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功法本质上是“天人交感”。
    以人身三百六十五窍穴去接引天上的星力节点,每个节点必须落在它该在的地方。
    一旦天象偏移,你按旧坐標去接,等於把引水管对准了空处,自然就没有效果。
    苏小圆忽然想起他前世看过的一个词,岁差!
    地球轴摇,星图千年必移。
    哪怕这个世界不是地球,只要有天体运行,就不会是永恆的同一片天。
    这本《星窍演根法》的年代太久远了。
    那位前辈成道的天象,和现在差了几百年、说不定上千年。
    风吹得他髮丝飞扬,他眼睛眯了起来,但里面的神采却越来越亮。
    既然是坐標对不上,那就重测坐標!
    他把“坠辕”的方向和角度在脑中粗粗的標出来,又对照了一圈。
    很快就发现了很多错误。
    不只西南方,东面那组“起煞”也有些位移。
    东北角那颗用作定中轴的星星亮度衰减,很可能快寿终了。
    而根据前世的知识,那颗星星在此刻应该是已经湮灭了才对!
    现在看到的星光,很可能是几百年前,甚至是上千年前发出的光!
    没有基准就谈不上纠正!
    溯本归源看到的星图和现在的星图有偏差。
    那他就只能换一套当前星图坐標。
    一旦成功,自己那受损的灵根兴许就有救了。
    他现在需要做的,不止是定位星图,还需要將现有的星图来定位自身的窍穴。
    这个过程並不复杂,苏小媛信心满满。
    前人既然能够凭空创造出这样伟大的功法,而自己只不过是在原有功法的基础上进行修订,难度大大降低。
    第二天一整天苏小圆都在重新定位星图和对应的窍穴。
    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从清晨忙到正午,又从正午忙到傍晚,连吃饭都不积极了。
    而那赵明也只当苏小圆是为了完成柳师姐的任务,罕见的没有去给他安排別的事情。
    月上中天的时候,苏小圆搁下笔。
    一本全新的书籍已经躺在了他的桌面上。
    同时眼前跳出界面:
    【检测到目標:《星窍演根法》(新)】
    【当前版本优化程度评估:100%】
    苏小圆缓缓吐出一口气……没有错漏。
    他最后翻阅了一遍这本新的功法,把內容都牢牢的记在了脑子里。
    然后他起身,找到一处枯井,把这本自己辛苦修改过后的功法点燃扔了进去。
    这东西不能出现,至少现在不行!
    做完这一切,已经子时了。
    他沿著昨天走过的路,爬上了那座矮岭。
    天公作美,星辰密布,银河横贯天际。
    他调整呼吸,开始运转功法。
    渐渐的,他进入到了溯本归源时那位前辈达到的空明状態。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体一颤,一丝细微的凉意落在眉心。
    来了!
    他赶忙按照功法所述,意念微动,引导那丝凉意下沉,经过印堂,人中,落入咽喉,再从咽喉分流,左右各一,分別从气户和云门而入!
    他体內的灵炁躁动起来,沿著经脉狂奔。
    第二处,第三处……
    星力开始从各处窍穴源源不断的涌入,起初是涓涓细流,渐渐磅礴,沿著他重新定位的路径冲刷而下!
    苏小圆不敢怠慢,他小心的引导著星力按照自己的节奏运转。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当运转到第七个周天时,他的体內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咔嚓。”
    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苏小圆浑身一震,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体內,那个困扰了他十一年无法寸进的灵根,碎掉了!
    他来不及惊骇!
    头顶的夜空忽然静了一瞬,那旋转的星河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
    隨后所有他重新测绘的星图齐齐闪动!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了天穹的琴弦。
    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从九天之上轰然坠落!
    剧痛!
    全身经脉在同一瞬间崩裂!
    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络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咬紧牙关拼命抵抗!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三枚中品灵石忽然齐齐碎裂!
    灵石瞬间化作三团浓郁的灵炁,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开始修补他受损的经脉!
    一边是星力的狂暴破坏,一边是灵石的温和修补。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內展开了拉锯战!
    苏小圆浑身颤抖,汗水浸透了衣衫,又在夜风中迅速冷却,蒸腾出白色的雾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只是一瞬间!
    疼痛如潮水般褪去。
    恢復意识的苏小圆顾不得查看自己身体的异状,第一时间跑下了矮岭。
    刚刚的星辰异象一定会惊动门內师长!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下了山坡,迅速钻回了自己的房间。
    矮岭上空,六道遁光几乎同时落下!
    同时一股强大的神识扫过四周!
    光芒散去,现出六道人影。
    他们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刚刚苏小圆站立过的地方。
    掌门步天逸身穿深紫色对襟道袍,腰间束一条玄色玉带,身形挺拔。
    他负手而立,目光在岭顶扫了一圈,眉头微皱。
    “各位师弟师妹,方才的异象,有人知道所为何事吗?”
    千碑山峰主欧阳遁蹲下身,在一块岩石表面抹了一下,放到鼻尖闻了闻,沉吟道:“这残留的气息……似乎是有人在修行与星力有关的法门。”
    峻极峰峰主凌绝点了点头:“师兄说的对,这星辰之力看似亘古不变,实则最为无常。自古以来,能以此道成就者凤毛麟角。我九玄门立派数百年,修习星力法门的弟子屈指可数,且无一有成。若是门內弟子所为……”
    他看向其他几人:“各位峰主门下可有人在修行这类功法?”
    霜月峰峰主徐超然哂笑一声,拂了拂袖子:“即便有,也不该在这外门之地出现。能引动这般动静,至少也是个不错的修行天才。这样的苗子,谁会放在外门浪费光阴?”
    “收起你那一套!”
    雁留峰峰主白凝瞪了他一眼,她是六位峰主中唯一的女性,也是徐超然的道侣。
    她面容端庄,语气却不客气:“外门弟子怎么了?外门当中也有不少修行天才,只不过都被你们那一套固有的挑选苗子的方法给漏掉了。老顽固。”
    徐超然被她当面呛了一句,嘴角抽了抽,但没反驳。
    白凝这话虽然刺耳,但在场几人都知道她说的不全是气话。
    九玄门招收弟子,向来以灵根测试为主,灵根优异者直接入內门,灵根平庸或受损者则丟到外门自生自灭。
    这套制度运转了几百年,確实漏掉过一些大器晚成的苗子。
    步天逸知道白凝只是心直口快,他连忙咳嗽了一声缓解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