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办公室的三天后,一个周二的下午,凯萨琳就把安全公司的报价整理好发给了陈一然。
    效率比陈一然想的高,附件里是三个安防公司的方案和报价,每个都標了优缺点。
    emily 介绍的资源確实靠谱,都是专门做小型商业办公安防的本地公司,口碑都不错,价格也合適。
    方案 a 最便宜,基础门禁加两个摄像头,4,500。
    方案 b 中档,ic 卡门禁系统加六个摄像头加 24 小时录像,8,200。
    方案 c 全包,除了 b 的所有东西,还加了生物识別门禁和远程监控,$15,000。
    凯萨琳在邮件末尾写了句建议:方案 b 性价比最高,c 的生物识別目前公司人少用不上,a 太基础了安全门装不装区別不大。
    陈一然认真参考了凯萨琳的建议,然后毅然决然果断的选择了 c,並且要求对整体建筑进行加固,门通通都要换成更坚固更防盗的。
    下午凯萨琳回了邮件说约了下周一施工,因为陈一然的要求比较高,至少要一周才能弄好。
    又补了一句:设备採购那边对比了三家供应商,已经选了折扣最大的,已经下单了,说好了等公司改装好再送来。
    陈一然感觉,002 號员工值回票价了,用著还行。
    安防定完,陈泽林那边也亲自送来了个大信封。
    他说几十份简歷发邮件太不讲究了,列印出来装订好送过来才是他这种老派猎头的体面。
    陈一然有点无奈的接过来掂了一下,可是不轻。
    打电话约了高德伟一起看,两个人在陈一然家客厅,一人一堆,有点像批改卷子。
    高德伟翻得很快,基本扫一眼学校和工作经歷就能判断个七八成。
    陈一然看得慢不少,他不是 eda 专业的,基本上都是茉莉在筛选。
    高德伟指著一份简歷说:“这个很不错,台湾清华的硕士,在 synopsys 做了六年,物理设计部门的。对 placement 的理解应该很扎实。”
    陈一然接过来看了一眼。林志伟,三十二岁,新竹清华电子硕士,synopsys 的数字物理设计工程师。简歷上写著参与过 ic compiler 的 placement qor 优化。
    “行,叫过来看看。”
    “这个也看一下,印度人,iit 的本科,德州大学奥斯汀硕士,在 amd 做过三年 vlsi 设计,不过他三年换了两家公司。”
    “有写原因吗?”
    “简歷上写的都是项目结束,也有可能就是钱没给够。”
    “面了再说,到时候问问。”
    两人又翻了一轮,c++ 工程师的简歷比 eda 的人多不少,出处是哪的都有。有游戏公司的,有做金融系统的,有做嵌入式开发的,不过水平应该都还够用,陈泽林都特意筛选过了。
    陈一然挑出两份 c++ 的,一个叫张明辉,清华计算机本科加 usc 硕士,之前在 ea 做了三年游戏引擎,简歷上写著 “想换一个更有技术深度的方向”。还有一个叫维克拉姆,印度人,uiuc 的 cs 硕士,在摩托罗拉做过两年嵌入式开发。
    高德伟有点看不起外行人:“游戏引擎和嵌入式,转来和我们做行不行啊。”
    “底层 c++ 够硬就行,做好本职工作就得了。”
    高德伟点了点头。
    最后筛选结果:vlsi 设计两人,c++ 两人,一共四场面试。陈一然让凯萨琳发麵试通知,全都定在一天。
    因为办公室还在装修,陈一然打电话在四季开了间商务会议室。四季酒店就在 palo alto,去哪里都不算远。顶楼会议室按半天租,带落地窗和咖啡服务,只要八百刀。
    高德伟有点无语的看著陈一然打大通的电话,就为了订一件 8 百刀的会议室有点无语。
    “这就是亿万富翁吗,定个会议室都要找人帮忙。”
    “我存了那么多钱进去,不让他们服务不是亏死了。这他们才高兴呢,要是一直不用他们服务,他们还会害怕我要转去其他银行呢。说正事,高性能计算怎么办,我的预想设计计算量巨大,需要搞分布式训练,gpu 集群调度的人。”
    “別问我啊,我有认识搞 hpc 的,晶片仿真本身也是密集计算,但是和你的要求明显有区別。你是老板你自己搞定啊,去英伟达挖呀。”
    “行吧,我认识英伟达太子爷,实在不行直接厚脸皮去找他让他介绍一下。然后,背刺一下那个人。”
    “老板大气,在硅谷想混出来,就得心狠。我就是因为心不狠所以没法自己创业只能去教书。”
    “你说的,这是好话吗。”
    又交流了一下之后的工作流程,陈一然送別了高德伟,开始每天的亲子活动。
    面试当天,陈一然换了件稍微正式点的衬衫,带著皮蛋就去面试了。怎么说也是硅谷的科技公司,陈一然觉得可以学习一下各种前辈的做法。比如办公室,可以让大家把猫猫狗狗都带来,实际上是可以促进工作效率的。
    面试由公司 001,002,003 號员工一起,加上陈泽林和皮蛋作为外援。
    按照通知的顺序,第一个面试的是林志伟。
    他比简歷照片看起来老一点,三十的年龄,四十的脑壳。看到都是华人,乾脆用台腔很重的普通话进行的面试。高德伟后来又用英文问了几个 placement 算法的问题力导向算法的取捨、多级布局的网表划分策略。林志伟每个都答得稳,至少让高德伟觉得比较满意。
    之后就是一些標准的个人问题,为什么离开 synopsys。林志伟说他在大公司做了六年,placement 的事情已经熟了,但往上走就是管理层了。但是他不太喜欢转管理,还是喜欢继续搞技术。原公司,並没有什么野心。
    高德伟看了陈一然一眼,陈一然点了点头。
    实际上陈泽林都筛选过的,这些人的人品职业精神应该都没有大问题。
    第二个 vlsi 的候选人叫阿密特,印度人,amd 出来的。技术上没什么问题,高德伟和他聊了半小时,从標准单元库到时钟树综合,全程回答都非常流畅,技术上很过硬的样子。
    但陈一然总觉得这人面试的时候过於客气,问什么都说没问题,问对加班的看法也说没问题,太顺了反而有点不放心。
    送走了阿密特,陈泽林在边上解释:“这个人大致情况我调查清楚了,他在 amd 做 k8 架构的验证,后来金融危机,amd 把一部分项目卖给了 atic,人员是保留的,但是需要搬去纽约。h1b 签证变更需要 3-6 个月审批,他儿子有病,他不敢断医保,不敢换州。
    所以他在两个月內降薪去了 clearspeed,可是没多久那家公司资金炼断了,裁员 7 成,把他裁掉了。现在他这个样子是没办法,他太需要工作了。按我们中国的老说法,这个人是有点霉运的。但是技术上,包括人品上这个人其实没什么问题。他之前只是运气不好,实际上他对於稳定的追求是非常高的。”
    陈一然点点头说:“没事,这点霉运应该影响不到我。他简歷上怎么不写清楚,我们还以为他是个喜欢跳槽拿高薪的。”
    陈泽林无奈的说:“硅谷你懂的,科技最高,也更信邪。经济好的时候没事,现在的经济情况,他全写清楚可能更不好找工作。”
    高德伟好奇的问:“他儿子什么病呀,治不好的吗?”
    陈泽林嘆了口气:“青少年特发性关节炎,要定期注射生物製剂,一针就要几千刀,加上每个月的检查专项医生的费用,无底洞的,所以他才这么急。”
    高德伟看了看陈一然说:“千金买马骨,我觉得就他了吧。”
    凯萨琳一直默默的听著,这会也忍不住说话了:“老板,他要是合格就帮帮吧,我看他有点可怜。”
    陈一然点点头:“行吧,就他了。”
    之后一场是张明辉,北美腾讯的优秀员工。
    陈一然出了道题让他在白板上写个简单的数据结构,大规模稀疏图的邻接表实现。张明辉写出来的代码很乾净,c++ 的 stl 用得熟练。写完还自己补充了一句,如果图的规模到几百万节点,可以用分布式哈希表。
    最后一个是维克拉姆,这个就有点令人失望了,资料倒是很深,但是回答问题经常卡壳,陈一然出了道题,他虽然最终也完成了,但是思路上很是一般。
    把人送走之后,陈一然开始跟陈泽林抱怨。
    “还有没有好的,这租了会议室,就面试四个人,真亏得慌。”
    “你要求太高我也没办法啊,那个维克拉姆,其实也不算很差,但是你们明显不想要。”
    “我们只要强的!再给我找几个。”
    “好吧好吧,我再给你们找一找。”
    陈一然嘆了口气问:“高性能计算你真没办法?”
    “没招。”
    陈一然点点头,没办法了,只能他亲自出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