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灯光明亮。
    空气却冷得像结了冰。
    林婉柔静静站在那里。
    眉眼清冷,神色决绝。
    在她看来,这句话说出口。
    林远肯定会慌。
    会著急、会辩解、会道歉。
    甚至会像以前一样,死皮赖脸求她不要离婚。
    三年婚姻,次次都是这样。
    每次她心冷提分开,林远就装可怜、卖惨、求饶。
    久而久之,她都麻木了。
    所以这一次,她已经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
    不管对方怎么求饶,她都不会再心软。
    彻底斩断,彻底解脱。
    可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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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远抬眼看向她。
    神色平静,没有慌乱,没有著急。
    更没有半点挽留的意思。
    他淡淡开口:
    “可以。”
    “既然你这么想离,那就离吧。”
    声音清淡,態度坦然。
    没有挣扎,没有卑微。
    完全一副隨你心意、无所谓的姿態。
    这一刻。
    轮到林婉柔愣住了。
    她微微蹙眉,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抹错愕。
    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往的林远。
    別说离婚。
    就算她多说两句重话,对方都要慌张半天。
    今天……居然这么痛快答应了?
    一点挽留都没有?
    林婉柔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怪异的落差感。
    像是蓄力一拳,狠狠打在了空气上。
    憋在心里的委屈、失望、怒火。
    瞬间无处释放。
    她死死盯著林远:“你答应了?”
    林远点头,语气坦然:“嗯。”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
    “你心已经不在我这了,勉强凑在一起,没意义。”
    “你想离,我成全你。”
    洒脱!
    坦荡!
    一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换做以前的废物林远,绝对哭著认错、发誓改邪归正。
    可眼前的男人。
    眼神乾净、沉稳冷静。
    没有卑微与討好。
    仿佛这段三年的婚姻,对他来说,说放下就能放下。
    林婉柔心口莫名微微一堵。
    说不清是生气,还是彆扭。
    她冷著声音,继续確认: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办手续,你別迟到!”
    她说这话,就是想看看,林远会不会慌。
    会不会反悔。
    会不会露出一丝不舍。
    可林远依旧面不改色。
    “没问题,明天我们准时过去。”
    乾净利落,全盘接受。
    没有犹豫,没有爭辩。
    林婉柔彻底懵了。
    心里积压多日的失望,突然掺进了一丝莫名的火气。
    她本来以为。
    提离婚,是她单方面的解脱。
    是她甩掉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老公。
    可现在看著林远这般无所谓的態度。
    怎么搞得……
    像是她被拋弃了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彆扭。
    冷声道:“好。”
    “希望你明天不要临时反悔。”
    说完。
    她不再看林远一眼。
    抱起地上的枕头被子,直接走出臥室。
    去隔壁客房睡。
    砰的一声。
    房门关上。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林远看著紧闭的房门,淡淡摇头。
    心里毫无波澜。
    离就离。
    他现在身怀绝世医术、玄学本事。
    人脉、机缘、財富,未来通通不缺。
    何必困在一段早已凉透的婚姻里卑微討好?
    今晚好好休息。
    明天,民政局,好聚好散。
    ……
    客房里。
    林婉柔躺在床上,却彻底睡不著了。
    原本决绝的心。
    因为林远那过於洒脱的態度,乱了节奏。
    她反覆回想刚才的画面。
    那个平静坦然、毫不在意的林远。
    和以前那个唯唯诺诺、胆小懦弱的男人。
    完全是两个人。
    “他好像……真的变了。”
    林婉柔心里忍不住冒出这个念头。
    可很快又被她压下去。
    变又如何?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今天不还是照样跑去打牌?
    失望已经攒够了。
    没必要再回头。
    她咬了咬唇,强行稳住心神。
    “明天离完婚,一切就结束了。”
    可越是这么想。
    心里那股空落落的彆扭感,就越挥之不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林远就准时醒了。
    他心態平稳,睡得格外踏实。
    既然已经答应离婚,那就乾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翻身下床,他从衣柜里挑了一身乾净的休閒男装。
    简单搭配好,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一身穿戴整齐利落,整个人显得清爽帅气,精气神十足。
    离婚。
    这可是大喜的日子。
    必须穿得精神一点。
    臥室门被轻轻推开。
    林婉柔也起床了。
    她昨夜一夜未眠。
    翻来覆去折腾了一整晚,心里又堵又乱。
    导致她眼下带著淡淡的青黑,脸色苍白,整个人状態差到了极点。
    眉宇间縈绕著散不去的疲惫和鬱结。
    和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的林远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林远看了她一眼,隨口开口催促。
    “婉柔姐,快点收拾一下,我们该走了。”
    “我刚才问过豆包了,民政局早上办离婚的人不少,去晚了要排很久的队。”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
    林婉柔脚步猛地一顿。
    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她怔怔地转头看向林远。
    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她想过林远会坦然。
    想过他不会挽留。
    可万万没想到。
    过了一整晚,这人醒来的第一句话。
    不是道歉,不是反悔,不是缓和关係。
    居然是催著她去离婚?
    甚至还特意查了排队情况?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
    这么想跟自己把婚离了?
    三年婚姻,是她攒够了失望想要解脱。
    怎么到了现在,反倒像是林远早就盼著这一天了?
    一股莫名的委屈和彆扭,瞬间衝上心头。
    林婉柔胸口微微起伏,心里堵得发慌。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索性懒得搭理林远。
    多说一句都觉得多余。
    她转身走进洗漱间。
    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稍微驱散了几分疲惫。
    隨后快速简单化了个淡妆。
    遮住憔悴的脸色,却盖不住眼底的黯淡无光。
    全程沉默,一言不发。
    八点半。
    两人收拾完毕,一前一后走出家门。
    门口拦了一辆网约车。
    坐上车,林远直接报出地址:“师傅,去民政局。”
    开车的是个热情的中年大叔。
    一大早接单,心情不错,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人。
    男的帅气精神,女的清冷漂亮。
    郎才女貌,看著格外登对。
    大叔当即乐呵呵笑著打趣。
    “小年轻一大早跑民政局,肯定是领结婚证的吧?”
    “恭喜恭喜啊,新婚快乐!”
    话音落下。
    车內气氛瞬间凝固。
    林婉柔嘴唇微抿,眼神愈发暗淡,下意识別过了头。
    不等她开口,林远语气平淡,隨口回了一句。
    “师傅,您误会了。”
    “我们是去离婚的。”
    啊?
    司机大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嘴巴张著,后半句恭喜直接卡在喉咙里。
    整个人都沉默了。
    手里握著方向盘,连开车都拘谨了不少。
    原本热闹的车厢,瞬间鸦雀无声。
    尷尬的气氛,直接拉满。
    大叔心里直呼离谱。
    这顏值、这气质的一对。
    看著好好的,居然是来离婚的?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让人看不懂了。
    一路无话。
    车子平稳提速,朝著民政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后座。
    林远姿態放鬆,神色淡然,一脸无所谓。
    反观一旁的林婉柔。
    背脊僵硬,全程沉默。
    心里那股憋屈、失落、不甘心的情绪,越来越浓。
    她越想越不对劲。
    明明是她要离婚。
    怎么从头到尾难受的,只有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