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完。
    一家人閒聊了几句家常。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夜色笼罩了整栋小区,格外安静。
    林远简单收拾了一下,走进卫生间洗漱。
    冰凉的水洗去一身疲惫。
    他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人脸线条乾净利落,眉眼俊朗,五官精致耐看。
    皮肤是常年养出来的白皙,哪怕刚大病初癒,也遮不住出眾的样貌。
    不得不说,原主这张脸,是真的帅。
    林远看著看著,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轻鬆的浅笑。
    如今顶著这么一张帅气的新皮肤,他心里別提多高兴。
    唯一可惜的是,住院这几天没人打理。
    头髮乱糟糟的,有些凌乱油腻,看著稍稍有些邋遢。
    改天得抽空剪个头,收拾利落一点。
    洗漱完毕,林远转身回了主臥。
    臥室布置得很简约乾净。
    处处透著林婉柔清冷自律的风格。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微弱的小夜灯。
    视线朦朧柔和。
    床上,林婉柔已经早早躺下。
    她穿著乾净的居家睡衣,盖著薄被,身姿纤瘦,全程背对著外侧。
    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动静。
    结婚整整三年。
    两人有名无实。
    分床睡,不对,是分床板睡。
    床上永远只有林婉柔一个人。
    而原主,三年来夜夜睡地板。
    早已是默认的规矩。
    地上铺著一层薄薄的被褥,单薄又简陋。
    林远过惯了前世孤身清苦的日子,对此也没什么意外。
    他隨手关灯,弯腰躺到了地板上。
    可刚一躺下。
    硬邦邦的地板隔著薄被褥硌著骨头。
    一股生硬的酸痛瞬间传遍全身。
    林远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太硬了。
    又冷又硬,根本睡不著。
    这种简陋的睡眠环境,他完全適应不了。
    真不知道原主这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夜夜睡这种地方也能扛得住。
    林远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下。
    怎么躺都不舒服。
    睡意彻底被磨没了。
    寂静的臥室里,只剩他轻微翻身的动静。
    僵持了几分钟。
    林远实在忍不了了。
    他微微侧头,朝著床上的背影,轻声试探著开口。
    “那个,婉柔姐,你睡了吗?”
    臥室安静一瞬。
    两秒后,一道清冷淡漠的女声传来,没有半点温度。
    “没有。”
    乾脆利落,带著一贯的疏离。
    听到她没睡,林远直接抬手,啪的一声打开了房间的大灯。
    刺眼的白光瞬间铺满整个房间。
    床上的林婉柔下意识眯了下眼,心头微微一紧。
    下一秒。
    她就看见林远起身,伸手拎起地板上的被褥。
    径直走到床边,熟练地往床上铺。
    动作自然得离谱。
    林婉柔整个人瞬间僵住。
    瞳孔微微一缩,彻底懵了。
    她猛地坐起身,难以置信地看著他,失声问道。
    “你干什么?”
    结婚三年。
    他连床边都很少靠近。
    今晚居然要铺床睡床上?
    林远一边整理被褥,动作行云流水,语气平平淡淡,理所当然。
    “地板太硬了,我睡不习惯。”
    “咱俩换一下,你去睡地板。”
    这话一出。
    林婉柔彻底呆住了。
    大眼睛直直瞪著林远,满是不可思议。
    什么?
    睡不习惯?
    整整三年!
    整整三年你天天睡地板!
    三年都习惯了,今天刚出院就不习惯了?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从不敢跟自己提半句要求的林远吗?
    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林远铺好被子,见她愣著不动,微微挑眉,隨口催促。
    “啊什么啊,赶紧的,我困死了。”
    早点换完早点睡觉,別耽误休息。
    林婉柔胸口微微起伏,深吸了好几口气。
    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错愕和疑惑。
    她不停在心里自我安抚。
    没事。
    林远刚出院,大病初癒,身体虚弱。
    地板確实太硬,寒气重,確实不適合他睡。
    就算他今晚反常一点,也情有可原。
    不能跟刚康復的病人计较。
    反覆说服自己后。
    林婉柔压下所有诧异,默默起身。
    拿起自己的薄被,安静走到地板上躺下。
    全程没有再多说一句反驳的话。
    看著她乖乖换了位置。
    林远毫无心理负担,直接躺进柔软宽敞的大床里。
    柔软的床垫贴著身体,舒服得让人瞬间放鬆下来。
    对比刚才硬邦邦的地板,简直是天堂。
    林远连日休养身体,本就虚弱。
    沾床没几秒,困意瞬间席捲而来。
    没过多久。
    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响起。
    紧接著,轻微的呼嚕声慢悠悠传了出来。
    他是真的累坏了,躺下直接沉沉睡死过去。
    睡得无比香甜安稳。
    可地板上的林婉柔,彻底睡不著了。
    薄薄的被褥根本挡不住地面的凉意。
    硬邦邦的地板硌得她腰背发酸,浑身都不自在。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睡过地板。
    刺骨的凉意顺著后背不断往上钻。
    浑身僵硬,辗转反侧,怎么躺都难受。
    漆黑的夜里。
    房间格外安静。
    耳边清清楚楚、一下不落的。
    全是林远安稳又愜意的呼嚕声。
    听著他睡得如此香甜。
    林婉柔原本平復下去的情绪,瞬间又上来了。
    她咬著唇,又气又无语。
    这人!
    抢了自己的床。
    占了舒服的位置。
    居然还睡得这么香?
    三年的规矩,被他一句话彻底打破。
    今天的林远,实在是太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