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陆承锋缓缓站起身,俯首凝视著眼前四个少年人,眼中似映著四簇火种!
    仿佛看到它们日后將在这人间之地,燃起燎原烈火,照亮前路!
    他將手中的长剑缓缓递出,神色肃穆而郑重,声音鏗鏘浑厚,震彻山洞。
    “且,执剑!”
    话音落下,陈渊等人只觉心魂被狠狠震盪!
    那声音如洪钟大吕,撞得他们热血翻涌,神色愈发激昂。
    四人齐齐伸出双手,共同接过了陆承锋手中的长剑。
    那是一把青铜色的长剑,配套的剑鞘亦是青铜所铸,上面刻著奇异的云纹,流转著淡淡的古朴气息。
    四人各自扶住剑的一处,神色皆显肃穆,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陆承锋望著他们四人,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丝欣慰——就像是看到自己毕生坚守的理念,终於有了传承之人,心中积压的鬱气也消散了大半,痛快不已。
    “就此,便是死了,也无憾了。”
    陆承锋在心中默念,嘴角猛地溢出一缕猩红的鲜血。
    他立刻转过身去,生怕眼前这四个小傢伙看到自己的模样,徒增担忧。
    驀地,他瞥见洞外的大黑马並未逃走,反而正带著討好之意,走过来舔著他脚边的野草。
    陆承锋眸光微微一敛,不禁摸了摸大黑马的脑袋,沉声道:“接下来,我教你们四个天光道法,以及,天光斩妖诀。”
    他说著,依旧没有回头,语气郑重:“你们四个,且仔细听好。”
    陈渊满脸错愕,心里直犯嘀咕:
    我靠,原来陆大叔还藏了一手!
    这个老登!
    他心中难免有些鬱闷——原本以为自己所学的缚龙搏杀术,和玄黄正气诀,已是陆承锋的压箱底绝学!
    万万没想到,还有更厉害的功法!
    “天光道法?天光斩妖诀?”
    陈昭寧眼中燃起炽烈的光芒,激动地开口,“难道是传说中执剑会里,那位紫府真人所创立的无上功法和剑技?专门克制魔物妖邪的那种?”
    陆承锋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沉默了半晌,声音又变得沙哑起来:“不愧是陈家大小姐,这般隱秘之事,你也知晓。”
    陈昭寧愈发激动,美眸中泛著异彩:“那是自然!
    当初那位紫府真人,可是惊才绝艷的人物,震慑大相帝国,无人能及!”
    “可大相帝国太过可恶,不知道派了多少真君出马,一心要抹杀我们人族的这位妖孽,断我人族希望!”
    说到这里,陈昭寧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愤恨。
    “.............”
    陆承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奈与伤感,在他周身瀰漫开来,让山洞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几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最终,陆承锋深深嘆了口气,低声道:“只可惜,后来少有人能將天光斩妖诀修炼至大成之境。”
    “为何?”
    陈渊忍不住开口问道,眼中满是疑惑。
    陈昭寧转头看向他,声音压低了几分:“因为修炼天光道法,需吸收日光、月光、星光之力,以这日月星三光之力,斩世间一切邪恶!”
    “可如今日月星之力已被邪气污染,再修炼天光道法,需花费大量时间净化力量,才能拥有纯正的天光之力……”
    说到这里,陈昭寧的目光落在陈渊身上,声音越来越低,眸中却激盪起惊涛骇浪!
    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在她心中悄然升起。
    “不……不会吧?”
    陈昭寧死死盯著陈渊,神色从震惊、难以置信,渐渐转为浓浓的期待。
    陆承锋亦是看向陈渊,竟是与陈昭寧露出一样的期待。
    陈渊,“.......”
    “好,开始吧。
    陆承锋收回目光,沙哑开口。
    接下来,他强忍著体內邪气的腐蚀,开始向四人传授天光道法,和天光斩妖诀的口诀与心法。
    几人皆是全神贯注,认真聆听、牢记,丝毫不敢懈怠,很快便投入到修炼之中。
    就连平日里略显毛躁的李伟,此刻也极度兴奋,忍不住嚷嚷道:
    “哈哈哈哈,我终於可以正经修行了!我李伟,要崛起了!”
    “所有的妖魔鬼怪,都给我颤抖吧!
    你们的李伟爷爷,要雄起了!”
    “哈哈,小糯米也要雄起!所有的邪恶坏蛋,你们就等著哭吧!”
    糯米也高举著小拳头,奶凶奶凶地附和著,小脸上满是认真。
    陈渊看著一人一娃的模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中却也泛起一丝暖意。
    李伟雄赳赳、气昂昂地盘膝而坐,专心修炼起来。
    就连糯米也哼哧哼哧地,模仿著眾人的姿势,小脸憋得通红,丝毫不敢偷懒。
    洞外的大黑马似是受到感染,仰天长嘶一声,声震山林,仿佛也要跟著几人一同踏碎这人间乱世!
    ······
    次日,陆承锋依旧带著四人,继续朝著天庆郡的方向奔逃。
    白天,他们跋山涉水,躲避著沿途的妖邪与大相帝国的追兵。
    晚上,陆承锋便倾尽全力,教导四人修行,纠正他们的功法漏洞。
    有了专人指点,就连陈渊都进步神速,体內的法力疯狂流转,不断淬炼著他的肉身,强横著他的实力。
    没过多久,他便成功突破,踏入了法体境初期。
    陈昭寧看得瞠目结舌,如同见了鬼一般,满脸难以置信······这突破速度,也太离谱了!
    陆承锋心中更是震撼莫名,只不过他素来面无表情,那张“死人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动容。
    隨著时间一天天流逝,看著四个小傢伙一天比一天进步,陆承锋紧绷的心渐渐安寧下来,
    可他的脸色却愈发苍白,身体也越来越虚弱,走路都没了往日的平稳,脚步时常有些虚浮。
    “好在,糯米终於有朋友了,我也为执剑会留下了火种,就算此刻死去,也了无遗憾了。”
    陆承锋望著四个专心修炼的小傢伙,心中满是欣慰,脸上却依旧苍白,嘴角僵硬得难以露出一丝笑意。
    他早已无法顺畅地笑出来,甚至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变得艰难。
    体內的嗜血衝动被他强行压制著。
    可他清楚,压製得越狠,日后反扑起来,便会越是狂风暴雨,难以抵挡。
    又过了十来天。
    这一日清晨,陈渊从修炼中缓缓清醒过来。
    他抬眼望去,只见陆承锋披头散髮,魁梧的身躯靠在山洞壁上,显然已为他们守护了一整夜。
    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疲惫,陈渊心中某处柔软被轻轻触动,泛起一丝酸涩。
    他深吸一口气,又看向身旁的髮小李伟,以及在这乱世中结识的生死挚友陈昭寧和糯米,心中生出一股坚定的信念。
    “无论如何,我们都一定要活下去,活到青天白日、月明星稀,活到春暖花开的那一天……”
    陈渊低声说著,缓缓站起身,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铁刺和菜刀。
    “说……说得……好。”
    陆承锋缓缓睁开眼睛,猩红的眸子看向陈渊,苍白乾裂的嘴唇里,传出沙哑而断续的声音。
    隨即,他用力晃了晃几乎要失去理智的脑袋,昏红的视线紧紧锁在陈渊那张清秀却坚毅的脸庞上,喉咙动了动。
    许久之后,才勉强再次出声:
    “你们……需要……实……实战。”
    实战!
    陈渊目光一凝,心中一动!
    实战?
    他早已经歷过数次生死搏杀,算不上陌生。
    可是,这陆大叔要他们去哪里进行实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