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衙役们相互递了个眼色,其中一人悄悄转身,回去叫人了。
    陈渊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丝毫不在意,依旧大快朵颐,直到吃得油光满面、腹饱神舒,才缓缓放下筷子。
    就在这时,酒馆外面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悽厉的哭喊与求饶声,刺破了街道的热闹,瞬间吸引了酒馆里所有人的注意。
    就连刚放下筷子的陈渊三人,也纷纷转头,疑惑地看向酒馆门外。
    只见一群穿著锦服的公子哥,带领著一群手持棍棒的手下,正团团包围著一对穿著破旧麻衣的老夫妻。
    其中几个执刀大汉目光狠厉,对著倒在地上的老头和老嫗,毫不留情地猛敲他们的眼睛,直打得两人眼睛爆裂、鲜血直流,哀嚎不止。
    还有一个少女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哭得声泪俱下,额头早已磕得血肉模糊。
    街道两旁围满了围观的人,一个个指指点点,脸上没有丝毫同情,
    反而带著玩味的笑意,就像是在看两条老狗被欺凌,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哼,见到满相籍的贵人,也敢用你的脏眼睛直瞧?”
    其中一位穿著蓝色锦袍的青年冷声开口,满脸倨傲,“这是大不敬之罪!
    打瞎你们的眼睛,就是给你们的惩戒!”
    他对著手下厉声大吼:“打!继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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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这两个老东西的另一只眼睛也打瞎!让他们记住,什么人是他们得罪不起的!”
    “啊……贵、贵人,我们只是路过,只是不小心看了您一眼而已,求您高抬贵手啊……”
    “呜呜……饶命啊,求您饶了我们吧!”
    “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您开恩……”
    “爹!娘!呜呜……你们不要打我爹娘!
    求求你们了,我给你们磕头,我给你们磕头还不行吗?”
    两个老人趴在地上,一边哀嚎求饶,一边用脑袋狠狠撞地。
    额头很快撞得头破血流,再加上一只眼睛被打瞎,模样悽惨至极。
    他们的女儿虽穿著破旧麻布衣衫,却身段姣好,此刻衣衫被撕扯开一角,露出一片肌肤,让那几个锦服公子哥瞬间玩兴大起。
    “哈哈哈哈,柳公子,这个小丫头倒是有几分姿色,不如柳公子玩玩?”
    一人盯著少女,眼睛发亮,语气轻佻。
    “不错不错!她父母衝撞了柳公子您,不如就让他们的女儿来赔罪,伺候柳公子尽兴?”
    “哈哈哈,说得对!
    虽说他们是眾生籍,可柳公子您是尊贵的满相籍,乃是天地的宠儿,
    他们衝撞贵人,本就该受罚,让女儿赔罪,已是便宜他们了!”
    几个公子哥嬉笑著,语气中满是傲然与得意,仿佛一言就能决定他人的生死与尊严,享受著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快感。
    被称呼为柳公子的青年,乃是怀山县柳家的少爷柳公全。
    他身著一袭白衣,手持摺扇,看起来风度翩翩,眼底却藏著一丝淫邪。
    听闻手下的话,他缓步走到少女面前,弯腰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將她的脑袋抬起。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梨花带雨的脸蛋。
    虽布满灰尘,却难掩精致的五官,稚嫩的脸庞上满是恐惧与无助,让人见了心生怜悯。
    “嗯,不错,倒是个可人的小东西。”
    柳公全双眼泛起绿光,一股奇异的天赋之力在他周身流转,化作浓浓的淫邪之意,
    “行,你们围成一个圈,好好看著,本公子如何惩罚一个敢衝撞贵族的贱人!”
    “別以为入了眾生籍,就真的是人了!
    在本公子这满相籍贵人面前,你们这些眾生籍的人族,不过是些供人玩乐的贱人罢了!”
    柳公全傲然开口,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扯自己的裤腰带。
    霎时间,周围响起一阵鬨笑声与欢呼声,围观的人非但没有一个站出来阻止,反而露出更加期待的神色,眼神里满是齷齪。
    毕竟,在这大相帝国,眾生籍在贵族面前,终究是低人一等,
    即便名义上是人,也依旧被视作贱人!
    任人欺凌,无人问津。
    衣服被撕开的声音、柳公全囂张的淫笑、少女绝望的哭喊、老夫妻撕心裂肺的求饶,交织在一起,勾勒出这大相帝国底层最骯脏、最残酷的一面。
    酒馆里,陈渊和李伟的目光瞬间冰冷下来,刚刚吃下去的饭菜,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滋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悲凉。
    他们原本以为,只要入了眾生籍,就能实现眾生平等。
    这可是神庭大神官亲口所说的!
    但眼前的一幕,却狠狠打碎了他们的幻想。
    无论在哪里,阶级的鸿沟都无法逾越。
    面对高高在上的贵族,底层的生灵,终究只能沦为被鱼肉、被玩弄的对象。
    別说什么尊严与体面,就连生死,都无法由自己掌控。
    这,就是底层生灵的悲哀,是这乱世之中,最无力的绝望。
    “眾生籍面对满相籍之人,绝不能直视其双眼!
    否则便视作大不敬,可处以剜眼之罚。”
    陈昭寧目露愤懣,低声道:“还有,眾生籍、奴隶之流,但凡见到满相族及以上籍贯的贵人,皆需跪地匍匐,违者同样论罪。”
    陈渊与李伟对视一眼,心中暗自嘆息。
    原以为人族躋身眾生籍,日子便能好过几分。
    可在更高等的阶级面前,不过是落了个卑贱名头罢了。
    难怪那些衙役冷眼旁观,甚至饶有兴致地看好戏。
    原来,是贵人折辱贱民罢了,哪怕是他们都没有资格插手。
    陈渊面色渐渐沉冷,眼底也泛起几分狰狞戾气。
    “阿渊,你打算如何?”
    李伟低声问道,眸中似有烈火翻涌。
    “我们隱忍不出手,缘由有几种,其一,这几人皆是满相籍贵人,周遭更有无数轻视人族的相兽生灵环伺!
    其二,更何况此地身处怀山县城腹地,一旦动手,满城衙役、执法卫定会蜂拥而至,甚至会惊动无相门的无相修士。”
    陈昭寧轻声开口,为陈渊剖析其中利弊。
    “我要出手,只需一个理由,便已足够。”
    陈渊抓起桌上空碗,猛地朝外掷出!
    啪!
    清脆碎裂之声陡然响起,空碗崩裂,碎片四溅,骤然打断了街道外聒噪的叫囂!
    那正要当街行苟且之事的柳公全动作一滯,当即朝著四周破口大骂。
    “谁?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坏本公子好事?活腻歪了不成!”
    “混帐东西!本公子之父乃是柳家柳庆元,怀山县无相门司长!”
    “谁扔的碗?有种给本公子滚出来!”
    柳公全肆无忌惮的叫囂传出,周遭看热闹的百姓闻言无不骇然,纷纷噤声!
    数不清看热闹的人群,连忙往后退开数步。
    一旁围观的官差更是脸色剧变,当即有人抽身疾驰,回去通风报信。
    柳庆元之名在怀山县如雷贯耳,权势极高。
    毕竟其人乃是无相门司长,更是黄庭道人境界的强者。
    当即有人伸手指向酒馆內的陈渊三人,直言碗是从这里扔出。
    柳公全双目一眯,目光阴鷙地望向酒馆之內。
    其好友同伙,亦是齐齐望向酒楼之內,露出了玩味之意。
    在他们看来,能入酒馆落座、点下满桌好酒好菜之人,来歷恐怕非同寻常。
    酒馆之中,陈渊全然无视门外眾人打量审视、宛若噬人的目光,转头看向陈昭寧。
    他眸光微垂,接续先前的话语:
    “眼见齷齪恶行,心中意难平!
    索性直接掀了这摊子,干他妈的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