
    “没事的,我相信陈先生的能力,以后还会买更大的房子的。”
    陈一然没接茬,这个位置的房子其实就很好了,周围的亿万富翁也不少。陈一然很喜欢这个地点,並且已经有了一套改装的想法。
    房子搞定之后,陈泽林那边也来了好消息。
    “陈总,我找到一个非常合適的人选。高德伟,david kao,台大电机学士,伯克利博士,在 cadence 做了整整十五年。qplace placement 引擎,核心搭建他是主要参与者。”
    “方向很合適啊。”
    “对,就是你要做的方向。他 2007 年离开 cadence 了,想做新算法,公司说不行,现有產品线不能动。走了之后在圣塔克拉拉大学教 vlsi,偶尔做諮询。”
    “他愿意来见我?”
    “愿意见一面。说实话,我跟他说的时候他直接说了句 bullshit。十八岁做 eda,在任何人听起来都是开玩笑。但我给他看了 techcrunch 那篇报导,他说愿意见见。”
    陈一然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也是台南人吗?”
    陈一然问台南也是有原因的,黄仁勛苏姿丰都是台南出身。其他晶片行业的台湾人也很多,总之,晶片行业华裔中台湾,尤其是台南出身的非常多。
    陈一然不知道这会不会对招聘有影响,並不是政治的问题。就跟之前搞平行车,陈一然装作福建长乐一样。海外华人其实不太在乎你是不是中国来的,他们只拿同乡当自己人。
    所以,海外的台湾人开的店,当然也更喜欢招台湾人。福建人,就更喜欢去福建人的店面求职。
    陈一然不知道在这种高端產业上,是不是也有这种连带关係。
    “陈总,你放心我找的人都是不太在乎这个的。都是出来很久了,很多纯粹当自己美国人了。当然华人自己人还是要好交流一些,虽然我没有刻意找,但是这行业七八成都是我们华人的,不讲究具体家乡的,都算是自己人的。”
    “行。明天下午,还是之前的茶铺我们见一下看看。”
    第二天,还是在那家天仁茶店,陈一然见到了高德伟。
    高德伟面相很年轻,完全看不出已经五十出头了,带著细框眼镜,格子衬衫加卡其裤,非常標准而刻板的硅谷工程师打扮。
    陈一然刚带皮蛋去了公园,没把他放回家就过来了。皮蛋摇著尾巴闻了闻高德伟的裤头,让后者笑的很开心。
    两人点了喝的就开始聊正事,高德伟直接说:“陈先生,我也不绕弯子。如果你想做 eda,我是专业的,但是你得让我看到有前景,毕竟哪怕是天才,进入这个行业也太离谱了些。我很难想想,你能从 synopsys,cadence,mentor 的包围下做出什么新成绩。
    但如果你真的能说服我,我可以说 cadence 的 qplace 我是最主要的参与者之一,synopsys 的 ic compiler 是我们最大的对手,我也十分的了解。这个行业,全世界能做 placement engine 核心架构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我就是其中之一,我对 eda 的了解肯定是足够的。”
    “高老师,我对模擬退火了解不多,也没写过力导向算法,但我的切入点不同。”
    “什么切入点。”
    “placement 的本质是什么?把几百万个元件放在晶片上,满足连通性和面积约束,最小化线长。这是个优化问题。所有传统方法,做的都是同一个事,用启发式算法逼近最优解。”
    高德伟点了点头。
    “但是启发式算法的上限被人类设计锁死了。如果换一种思路呢?强化学习,让 ai 自己在 placement 任务里探索,试错,学习。不给它预设规则,只给信號,线长短,拥堵少,时序好。让它自己学会最优策略。”
    “这个想法有意思。但是,placement 的状態空间有多大你知道吗。几百万个元件,每个都有位置坐標和连通关係。这个状態空间比围棋还大,现在的深度学习可以有这个程度吗?”
    “分层,先做全局布局,晶片分网格,粗粒度。然后在粗粒度框架下做局部微调,复杂度会降下来。而且,在深度学习的框架上,我已经有所突破了。脏標记传播,增量式分析,dl 驱动的布局优化。这些,都是可能的。”
    高德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问:“具体需要我做什么?”
    “你算是技术合伙人,帮我组建 placement 团队,从零开始做 ai 驱动的 placement 引擎。我需要针对晶片设计问题的模型架构,怎么把晶片布局问题编码成 dl 能处理的形式。还有足够的领域知识,物理约束,设计规则,时序约束。资金的话我有公司帐上 1500 万,够撑很久了。”
    “我想確定一件事情,你不是想赚笔快钱就走吧。”
    陈一然看了眼周围低声说:“你应该知道,我第一个项目隨便就卖了两亿,如果我想赚快钱,比这个好的项目多的是。我的目標更远大,eda 只是第一步。ai 驱动全流程晶片设计,再下一步是为 ai 设计的晶片架构。”
    “行,你说服我了。但是,后面我们招人,我要一起,我不想和傻子一起工作。”
    “可以,我也不喜欢和傻子一起工作的。那先这样,我会和律师那边说一下后续的合同问题,等下次要面试的时候,顺便和你签约。”
    “额,有个问题啊,我们现在都还没有办公室吗?”
    “啊,我忘了。”
    高德伟有点无奈的说:“我能收回刚才的决定吗,我怎么突然觉得我们公司太不靠谱了啊,什么叫,你忘了办公室?”
    “额,我之前是一个人干活的,在家办公就可以了。我其实觉得居家办公是个大趋势啊,要不我们公司乾脆居家吧。”
    “你真的不是,想省点办公室租金?”
    “也有这个考量吧,而且让我按时上班,有点困难。算了,还是租一个吧,到时候我居家办公,你们上班打卡就行。”
    高德伟沉默了几秒,还是认命的说:“行吧,你是老板你最大。我的年薪,还有股份,你可不能亏待我。”
    “30 万年薪,加上 5% 股权如何?”
    这年薪说实话不算多,但是高德伟一辈子都没真正创过业,5% 股权已经足以让他心动,从稳定的教书工作跳出来了。
    反正试试唄,不行再回去教书也可以的。
    高德伟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数字。摸了摸皮蛋的狗头,和陈一然告了別。
    陈一然站在门口,看著远去的那辆灰色普锐斯,感觉刻板印象这个东西,还真是有点道理的。
    赚了这么多钱,还是要开普锐斯吗。
    陈一然上了自己的卡宴,开始有点嫌弃了,现在感觉这个车也不怎么匹配自己的身价了。
    连子弹都不防,不得行。
    陈一然开车回家,开始设计房子的改装方案。顺便,开始考虑新的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