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上人看著秦川,无声一笑:“你松纹师叔参与围杀魔教叛徒,被打成重伤,需要我派圣药救命,这任务正是你的机会。”
    “圣药?请问师父,这圣药有何功效?”秦川眼睛滴溜乱转,满脑子只有圣药。完全没注意到那个最重要的问题,峨嵋长老为何会围杀魔教叛徒?
    “有內伤者服用可治疗內伤,无內伤者服用,可增加二十年功力。”金光上人抚须。
    秦川听得两眼放光,恨不得立刻把圣药骗到手中。但想到江湖凶险,像方才那样的恶斗不知要经歷多少,这一番下山不知能不能回来。他穿越过来连峨嵋都没摸一遍,就要下山面对陌生的江湖,心里慌乱,没有说话。
    金光上人见秦川不语,又是一声嘆息:“为师知道,青城山那件事……你的武功还未完全恢復。可这一趟你必须去。记住,圣药能保则保,若不能,就是松纹的命数使然,不必强求。”
    听到青城二字,秦川只觉身体开始发抖,这份颤抖来自身体,来自前身。他倒好像局外人,分不清那是恐惧还是愤怒。
    听到后面两句,又感觉老杂毛话里有话,下意识想要拒绝这任务,但他抬起头,惊讶地发现老杂毛伸手掩泪,脸上的表情比他还要慌乱。
    心中一阵动容,想不到师父竟然对自己感情竟如此真切……感动之下,无意识地点头。
    点完头就开始后悔,脑海中思绪纷飞:他若是真担心我,为什么又要让我下山?难道峨嵋山上会发生什么变故?他怕我在山上更危险?还是他快升天了?要升天为啥不直接传功给我?
    金光上人抬起满是皱纹的老手,小心翼翼揉挤,终於捏出一只小小的飞虫,神色这才恢復,见秦川傻乎乎地发呆,很有点不放心:“川儿,你这次下山务必注意。”
    “注意什么问题?”秦川顺嘴就问。
    金光上人道:“你武功还不够高,做事也欠考虑……”
    不够高?圣药交给我我武功不就够高了?做事欠考虑?好吧,这个確实,谁家好人敢堵在人家门派门口贴脸开大啊?
    金光上人继续道:“这里是为师的一份手札,记录著为师对峨嵋武学的理解和一点点江湖经验,你务必勤加研习。”
    秦川双手接过手札,快速翻动几页,越往后看,翻页的动作越来越慢,表情也越来越震惊。
    不是,这老杂毛有东西是真教啊!
    金光上人等他抬头,这才將一只样式普通的小巧黑漆木盒递给他:“这便是我峨嵋圣药,你松纹师叔亟需此物救命,务必好好保管。但若下山之后遭遇危险,切记,你可放弃丹药求生。”
    秦川心说这话好耳熟,就像不久前听过一遍似的……接过小盒子,感觉当中事物诱惑力十足,但金光上人还在一边,他只好强忍著好奇,没打开看。
    金光上人又道:“我峨嵋传承百年,產业遍布川中,神功宝典威名赫赫。巔峰时期堪与少林武当丐帮並肩。只是近些年峨嵋没落,至高神功无人练成,產业偏又蒸蒸日上,这些东西就成了烫手山芋。”
    “江湖上有许多人都想要从峨嵋身上扯下一块肉来,但为师並不担心。十年,只需要十年,川儿你的武功必將超越为师,到那时节,五岳剑派也好,魔教也罢,你即便不敌,他们也未必敢来招惹。”
    “你那松石师叔不知投靠了哪一家,最近总想做点什么。但也没关係,只要他还是峨嵋人,为师便有法子让他为我所用。掌门要有识人之明,更要有容人之能……”
    秦川听得头大:“师父,差不多得了。咱们都混江湖饭了,就別玩政治那一套了。”
    金光上人有点无奈:“好吧,既然你不想听,为师就替你多费些心思。等你以后接过峨嵋掌门之位,就只管做好门派事务,好好练功,其余的自然有为师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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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川惊了:“不er,除了这些还有別的?”
    金光上人望著远空,久久没有回答。
    ……
    “圣药离山,截杀!”
    峨嵋山脚,不起眼的小院,一只金丝雀飞出窗欞,飞过房檐树梢,消失在白云缝隙中。
    白云之下,山峰之间。秦川看向山下,只见山林密布,道路崎嶇,一股畏难情绪涌了上来。
    但金光上人师命已下,无论如何也要下山了。
    真是唏嘘,连怎么拿剑都还没训练过,就要去闯江湖了……
    少年人將长剑裹紧,迎著山风,大步向山下而去。
    金光上人立在山崖之间,白色长须隨风而动。静静注视秦川下山的方向,眼周皮肤因衰老而肿胀下垂,眼睛几乎全被遮盖,难以辨別情绪。
    良久,风中落下一只信鸽,金光解下信件看了一瞬,脸色忽然大变。
    脚步声响,有人跃上山崖,金光回头看去,却是本该在后山关押的松石道人。这位峨嵋山的反叛者,此时目光中只剩畏惧和顺从。
    金光上人问道:“跟踪川儿的人可看清楚了?”
    松石道人道:“是那位的人。”
    金光上人点头:“此番圣药下山,干係甚大,无论如何,圣药都必须送到嵩县。传令金丝,务必保护好川儿。”
    松石道人低声道:“秦师侄內功已深,除却华山那位,小辈之中无人是他对手。我看,金丝就不必……”
    “他是我唯一的徒弟了。”金光上人道,“况且此事关乎我峨嵋安危,一著不慎,恐有灭门之祸。师弟,无论你想法如何,此事当以门派为先。”
    松石道人眼珠微微上瞟,见金光上人目光锐利,连忙领命称是。
    金光上人將信件交给松石:“这件事便让景修去吧。”
    松石接过信件,脸色也是大变:“松纹师弟落在那位手中,药丸即便送到,只怕也……这……师兄,秦川师侄他既然也要送药,不如便让他捎带……”
    “松纹师弟截杀那姓向的未能成功,那件事便隱瞒不住。峨嵋终有一劫,或早或晚罢了。与其等他们上门灭我山门,不如把江湖这潭水搅浑。川儿已在明处,又性情刚直,恐怕不能接受峨嵋眼下的处境。景修犯下大错正是该赎罪的时候。你也不必担忧,他生性机敏,外貌嘛……又不引人注意,最是合適不过。”金光上人自觉不引人注意这个说法很精妙,想要看松石道人的反应。
    就见松石道人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尖锐高昂:“师兄,秦师侄性情可谈不上刚直啊!”
    这干拔也太白了吧?一个梗也不加硬喊吗?
    金光上人呆了几秒,隨即想起自己的精妙说法,这老小子竟然靠干拔这等低端技巧盖住了我的精妙修辞?老头越想越气,把袖子甩得啪啪响,指著松石道人,很想在这个师弟脸上鼓掌。
    松石道人嚇得退了几步,一时不敢多言。
    金光上人心中冷笑,口中却道:“松石师弟,勿要多言,做事去吧。”
    松石又爭辩了几句,却也知道此事难为,终究领命而去。
    金光上人望著峨嵋山之上的云海,眼神中满是眷恋。驀地,他身体一震,身后双手颤抖起来。双眼却仍是望著云海,好似全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