楷登作为现在的eda三大公司之一,在歷史上並不是一帆风顺的,遇到过很多次大的挫折,最大的一次,差点没熬过去。
    1999年,ceo乔·科斯特罗离职之后公司发生了大规模內斗,股价一度从三十美元跌到四美元。eda行业的分析师在那一年的年末报告里一致认为楷登会在一两年內出局,被收购或者乾脆破產。
    但是雷·宾汉姆临危受命,接过ceo之后连续砍了大半条非核心业务线以及整个边缘部门,让员工胆寒的大规模裁员之后,又坚持经营了几年,才把公司从棺材板里拉回来。
    之后几年,公司平稳运转,雷·宾汉姆升任董事长,把ceo的位置交给了从英特尔挖过来的一个废柴。
    这个废柴之前在英特尔做得很好,但是麻烦的是他当时做的是大规模工业化运营管理。
    他过来楷登沿用了他的一贯作风,强调流程,记录,六西格玛(零缺陷的质量管理方法)。
    然后四年公司又开始快死了,原因也很简单,楷登的核心资產都是一群极其骄傲的算法博士。他们和蓝领工人不一样,他们更聪明,不给尊重他们真的会跑。
    高德伟就是在那个时候跳槽的,那几年很多研究人员辞职。
    然后2009年,董事会成员陈立武临危受命,接手了士气低迷人才流失严重的楷登。
    他是新加坡出生的华裔,mit核工程本科毕业。
    但他却不是一个技术性的人,他是华登国际的创始合伙人,手里管过二十亿美金的风投基金,职业生涯里投过几十家半导体公司,甚至包括中芯国际,展讯,这种中国新型企业。
    他的思维从来都是风投思维,他和新思现在的ceo完全不一样。
    新思的ceo是创始人,阿特·德吉亚斯,纯粹的技术怪咖,再涉及到技术问题,绝对不会退缩,所以他会和陈一然拼命,只为能拿到deepflow的授权。
    陈立武不会追求技术的优先性,他只追求公司的收益。
    所以虽然他一开始答应了德吉亚斯提出的方案,和新思一起,对floweda发起了疯狂的诉讼。
    但是两个月后,他感觉这条路走不通后,他马上准备滑跪了。
    毕竟在eda三巨头里,明导主攻製造端的。
    数栏位的竞爭上,楷登被新思压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现在又来了一个floweda,陈立武很怕这变成了资本市场最常发生的传统剧情。
    老大老二打架,把老三打死了。
    反正他们和新思签的共同诉讼协议,没什么大的法律效力。
    考虑了一周,让財务分析师仔细测算之后,陈立武派出了楷登副总裁李飞飞。
    准备秘密联繫陈一然,想偷偷的勾搭一下。
    这个也简单,高德伟和李飞飞是老熟人了,李飞飞直接给高德伟打了电话,甚至直接说出了楷登的想法。
    高德伟不知道陈一然的想法,但是本能的觉得这是个机会,赶紧帮忙约了陈一然。
    终於,在双方法律大战打了三个月后,陈一然在家,见到了其中一方的高层,开始认真谈论战后的利益分配。
    李飞飞听著是个女生的名字,但其实是个黑脸大汉,换身衣服演李逵都不违和的那种。
    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非常的违和。
    陈一然看到之后,人直接愣了一下。
    李飞飞对於这种反应已经很熟悉了,笑著说:“陈总好,呵呵,我本来大学的时候是打橄欖球的。可惜,我是大学才来的美国,起步太晚了,天赋也一般,最后没什么成绩。但是这肉盾身材,倒是练出来了。”
    “你好你好,虽然我们两家企业还有一些不愉快,但高工和我说你们很熟,我也就不说什么场面话了,能跟我说说你这次来的目的吗。”
    “好的好的,我这边也想儘快和您达成初步的意向。这次派我来也是因为我也是华人,大家都是自己人也好交流一下。我是新加坡的,楷登现在的ceo也是。可以说,我们两家公司是有共同语言的。”
    陈一然摆了摆手,然后一边擼著凑过来的皮蛋一边说:“说了不要说什么场面话了。你们也想要deepflow?说实话,我不是很想给的。”
    “那我就直说了。陈总,楷登想退出这次的联合专利诉讼。我们独立撤诉,所有涉及floweda的六项专利主张一律不再追究。之后,楷登希望成为贵公司的全球商业合作伙伴。”
    “具体怎么合作?”
    李飞飞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折好了的纸片。不是正式的公司合同,是手写的几行字。
    “楷登的全球销售团队有一千多个人,我们包销floweda的宠物店全家桶,grey,kiki,tiya,以及后续的全部eda软体。
    楷登还会负责所有区域里的客户支持,培训,部署,日常维护,所有的简单技术支持都是我们的人来做,只有產品级的bug才送回floweda处理。营收三七分成,你们七,我们三。”
    陈一然看了一眼纸片,然后看了眼边上一直不说话的高德伟。
    高德伟凑过来小声说:“別考虑我的意见啊,我胆子小你知道的,我三个月前就已经嚇死啦,花那么多律师费。要我,早就妥协了。”
    陈一然无奈,他问高德伟也是因为高德伟和楷登比较熟悉,谁知道一点参考意见都提不出来。
    想了想他问:“你们现有的数字设计研发团队怎么办?”
    “我们要把自研的数字设计端產品线全部关掉,研发团队的一部分人可以转到你们的產品线上做协同开发,另一部分会被分流到模擬和封装產品线。楷登完全放弃数字eda,专心做模擬电路的eda。”
    陈一然瞭然,是啊,模擬电路eda,这个才是楷登的立身之本,所以他们才捨得拋弃別的业务。
    eda行业有三个大项,数字设计和製造,以及护城河最深的模擬电路。
    前面两个,陈一然都已经入局,甚至胜利在望。但模擬电路,短期內模擬电路还真是碰不到一点。
    模擬混合信號eda,是模擬电路,也就是放大器,传感器,电源管理,射频的设计仿真。
    这是电压,电流,噪声,温度漂移,寄生效应的世界,物理世界的复杂性和不確定性远远超过数字逻辑。
    这个行业,基本上完全依赖资深工程师的直觉和经验。
    陈一然之前和茉莉查过很多相关的论文,想用更好的框架和算法暴力破局。
    但是最终也没有成功,甚至茉莉非常悲观的认为,哪怕是再过十几年,也没有办法。顶多进行一些辅助,自动化基本无从谈起,还是需要大量手工。
    陈一然仔细计算著得失,然后脑中问茉莉:你觉得怎么样,我们亏不亏。我感觉不像吞掉明导那么舒服,但是也还行。
    【从財务上来讲,我们应该不会亏,首先省了很多律师费。其次,他们的技术人员和销售可以帮我们大量铺货,可以快速占领市场。我也不建议再做议价了,这个价格已经很有诚意了。
    否则我们自己光把人招起都得花个一两年,而且实际上他们这就是给我们当外包了。我们不用招那么多边缘技术人员了,只需要保持高素质的核心技术团队就可以了。
    从偷偷摸摸挖人的角度来说,也问题不大。回头再进行各种版本更新,还有需求技术交流的时候,我们很容易发现楷登里技术好的人。我们勾搭就行了,从一个外包公司,跳到核心技术公司,技术人员不太会拒绝的。】
    陈一然觉得好像確实是个双贏的可以接受的条件,他笑著站了起来伸出手说:“合作愉快。”
    李飞飞非常高兴,连忙也站起来和陈一然握手:“好的,我现在就回去,我们的律师现在交流很多的,赶紧让他们別打了,开始谈合作了。”
    送走了李飞飞和高德伟,陈一然又想到了伊坎。
    华尔街之狗!居然背刺他,之后绝对不和他一起合作了,而且他要搞个大活报復一下。
    伊坎想拿著明导的优质资產卖钱是吧,他就把明导的资產,全给搞成不良资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