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然回去之后没有马上工作,他需要amd那边先把指令集手册和显存控制器白皮书发过来。
    但是在amd这边,不是所有人都支持他的动作。
    第二天,amd的一个小会议室,四个管理层在开小会。
    坐在首位的托马斯·塞弗特是代理ceo兼cfo,实际上他从上台的第一天就明確地表示不想长期干,所以现在基本上不提什么意见,只想平稳地过渡到新ceo上台。
    之后是一个半瘫在椅子上的胖子,这是產品集团高级副总裁兼总经理里克·伯格曼,负责所有的cpu和gpu產品线,虽然不是技术出身。但现在已经是amd技术层面实际的一號人物。
    边上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眼镜男,他是ati时期的老將埃里克·德默斯,目前是显卡部门的首席技术官,是公司在显卡技术上说话最有分量的人。
    最后,就是一直和陈一然做沟通的高级副总裁哈利。
    四个人没有说话,各自玩著手机,气氛非常尷尬。
    事实上这就是amd的现状,代理ceo不干活,哈利和伯格曼有一些想法,把陈一然拉进了公司。
    但是这又受到了德默斯的强烈不满,连带著整个显卡部门都非常浮躁。
    这时敲门声响起,马文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拿著四份列印好的ppt文件。
    作为和陈一然直接沟通的技术小组组长,他今天要进行匯报。
    把文件发下去后,马文开始了茶艺表演。
    “四位,我匯报一下今天和陈一然的初步討论。”
    塞弗特就算不想管事,但是这时候也得出来说话了,因为另外三个人都跟哑巴一样看著他。
    “行,你来说一下吧,和陈一然的交流结果,你们最终有没有方向。”
    马文点点头开始介绍:“他对我们opencl编译器团队的架构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他认为现有的amd il中间层过於臃肿,超长指令打包放在流水线末端导致了很多调度信息丟失。
    他提出了一个从中间开始重新设计的方案,整体思路是把指令依赖分析提前到生成阶段。”
    埃里克轻哼了一声说:“他倒是敢想,他以为这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马文一副无奈的表情说:“陈先生的工作风格非常自信,他在技术取捨上反应很快,对整个团队的现有工作方式。
    额,怎么说呢,有一些可以理解的保留意见。我们目前的编译器內核是从ati时代延续下来的,陈先生在交流中直接指出了不少歷史遗留问题。”
    伯格曼没管边上吹鬍子瞪眼的埃里克,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说:“你这写的也不详细啊,你来说说他的意见。”
    “是这样的,他认为四百多个操作码中实际在用的只有一半,另外一半占用了太多编译时间和维护成本,他认为这些东西会阻碍后面的改动。所以他不想来优化整改,他希望完全重写。”
    下面四个人明显脸色变了一下,虽然知道自家的技术不大好,但是要直接被全盘否定,终归是让人有些难受。
    马文看到几个人的脸色,继续告小状:“还有一个情况,我们都知道,陈先生第一个项目,就是编译器领域,他確实在这方面有一些见解。
    但是大家都清楚,gpu后端编译是完全不同的,硬体手册的对接,他可能也不太熟悉。我和团队的建议是如果走重写路线,硬体適配的部分可能需要更长的周期。
    我们需要给予陈先生,一些更大的支持。”
    下面的四个人都不是傻子,马文这个老油子在暗示陈一然搞不定。
    哈利率先完成了自我攻略,挥了挥手:“好的。你可以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埃里克马上开了口:“我从一开始就说这是个餿主意。我承认,我们从ati那里继承下来的东西不完美,甚至中间四个架构更替,更是有些混乱。
    但这毕竟是我们几十年的心血,它至少是能用的。隨便请一个二十不到的人,就能优化好了?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推倒重写!”
    哈利摇了摇头说:“现在还质疑陈一然的技术力,那我觉得你的脑子可以扔了。如果陈一然说需要重新写,那我觉得就是需要你重新写的。”
    埃里克还是不服:“我知道你的意思。两亿美金的编译器,deepflow,各种公司的推崇,什么ai之父,还有贾伯斯的三百亿美金站台。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他之前那些產品,到底是他的技术强,还是他公司里的人强?”
    哈利笑了:“首先编译器和deepflow都是陈一然作为独立创作者的时候写的,而且之前我也和你们说过为什么我想拉陈一然进公司。
    因为英伟达里面有我的人,虽然不敢透露具体的技术数据,但是行政上的信息我知道很多。包括他们私下里对陈一然的评价,都是非常有价值的消息。
    英伟达那边,很多技术人员都已经拿陈一然当上帝看了。用他们的话说,他们和floweda那边的交流,会有非常不一样的两种体验。一种是正常的,双方正常討论来解决问题。
    一种是明显的带有指导性质的,那就是陈一然上班的时候,陈一然五分钟就能解决他们所有的问题。”
    伯格曼点点头说:“上周我们正式宣布和陈一然的合作后,英伟达的反应你们也看到了,那天英伟达直接把周围的麦当劳买空了。
    三个部门加班开会开到了半夜三点,陈一然要是水货,他们在怕什么?我同意继续支持陈一然,说难听点,现在我们就没有市场可言,试一试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埃里克没有马上回答,他心里其实清楚陈一然不太可能是水货,但是总是不甘心,多年的辛苦就被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全部推翻了?
    一点面子不给啊,但凡过来仔细聊一聊呢。
    伯格曼看埃里克不说话,乾脆说得更难听了些:“埃里克,我不跟你爭具体技术上的事。我只要结果,我们现在的opencl的编译器你能不能搞定,能有多少竞爭力,你敢给我个准话吗!”
    埃里克没招了,转头看著塞弗特:“塞弗特,你现在是公司的ceo,你来做决定吧。我可以承诺,可以让超长指令打包率从百分之四十提到百分之五十五!我建议,现在就止损,不要继续和陈一然合作。”
    伯格曼嘲讽到:“有什么用?ati继承来的图形管线逻辑已经过时了!我相信陈一然也知道这一点,如果不是要拯救我们之前的出货,直接定向针对年底的gcn架构乾脆放弃之前的显卡才最明智。”
    埃里克怒吼道:“我们的著色器代码更简单规整,编译器把几条独立指令捆在一起扔给硬体是最经济,省了调度器的电晶体,换来了更高的峰值浮点性能。
    同样的晶片面积里我们可以装更多的流处理器,在纯图形渲染上是不输给他们的!”
    伯格曼也怒了,拍著桌子说:“说那么多,最终还不是只能用来画三角形!现在讲的是未来!讲的是通用计算!
    否则我们做gcn架构干什么,现在拉了外援来帮忙,不就是要改掉以前的问题吗!你还抱著ati时代的垃圾,不是一辈子搞不过英伟达!”
    两个人互相都说服不了对方,都看著在一边喝咖啡的塞弗特。
    神游天外的塞弗特已经灵魂出窍有一会儿了,发现吵闹声不见了才抬起了头,淡定地说:“我不管谁对谁错,合同都签了,按照合约来。
    合同里写得很清楚,他有opencl编译器的全部技术决策权。十个工作日內他有权利提出任何修改方案。”
    埃里克不满道:“当时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激进啊!”
    看到没人理他,他愤怒地站起来摔门而出,临走还怒吼著:“你会后悔的。”
    閒鱼塞弗特突然不自觉地喊道:“我才是代理ceo!”
    哈利等埃里克走远后才说:“那我们就把白皮书发过去了?”
    伯格曼点了点头说:“我去让人发过去,按照之前的协议,我会把gcn的指令集手册和寄存器规范也发过去,让他做好升级的准备,方便之后新框架发布后可以更容易地移植过去。”
    陈一然收到文件的时候,感觉有点被小瞧了。居然只让他准备升级,gcn的指令集手册和寄存器规范都有了,写一个可以兼容前后两个框架的不就好了。
    重生以来,他努力享受生活到处游玩,努力看喜欢的体育赛事,努力养狗把妹,加上茉莉的一点点帮助,在技术上已经是amd那些庸人无法理解的程度。
    “茉莉,加点!”
    【( >p < ”)简单地很,简单地很,赶紧打开个葡萄糖,我们开始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