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只剩那个老头“狗师兄”的尸体。
    秦川感觉这个老头姿势好像略微有点变化,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对自己说,但他死状有点可怕。秦川出门找了些泥土將尸体的脸糊住,这才伸手摸索起来。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几两碎银子,一把精钢打造的长剑,和一块小小的玉牌。玉牌上刻著一行小字,是乙等十三,也不知道这牌子有什么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秦川愣怔一会儿,这老头,竟然真的还藏了银子……还以为刚才全搜出来了呢。而且,银和剑?这不骂人的话吗?为了这俩字儿送死不值当吧?
    没准儿这老头纯粹就是自己笨死的?
    笨死的……秦川看了眼空荡荡的院子,感觉这个话也不只能放在老头身上,轻轻拍了拍脸颊。
    “这一仗输得可真惨啊老伙计!”
    秦川捏著自个儿的脸蛋,试图把责任推给已经过世的前身。
    试想一下,如果前身有能耐显灵,哪怕提前托个梦呢,这事儿也不至於办成这样吧?所以责任划分这一块还是有几分科学道理的。
    当然,秦川讲理,前身虽然不爭气,但也不至於判主责,就算是五五分吧。前身和对手各分五成。
    正琢磨著,忽然发觉不对,老头脖子中剑,血量怎么那么少?年纪大血液储备不足?不应该吧?年纪越大血压越高才对啊……秦川蹲下身去,將手指放在老头鼻端,去探鼻息,约莫三分钟,一点气息也没有,看来確实死了。尸体的裸露在外的肤色开始发紫,看著有些嚇人。
    唉,此人虽然是自己撞到剑尖上,算是自杀,但也是因我而死,可怜他一把年纪……誒?都一把年纪了,好像不像年轻人那么可惜。
    秦川到底是经歷过信息爆炸时代的现代人,没少在工作上经歷甲方磋磨,不至於就此消沉。但离开庄园的脚步难免有些沉重。线索没了,圣药丟了,松纹师叔基本没救了。还能干点什么呢?
    思虑良久,只是一声嘆息,事已至此,还是先回县城吃饭吧。
    离开镇子,秦川走得极慢,足足一刻钟,才走出三四里。忽然想到李元和老头,还那些假庄户的尸身还未收敛。老头就不说了,爆率一般,其他尸体可是还没摸过……猛回头,却发现镇子上竟然冒著大片大片的红光。
    “什么玩意儿?有大能降生了?刚才那庄子上有孕妇吗?”秦川爬上附近最高的树,却见庄子已经被火光淹没。
    “臥槽,这就给烧了?”
    他几乎要怀疑这一切是不是一场梦,好像所有事都已经失控,荒诞又无力。要不是想到李元和老头的尸身不再需要收敛,可以省点力气,他几乎要难过到忘记吃饭这件大事。
    回到客栈,隨便点了两桌晚饭。等饭中,秦川强打精神,端起油灯满屋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痕跡。瞎猫碰死耗子这事儿果然不靠谱。他坐在床边往后一躺,肌肉舒展还没完全舒展开来,浑身已是说不出的舒泰。可下一瞬,他忽地弹起,回头看向床榻。
    被褥之上竟赫然有一只盒子,硌得他老腰生疼。
    一股凉意如同冷水浇头。好像有一群看不见的人,在他身边製造了这一切闹剧,又无声地消失,只留下满地谜团。
    他摇了摇头,驱散脑海里悲观的想法,而后果断打开盒子。当中正是那颗让他朝思暮想的“圣药”。
    圣药可以抵五十年功力……这说法虽然明显是假的,但还真是让人动心啊……五十年……二十年也行。
    秦川擦了擦口水,凑近那颗丹药,隨即皱起眉,这破药丸似乎有一股骚臭味。难道过期了?他轻嗅两下,眉头越皱越紧,这玩意儿闻起来像是在尿里泡了一夜似的。
    这谁吃得下去?
    他胡乱將盒子放在一边,朝门外看去,一片昏暗,昏暗中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偷偷窥视的眼睛。
    再看那盒子,心中升起一股警惕感,这颗药还是原来那颗吗?原来那颗可没这么臭啊。说起来,盒子上的骚臭味,跟夜壶有些……秦川看向夜壶,啐了一声,抬脚將盒子踢到床下。
    或许確实有那么一个偷药的人,他偷了药,却没有带走。反而把圣药藏在了一处旁人找不到的地方。等秦川离开后,偷药人又进入房间,將圣药取出放回床上……这傢伙这么閒吗?还是说,他的工作內容,就是做这种无聊又重复的事情骗取工钱?这样的工作,我也想……呸呸呸!
    不管怎么说吧,有人抓到了偷取圣药的机会,却反而將圣药留在了房中。两个可能,要么他看出了圣药的真偽,要么……夜壶太臭他不想要了。
    別说旁人,现在连秦川也不太想要那破玩意儿。不知道松纹师叔介不介意,实在不成,就骗他药材里有童子尿?
    或许还有一个可能,对方看出圣药无效,想藉此让秦川把他领到那处庄子,將庄子上的人一网打尽。
    秦川思考一下,排除了这个可能。锅太大,不想背。此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对方怎么会知道他一定会去那个庄子?
    说来说去,秦川也是跟著李景修去的……李景修这小子果然有嫌疑……不过他也算天赋异稟,在山上被打成那样,方才又被打成那样,竟然还有命被人带走。什么人带走了李景修呢?
    有效信息太少,猜也只能漫无目的瞎猜。
    秦川想明白此节,又一次躺倒在床上,再也不想动了。但又想到还没吃饭,只能奋起精神等待。
    晚饭格外丰盛,竟然有两大盘烤肉。秦川小心翼翼翻遍了两只盘子,没发现有手指甲和头髮一类的恐怖食材,又在油灯下盯著肥肉的纹理看了几百遍,终究没敢下嘴。好在其他饭菜就好分辨得多。简简单单用过晚饭,让小二撤了残羹。
    秦川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晕碳,涌上一股抑制不住的睏乏感。但圣药这块靶子,就这样睡过去实在危险。他忍著困意,按照金光老儿的江湖经验手册在房门內外设置了两处小机关,这才再次躺倒。不知道是不是机关的功劳,这一次睡得踏实,他甚至没机会做梦。
    等到再睁开眼睛,圣药依然在地板上。他想捡,弯腰,被那股骚臭味熏得皱眉,於是放弃。走出房门,想要下楼,却感觉客栈中有股淡淡的血腥味。好像有人在客栈中受了伤。
    秦川看著楼梯上一处清洗过的血跡,一阵愣神,单独一方人马是不会受伤流血的。好像不只有坏人。还有人想要保护他。是便宜师父金光上人派来的人吗?难道是师父派来的人跟想要抢夺圣药的恶人照面,为了自己在客栈中大打出手?
    只是不知道血是哪一方流的。
    秦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堂堂掌门亲传弟子,竟然要靠別人保护,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两方势力哪是敌哪是友……
    正想著,却见店小二包著一头纱布走了过来:“客官,您看看要不要吃点什么?”
    秦川看了看小二的头,又看了看楼梯上的血,问:“你在楼梯上磕破头了?”
    小二嘆了口气:“还好东家不嫌弃我弄脏了楼梯……”
    秦川没理会小二的说辞,问道:“你怎么摔的?”
    小二一愣,隨手比划道:“当时我端著一托盘茶水上楼,楼梯上不知道哪个倒霉催的在台阶上撒了豆子,我踩在豆子上就滑倒了……”
    “好奇怪,楼梯上怎么会有豆子呢?”秦川眼神游移,揉著鼻子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