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安达此前在春梦楼气焰囂张,如今机会摆在眼前,陈渊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什么?”
    卢安达眼睁睁看著,那些试图逃窜的同伴接连轰然倒地,那实在是太诡异了。
    他心中满是惊惧,目光紧张地扫过四周,眼底的恐惧愈发浓烈。
    “你还有多少帮手?”
    他声音发颤,面容因恐惧而变得狰狞。
    “足以取你性命的帮手。”
    陈渊將沉重的战戟狠狠插在地面,活动了一下脖颈,斜睨著对方,语气冷冽,“你別妄想脱身,今日不將你们尽数斩杀,我誓不罢休!”
    “你已是力竭!”
    卢安达的视线死死锁在那柄战戟上。
    他料定陈渊放下兵器,定是体力透支。
    这战戟分量极重,长久挥舞消耗巨大,一念及此,他心中再度燃起求生的希望。
    “呵呵,杀你,绰绰有余。”
    陈渊冷笑一声。
    卢安达紧盯著陈渊,颤抖著將手探入怀中。
    陈渊眼神一凝,当即识破对方想要动用底牌的意图。
    他绝不会坐视对方施展翻盘的手段,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骤然逼近。
    与此同时,他厉声大喝:“別动我的宝贝!”
    另一侧,糯米悄然出现在卢安达身后,四肢像八爪鱼一般,死死缠在他身上。
    “啊,该死!”
    卢安达又气又急。
    他怀中揣著一枚极为珍贵的引神符!
    此符一旦催动,便能引动神庭强者的神念投影,让这投影在其身外凝聚法相!
    这样一来,足可以让他战力,暴涨至黄庭境巔峰。
    这枚符宝是他耗费巨大代价才能得来。
    之前迟迟不用,一来是心中不舍,二来此符反噬极强。
    动用之后会精神虚脱、浑身无力,严重时甚至七窍流血、身受重创。
    若是没能趁机斩杀对手,自己最后也是死路一条。
    原本他自持实力,就算不动用引神符,也有把握突围逃走。
    可暗中早已有人布下封锁,根本不给他逃离的机会。
    走投无路之下,他才打算拼死催动符宝,殊死一搏!
    奈何陈渊根本不给他半分机会,还嚷嚷著这是他的东西,这让他无比鬱闷和愤怒。
    “你欺人太甚,这是我的东西!”
    卢安达大吼。
    “哼,將你杀死了,你身上这宝贝,自然就是我的!”
    陈渊冷哼一声,转瞬便杀至近前,抬手拔出陈昭寧的长刀!
    鏘!
    磅礴煞气灌入刀身,赤红刀芒骤然爆发!
    嗤!
    他顺势横斩而出,一刀便割断了卢安达的脖颈!
    咕嚕嚕!
    卢安达的头颅滚落在地,在地面转了数圈,仰面朝上。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圆睁著,满是惊恐与不甘!
    糯米鬆开身形恢復原状,蹲下身在卢安达身上摸索片刻,取出一块约莫三指宽、十公分长的白玉。
    玉面上鐫刻著繁复的血色纹路。
    她歪著脑袋打量半晌,连连摇头:“看不懂啊看不懂,我还以为是钱呢?哼,不是钱就不要啦。”
    说罢,她隨手將白玉拋给陈渊,隨后身形一纵,又跑去翻捡其他尸体上的物件,甚至是许多储物袋。
    令陈渊好奇的是,糯米身上似乎有一个储物至宝,能够將许多储物袋或者宝物,都一一装了起来。
    陈渊惊讶过后,让糯米小心之后,就收回目光。
    他落在先前糯米拋给自己的白玉上,看清上面的字跡——金刚神相符。
    他微微蹙眉,眼下无暇深究,索性將玉符收好。
    他环视满地尸首,抬手轻弹刀身,低声笑道:“阿寧,你的刀,果然是柄好刀啊啊。”
    说著,他目光扫过遍地尸骸与血跡,接著道:“这些仇敌尽数斩杀,也算是替在邪血魔窟遇难的陈家子弟报了血仇,这份功劳,也有你一份。”
    说完,陈渊收起长刀,又俯身拔起地面的战戟。
    方才他放下战戟,的確是体力消耗过大。
    可即便气力不济,要斩杀卢安达,依旧易如反掌。
    毕竟有糯米这个逆天存在帮忙。
    与此同时,他散去体外异变,褪去血色长髮与体表鳞片,恢復成寻常人类的模样。
    “呼!”
    他长长鬆了口气,身上涌现一阵阵的疲惫。
    先前自山下,一直杀到山上城堡,著实消耗了他大部分的精力。
    正准备盘膝打坐,弥补耗损的灵力和精神力,忽然,陈渊瞳孔猛地收缩!
    他发现地面上的鲜血,快速融入地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將这些血雨给吸乾了!
    要知道,先前死了如此多人,地面上的鲜血都要化作小溪了。
    嗡!
    就在这时,空地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血色光纹,纵横交错,勾勒出一个巨大的血色圆阵。
    血光震颤不止,整座云断山都隨之剧烈摇晃。
    轰隆!
    轰隆隆!
    陈渊立即起身,脸色大变,同时招呼远处在摸索尸体的糯米。
    “不好!糯米,快走!”
    陈渊低喝一声,转身便欲撤离。
    他早前在陈家时,曾听陈擎苍讲过神魔遗蹟。
    这片地域横亘在大相帝国西侧,是一处赫赫有名的凶险绝地。
    范围广袤无垠,既有密林群山,也分布著江河湖泽,荒漠草原。
    相传上古神魔在上界大战,无数神魔陨落,残躯坠落人间,才化作了如今的神魔遗蹟。
    遗蹟边缘灵气充沛,曾是各大势力、散修爭相盘踞之地。
    可天地异变、黑阳红月现世后,此地修士大多被魔气和煞气侵染,陨落之后化为凶魔邪祟。
    也有一部分人及时脱身,迁往別处谋生。
    陈渊心念电转,警惕提到了极致。
    神魔遗蹟內每一座山头,昔日都有强者开闢洞府,在此修行。
    天地大变之后,那些无法离去的大能尽数被魔气污染,沦为妖邪凶物。
    先前的邪葬山、山神庙下的邪血魔窟,皆是如此。
    他虽不知云断山,这座古堡里潜藏著何等诡异存在,但必然凶险万分!
    先前一直相安无事,如今异变突生,想来是方才死伤人数太多,彻底惊动了地底之物!
    思绪之间,陈渊脚步不停,全力向外奔逃。
    轰!
    一侧墙壁突然诡异蠕动,一条大腿粗细的血肉触手破壁而出,狠狠朝著陈渊抽击而来!
    紧接著,四周墙面尽数涌出同类触手,足足数十条,裹挟著浓郁煞气,从四面八方横扫而至!
    陈渊面色一沉,再度將陈昭寧的长刀从储物空间里拿了出来,双手紧握,施展出天光斩妖诀!
    嗡!
    日月星三道光华凝聚成剑气,在身前纵横飞舞,將袭来的触手尽数斩碎。
    断落的触手落在地上,竟似有灵智一般扭曲跳动,发出刺耳尖鸣,
    同时冒出缕缕黑烟,可转瞬便被天光剑气消融殆尽。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地面之下也不断有触手破土而出,嘶鸣著、带著凶戾之气卷向他。
    陈渊周身同时涌起太阳金光、月亮银光,以及紫色的星光之力!
    嗡、嗡、嗡!
    三色光芒流转,自带净化消融之力,靠近的触手触之即化,沦为一滩黑浊黏液。
    可隨著触手不断涌出,整片广场的地面开始鬆动,裂纹蔓延,咔嚓之声不绝於耳。
    轰隆!!
    短短数个呼吸,地面轰然坍塌,演武广场彻底消失,化作一座深不见底的巨坑。
    陈渊脚下一空,身形径直向下坠落。
    他心中暗骂,此前与相兽族廝杀,都不及眼下这般凶险。
    若是径直坠入深渊,落入那些无法明確的诡异怪物身前,那绝对是凶险万分!
    今日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此刻他心中第一次真切体会到,拥有飞行能力是何等重要。
    嗖、嗖、嗖!
    千钧一髮之际,无数透明丝线缠上他的身躯,稳稳止住下坠之势。
    丝线不断交织,在深坑中央织成一张巨大的蛛网。
    不远处,糯米手脚扭曲,如同蜘蛛般在蛛网上快速爬行,满头髮丝根根倒竖,宛若刺蝟一般。
    “糯米!”
    陈渊出声呼喊,心中难免担忧,怕她化身此態后迷失心智。
    好在他很快放下心来。
    此前陈擎苍特意单独指点过糯米,自那以后,她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失控的状况。
    “阿渊哥,好好玩呀!”
    糯米在蛛网上嬉闹奔走,髮丝化作一根根锋利长矛,飞射而出,將四周探来的触手一一刺穿斩断。
    陈渊鬆了口气,正要催促她儘快离开。
    吼!
    低沉可怖的嘶吼自深渊底部传来,震得人神魂发颤!
    轰隆!
    一只腐烂的巨手从漆黑深渊中伸出,捲动著恐怖的威势,朝著上方狠狠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