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救……救命……”
    眾人双目圆睁,身躯悬在半空,四肢拼命挣扎,满脸慌乱无助。
    不过一息之间,他们眼珠外凸,眼底血丝密布,视野里渐渐瀰漫起一片猩红雾气!
    “不好!”
    陈渊脸色骤变,危急关头顾不得再留意陈昭寧状况,当即將她放下!
    纵身一跃,身形转瞬掠至半空。
    轰!
    刀身再度燃起璀璨烈焰,朝著那些夺命吊绳猛力横扫!
    唰的一声,火焰刀光闪过,一根根悬命绳索瞬间被尽数斩断!
    砰砰砰——
    眾人接连重重坠落在地,套在脖颈间的绳套也隨之化作虚无。
    “呃……”
    重获生机的眾人,如同溺水之人侥倖被救上岸,不顾胸腔起伏的刺痛,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该死的邪祟!”
    陈渊怒喝一声,眼底翻涌著滔天怒火!
    錚!
    他下坠的身躯骤然灵光绽放,当即运转天光斩妖诀!
    施展出绝学——月华清寂斩!
    嗡!
    清越剑鸣响彻整座庙宇,破败殿宇间瞬间笼罩起一层清冷月华!
    嗤!
    月华流转,横扫四方,周遭潜藏的邪祟顿时发出悽厉尖啸!
    “你……你是执剑人?”
    庙门前的老嫗满脸惊怒,伸手指著陈渊厉声惊叫!
    陈渊眸色冰冷,没有废话,足尖落地的剎那,再度挥剑径直朝她斩去。
    嗤!
    一道弯月形剑气破空而出,瞬间穿透老嫗身躯。
    “啊!”
    老嫗发出一声悽厉惨叫!
    在清冷月华的侵蚀下,身躯瞬间崩解,化作漫天虚无。
    轰!
    陈渊脚下猛踏地面,狂暴气浪席捲四方,將空中垂落的乾尸尽数震成齏粉。
    整座山神庙剧烈震颤,墙体开裂坍塌,横樑轰然坠落,尘土簌簌漫天飞扬!
    “快走!”
    陈渊连忙扶起陈昭寧,拉上糯米,招呼眾人快步衝出庙宇。
    数十人刚奔出庙外,身后整座山神庙便轰然倒塌,沦为一片废墟。
    眾人无心回头观望,只顾著往前疾驰赶路。
    此刻天色已然入夜。
    天穹圆月被暗红血色浸染,洒落的月光妖异诡譎,透著森森邪意!
    整片天地,都被一层暗红光幕笼罩。
    远方昏暗的山林无边无际,时不时传来凶兽低沉咆哮,偶有一道道赤红光柱冲天而起,异象骇人至极。
    “这里是神魔遗蹟的边缘。”
    陈建明脸色凝重开口,“少主,我们恐怕被传送到了一处邪祟凶地了。”
    “该死,定是有人故意算计!”
    陈建初亦是满脸怒色,低声怒骂。
    原本他们做好万全准备,打算將两百人一个不少安全带回去。
    可谁也没想到,眼下已然折损了百余人!
    一股滔天恨意,在眾人心头悄然瀰漫。
    “既然他们存心相害,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
    陈渊低喝出声,心底已然生出將其余家族之人,尽数斩尽杀绝的念头!
    可就在这时,陈渊目光望向前方,骤然停下奔逃的脚步。
    身侧的陈昭寧一行人也齐齐驻足,神色瞬间剧变。
    前路不知何时,竟赫然矗立起一座高耸祭台。
    祭台四周,堆满累累骷髏。
    祭台之上,摆满了烤得通体金黄的“烧猪”。
    可细细望去,那哪里是什么烧猪?
    分明是被烈火炙烤得金黄焦枯的人形躯体!
    “天啊,是福猪!和我们在黑山见到的一模一样!”
    李伟声音发颤,满脸惊惧。
    陈渊的目光,则紧紧锁定在祭台前摇曳的香火蜡烛上。
    烛火明灭摇曳,青烟裊裊升腾,整座祭台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阴森。
    眾人望著祭台上那一排排焦枯的人形躯体,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喘。
    “这些……竟然都是活人炼製而成……”
    陈建明牙齿打颤,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满是骇然。
    眾人都听过“福猪”之名,只是陈家向来庇护周全,眾人从未有过这般切身体会。
    而陈昭寧曾在黑山亲歷过一次,此刻再度见到,眸底深处瞬间涌上惊恐与后怕。
    陈家眾人紧紧攥著手中兵器,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高耸祭台,生怕下一刻便有邪物从中衝出。
    张山、唐虎、厉守仁等人缓过先前被吊勒的窒息后劲,脸色依旧一片惨白。
    “张山,把你打造的那艘飞船拿出来。”
    陈渊当即想到这一重后手,转头看向张山沉声开口。
    这方世界的黑夜本就凶险万分,更何况是神魔遗蹟边缘的荒山野岭。
    这般盲目奔逃下去,恐怕最后剩不下几人能活。
    “啊?好!”
    张山骤然回过神,当即以神念催动储物器物,从中取出一物,扔给了陈渊。
    陈渊皱眉,伸手接过,一下子,手中传来沉重之中,让他手臂猛地下沉。
    但他立即提气,將这器物提在眼前。
    这是一张金色的大弓,入手冰凉,无比沉重。
    上面符文遍布,流转著灵光,一股可怕的波动瀰漫。
    “这是我要送给陈少主您的武器,不过也是根据陈家家主的建议所打造,不知是否適合陈少主?”
    张山连忙开口,目中带著期待。
    这是他的心血,也是得意之作了,希望能够有一个適合它的主人。
    陈渊目光快速在这张金色大弓上扫了一眼,整体大气,流线优雅,像是一对展开的翅膀。
    “好,多谢,非常適合!”
    陈渊接了下来,带著感谢之意点头,隨后收入了腰间的储物袋。
    陆承锋教导过他射箭,这金色大弓,还真是用得上!
    至於他身上那储物袋,则是他闭关的时候,陈擎苍给他的。
    原本里面装著许多修炼资源,被他消耗一空之后,这储物袋,就被他用来放东西了。
    “飞船没有吗?”
    陈渊再问。
    “有,不过这算不上飞船,根据其层次等级,最多算是法舟。”
    张山话音刚落,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剎那间灵光璀璨,一艘庞然巨舟,凭空出现在眾人眼前。
    嗡——
    法舟悬浮在离地一米多高的半空,轻轻震颤不休。
    隨著法舟现世,一股磅礴厚重的灵压迎面席捲而来。
    陈渊等人瞳孔骤然一缩。
    “我靠!”
    李伟忍不住低呼出声。
    陈渊也满眼震动,细细打量眼前这艘法舟。
    放眼望去,法舟足有四五十米长、七八米宽,气势雄浑磅礴。
    漆黑船板在暗红月光下,流转著一层诡异流光。
    舟身表面,更有密密麻麻的阵纹光辉,在缓缓游走。
    那些阵纹光辉流转间,隱隱凝聚成团团风罡,环绕舟身四周,让其悬浮在半空。
    见陈渊满脸震惊,张山顿时面露得意:“这是我们耗时两个月,才打磨出的心血之作!
    当然,也多亏陈家诸位前辈倾力相助,出资、出材、出人出力,才能这般快炼製完成。”
    张山说著,语气带著几分感慨。
    陈家上下著实太过团结。
    得知这法舟是为陈渊所造,二话不说,要钱给钱,要材给材,要人出人。
    反观自己张家,做什么事都抠抠搜搜,束手束脚。
    身在陈家全力支持下,他几乎倾尽毕生所学!
    这艘法舟,虽耗时不算极致漫长,却耗费了他无数心血。
    “怎么样?够气派吧!法舟舟身是张山和唐虎联手设计打造,但飞行阵法可是我一人布设的。”
    厉守仁在一旁,亦是傲然开口。
    他看著眼前的法舟,就像是看他的亲生儿子一样。
    “臥槽,这么牛逼!”
    李伟激动不已,迫不及待纵身跳上法舟甲板,东看西摸,爱不释手。
    陈渊正欲开口,忽然前方祭台上的烛火骤然一暗!
    嗡!
    原本裊裊升腾的青烟猛地扭曲翻卷,化作一道道模糊人影。
    人影在祭台四周缓缓飘荡,耳畔隱隱响起细碎低语,忽远忽近,钻入耳膜。
    那声音似男似女,似老似幼,呢喃不休,透著蛊惑心神的诡异力量,让人神志恍惚、意识渐渐迷离。
    “不好,是迷魂煞气!”
    陈昭寧心头一紧,立刻低喝警示,“所有人守住心神,切勿被邪音乱了心智!”
    眾人闻言连忙凝神静气,咬牙稳住本心。
    可耳边的低语依旧縈绕不休,仿佛有无数人在耳畔轻声引诱,让人忍不住迈步走向祭台。
    就在这时,祭台中央缓缓升起一团浓鬱黑雾!
    轰隆!
    黑雾翻涌凝聚,渐渐化作一道佝僂黑袍人影。
    人影周身被浓稠煞气层层包裹,面容模糊难辨!
    只露出一双泛著猩红幽光的眼眸,冷漠俯瞰著陈渊一行人。
    “一群闯入秘境的螻蚁,也敢惊扰本座祭坛清净?”
    沙哑阴冷的声音自黑雾中传出,不带半分情绪,却裹挟著一股碾压全场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天地。
    嗡!
    眾人身躯齐齐一沉,只觉胸口宛如压著千斤巨石,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修为稍弱的几人更是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住。
    陈建初脸色煞白,颤声低语,“又是一尊大邪祟……而且,修为远比刚才那老嫗强横数倍!”
    陈渊神色沉到极致,能清晰感知到对方周身散逸的阴暗邪力,远胜先前山神庙的老嫗!
    这绝对是一尊极难抗衡的邪祟。
    “你们快走,登法舟!”
    陈渊声如雷鸣大喝出声,同时施展天光道法灵光笼罩眾人,將眾人迷离的神智震得清醒几分。
    黑袍人影猩红眼眸微微一动,阴冷嗤笑:
    “想走?踏入邪葬山地界,生门早已断绝!”
    “今日你们所有人,都留在此地化作祭牲,刚好补足本座祭品之数。”
    话音落下,祭台上那些金黄焦枯的人形躯体忽然微微蠕动,那表皮裂开细密纹路,一双双死寂眼眸缓缓睁开!
    紧接著,这些人形躯体扭曲著身躯,诡异起身,齐齐转向陈渊眾人,眸中尽数覆满猩红,透著彻骨邪恶。
    四周飘荡的青烟人影也骤然提速,朝著眾人飞速围拢,煞气翻涌,遮天蔽日。
    陈渊眼神一凛,厉声喝道:
    “快,所有人登舟!我和糯米留下来阻拦!”
    “我与你一同留下!”
    陈昭寧不愿独自撤离,执意要留下与陈渊共抗邪祟。
    “你也走!”
    陈渊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抹动容,扬了扬手中长刀,“有你的刀伴我作战,便足够了!”
    陈昭寧心中满是不舍,却也清楚,自己若是执意留下,只会成为陈渊的累赘。
    “那你一定要活著回来!”
    陈昭寧美目泛起一层水雾,眼眶泛红,死死凝望著陈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