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个星期,陈一然已经发现了,茉莉的情绪越来越丰富,不像一开始那般生硬了。
    就比如现在,她还在喋喋不休的抱怨。
    【概率论不会错,错的是切牌,错的是这个世界。去德州,德州是玩家对玩家,赌场只抽水,数学在那里才真正说了算。】
    陈一然无奈的说:“唉,本来是我自己想打的,我德州水平不用你,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这不是吹牛,重生前在美国的时候陈一然就挺喜欢打德州的。在1刀2刀盲注,2刀5刀盲注的桌子上,基本上都是贏的。
    回国之后虽然现金桌有点风险,他不敢打,但是大大小小的比赛参加过几回。
    进过几次钱圈,甚至在台州的鯊鱼杯和横店的国家杯还都进了最后的决赛桌。
    而且现在现金桌的整体水平,肯定和几年后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因为几年后,gto也就是博弈论最优策略出现了。
    这个理论来自於纳什均衡,两个玩家都做出最优决策时,任何一方单方面改变策略都不会提高自己的收益。是来自阿尔伯塔大学几个学者閒极无聊的研究,去年才发了论文。
    现在全世界都还在走剥削流,找对手的弱点,盯著往死里剥削。
    gto走的是完全相反的路,不找你弱点,先让自己变成无懈可击。每个位置的起手范围精確到百分比,每条街的下注频率和尺度都用概率树算到最优,混合策略让你手里的牌跟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因果关係。
    用一个词来形容gto,应该就是平衡,此时的一些超强牌手虽然已经有了隱约的模糊感觉,但是依然没有建立完全的策略。
    一直到几年之后,才零星出现了gto的软体,之后2015年的modern poker theory现代扑克理论,让gto策略成为了现代扑克圣经。2017年卡內基梅隆大学的ai用此策略在单挑中,完全压制了四个顶级人类玩家。
    从此之后,德州扑克也变成了平衡游戏,谁更想gto,谁就可以贏。
    不过这样玩確实会比较枯燥就对了,陈一然一边思考一会要不要给茉莉面子,一边走到了德州扑克厅。
    这个区域在赌场最里面,厚实的大门隔绝了外面的吵闹,里面虽然也不算安静,但是相比於外面的氛围,这里更像是他重生前的剧本杀店,大家都在勾心斗角。
    陈一然直接去5/10无限注德州,拿出两千筹码上了桌。
    桌上已经坐了六个人,其中五个,看著都像是职业牌手。
    不是电视上那种大富大贵的,但靠德州一个月也能赚个万八千的那种。
    而第六个人就有意思了,陈一然认识他。
    周一鸣,上辈子在洛杉磯也算是风云人物。陈一然在赌场遇到过他两回,听说他也经常打私局。標誌就是出入都有司机保鏢,这在美国非常离谱,毕竟硅谷身价数亿美金身价的人,只要不去特殊区域通常也不会请保鏢什么的。
    总之,就是非常的有范。
    他的家世也很神秘,最靠谱的说法是,他父母是广州那边一个国企药厂的领导。贪污,受贿,甚至搞了一些更过分的事情,反正是赚大了。
    然后2012的时候被抓了,周一鸣因为一直出入都用的外国护照,躲过了一劫,成功的坐著飞机跑了出来。这点还是很有可能的,有几个在他家住过的人都说过这人非常夸张,家里到处都是护照,隨处放著。
    什么诺鲁,多米尼克的,万那杜,圣露西亚,总之各种小岛国买了个遍。
    但是他父母没跑出来的故事就有点戏剧了,据说是坐船都到公海了,但是老母亲担心儿子,给孩子打了个电话,然后被查到信號抓住了。
    现在陈一然感觉这些传言可能有点可信,因为现在父母还没有落网的周一鸣,还没有请保鏢,大概后来请保鏢也是怕被国安纠缠吧。
    陈一然並没有因为发现了一条大鱼,就改变策略,还是决定给茉莉面子,完全执行了茉莉的gto策略。
    但是坐下五分钟,陈一然就感觉有点好笑。
    这桌子的氛围太诡异了,因为周一鸣几乎已经把人傻钱多写在了脸上。
    剩下的五个牌手开始拼命的卷,就为了拿到机会和周一鸣单挑。
    这反而搞得几个人有点自乱阵脚,打的都有点激进。
    陈一然不为所动,稳扎稳打,然后第一个小时没什么大牌,但是还是贏了两百多。
    但是第二个小时,手风稍顺之后,局势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一个穿运动服的老油条先崩了,他连著输了两手牌,只剩下一点点筹码,在全下搞一把回家,和止损直接回家中纠结了一会,还是拿起筹码离开了。
    说实话,有这种自制力就很不容易了,这应该是靠德州吃饭的。
    然后全桌人都慢慢的被搞得有点不知所措,几个想捕鱼的人,豁然发现,身后有了一个大鯊鱼在追著他们。
    周一鸣中途就开始和陈一然搭话,陈一然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天。
    陈一然对於这种跑出来的贪官后裔倒是没什么有色眼镜,说实话,换位思考,说实话他也不確定自己舍不捨得上交千万甚至上亿的赃款。
    但是深交就算了,汉娜他们过来找陈一然的时候,周一鸣找他要手机號说有机会再一起打牌。
    被陈一然以不是洛杉磯人为由搪塞了过去。
    汉娜几个人居然也贏了,而且贏了很多!
    汉娜非常兴奋的给陈一然秀著自己的筹码,兴奋的说:“你不是发简讯给我们说你来打德州了,我就说过来找你。然后路上发现有那种和庄家玩的那种德州扑克,我就拉著他们俩玩了两把。
    他们俩在轮盘和骰子那边都贏了,就我输了,本来以为今天运气不好呢,然后居然中了一个皇家同花顺!500赔1,压了25,这个就贏了12500。”
    唉,陈一然有点无语,果然,算什么都不如运气好啊。
    鸡贼的赌场没窗户没表,让几个人都没了时间观念,现在拿出手机一看,都已经晚上十二点了。
    几人都过了癮,而且还都是贏钱的,乾脆去现金窗口把筹码兑了钱,回去休息。
    当然,两对情侣,又贏了钱,兴奋之下老老实实睡觉是不可能的。
    陈一然得承认,他有点坏坏的想法,但是其他三个女生完全没有的样子,有点可惜。
    他只能化悲愤与力量,死命的折腾汉娜。
    ----省略了3亿多字的一个晚上后。--------
    第二天四个人都睡到了下午才起来,索菲亚和艾米丽一脸坏笑的看著汉娜和陈一然。
    “你们两个怎么才起来,哎呀昨天晚上坏事干了挺久啊。”
    陈一然有点无语,明明她们俩出来的更晚,昨天晚上坏事乾的更多。
    汉娜倒是有点泼辣的说:“赶紧直起来姐妹们,滋味是你们无法想像的!”
    果然,女生色起来就没男生什么事了,陈一然赶紧借著叫车的理由去了前台,让这姐三先说几句秘密话吧。
    前台帮他们叫了车,这都是包含在酒店服务里的。
    二十多分钟后,他们到了棕櫚泉,直接上了棕櫚泉必打卡的项目,空中缆车。
    棕櫚泉 aerial tramway,这是世界上最大的旋转缆车。10分钟从沙漠谷底旋到san jacinto的山顶。车厢在上升过程中自己旋转,恐高的人看著旋转的断崖估计会直接晕倒在车厢里。
    还有一个非常奇特的体验,就是10分钟之前,陈一然四个人还是短袖短裤,上到山上,就需要把棉袄穿上了。
    这个体验真的很奇特,就十分钟,就从盛夏去到了深秋。
    山顶上是个州立公园,8500英尺相当於2600米的海拔,比泰山还高一千米。要是自己爬,还真挺费劲的。
    在山上,松树和花岗岩代替了棕櫚树和沙地。从观景台能看到整个科切拉谷地,棕櫚泉的棕櫚树、大片的风力发电机,远处也能看到赌场大楼的轮廓。
    之后有一段小徒步的路线,可以看到许多原生態景象,再往前据说还能进入通往圣哈辛托州立公园和自然保护区的林间小道。
    但是那就是徒步大佬的区域了,四人在门口晃悠了一下,就去了山顶上的自然展览。
    然后陈一然才知道,这缆车上来的十分钟还是有学问的,这十分钟整整穿过的五个气候生態带。
    索诺拉沙漠,科罗拉多沙漠过渡带,沙巴拉群落,松林带和最顶上的高山带。他们都有各自不同的植被。
    再往里是动物標本,这个倒是没什么特色,只有一个短尾猫还算有意思。
    然后是印第安人的人文展,这个也一般,几个人都兴致缺缺。
    乾脆直接去餐厅吃饭了,几个人吃的很慢,一直等到了日落。
    果然,只要是自然风光还不错的地方,日出日落那都是顶级景色。
    陈一然感觉心灵被洗涤了,终於消除了之前展会期间的疲惫。
    再待几天,就有力量回去工作了,只希望招人的面试可以顺利一些。
    又想了下今天的牌桌,陈一然下定决心,不行就拿钱砸!
    实在实在砸不出来,那就再去找三星商量一下,反正都已经恬不知耻要了个opc操作员,再多要一个计算光刻专家应该也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