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別墅,客厅。
    刘叔领著四名太清宫弟子跨过门槛。
    为首弟子双手托著赤色锦缎包裹的木匣。
    “沈先生,沈太太,大小姐。”
    弟子站定,躬身行礼。
    “陈先生第二重聘礼,七星法灯,已安然送达。”
    沈正廷上前一步。
    他平时泰山崩於前不改色,此刻伸出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將木匣放在客厅正中央的紫檀木茶几上。
    弟子上前,伸手捏住赤色锦缎的一角。
    掀开。
    七道光柱冲天而起。
    苍青、赤金、霜白、幽蓝、明黄、絳紫、纯白。
    七色光华在客厅天花板下方匯聚,化作一团缓旋转的流光。
    整个客厅的欧式水晶吊灯瞬间黯淡。
    林若兰眼眶泛红。
    她伸手,隔著空气虚抚了一下那团光,转头看向沈念清。
    “这孩子有心了,这份重礼,沈家受之有愧。”
    沈崇山坐在太师椅上。
    他半闔的眼皮完全睁开,盯著那盏灯看了足足一分钟。
    “好东西。”
    老爷子点头,声音洪亮。
    “好气魄。”
    陈小雨站在沈念清侧后方。
    她挺直腰板,双手交握在身前。
    鼻头一阵阵发酸,她看著那盏灯,又看看周围沈家人眼里的震撼。
    哥,你做到了。
    你真的做到了。
    你没丟人。
    客厅另一侧。
    单人沙发上。
    沈映雪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她端著青花瓷茶杯,手抖得厉害。
    死死盯著那盏发光的青铜古灯。
    虽然不懂古董,但她懂这东西代表的价值。
    白天网上的热搜她看了,两亿买不到一个仿品。
    现在真品就摆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半个音节。
    老太太周淑华拨弄著佛珠,抬起眼皮。
    “映雪啊。”
    沈映雪僵住。
    “妈。”
    “上回是谁说,山里人只能拿出三斤核桃两只土鸡来著?”
    周淑华语气平缓,连声调都没变。
    “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帮我回想回想?”
    全场死寂。
    沈正廷转过头,看了妹妹一眼。
    没说话,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极浓。
    沈映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手忙脚乱地把茶杯重重搁在茶几上。
    “哐当!”
    她猛地站起身。
    “我……我去厨房看看汤熬好了没有。”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脚步声又急又乱。
    林若兰看著小姑子的背影,转头与沈念清对视。
    母女俩同时弯起嘴角。
    沈念清坐在沙发上。
    她的右手始终插在衣兜里。
    那里放著那方写著“风雪夜,灯不灭”的绢帛。
    嘴角一直上扬。
    陈小雨掏出手机,点开直播。
    “家人们,今天不拍灯,灯要供起来,给大家看看我们家收聘礼的花絮。”
    直播间瞬间涌入百万人。
    弹幕密密麻麻。
    【主播你终於开播了!我要看灯!看一眼延年益寿!】
    【沈映雪呢?那个说土鸡核桃的姑姑呢?出来走两步!】
    【楼上別问了,估计已经连夜买站票跑了。】
    林可可挤进镜头。
    她理了理头髮,下巴扬起。
    “看到没?这叫格局!我林可可现在也是见过道门四圣器的人了,以后出门走路都得横著走!”
    陈小雨把镜头转过去,拍到茶几上精致的糕点,还有刘叔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的脸。
    老太太招了招手。
    “小雨,过来吃块桂花糕,你哥送这么重的礼,你在这儿就是自己家。”
    陈小雨走过去,捏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连连点头。
    另外一边,江城cbd,沈氏集团副楼顶层。
    沈行舟办公室。
    落地窗外城市霓虹闪烁。
    办公桌上堆满厚厚的文件案卷。
    沈行舟扯松领带,把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
    双手用力揉搓著太阳穴,连续加班四天,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桌上摊开的文件首页印著几个大字。
    【江澜国际文化博物馆及周边文化街区综合开发案。】
    总投资两百亿。
    江城今年最大的地標项目。
    主办方发了明文规定。
    谁能拿出最有分量的镇馆藏品参与下周的品鑑展,谁就优先获得整片区域的开发权。
    文化项目,底蕴第一。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行舟拿起来。
    是一条简讯。
    发件人:祁连城。
    “沈兄,江澜项目我们祁家志在必得,沈兄若是拿不出对等的东西,不如早点退出,毕竟,底蕴这东西,不是光有钱就能买到的。”
    沈行舟把手机重重摔在真皮沙发上。
    “欺人太甚!”
    祁连城。
    祁家二少爷。
    仗著家族在古董界的地位,向来眼高於顶。
    这次跨江而来,不仅要抢项目,还要踩著沈家的脸立威。
    “底蕴?”
    沈行舟冷笑。
    “他祁家不过是清末倒腾古玩发家的,跟我谈底蕴?”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清楚。
    古董界讲究实物为王。
    拿不出好东西,说破天都没用。
    办公室的门被大力推开。
    助理小周抱著平板电脑衝进来。满头大汗。
    “沈总!打听到了!祁家那边放底牌了!”
    沈行舟抬头。
    “什么东西?”
    “唐代鎏金铜佛造像!”
    小周把平板递过去。
    “传承有序,海外回流,苏富比去年的拍卖记录,估价过亿!”
    沈行舟一拳砸在桌面上。
    “过亿的唐代铜佛?”
    沈行舟咬牙。
    “他们真下血本。一个文化街区项目,直接把镇族之宝搬出来了。”
    小周咽了口唾沫。
    “沈总,我们手里备选的最贵藏品,是那套清代官窑粉彩瓷器,市场价撑死八千万,在唐代鎏金铜佛面前……扛不住。”
    差了年代,差了级別,差了震撼力。
    沈行舟站起身,在办公桌后焦躁地来回踱步。
    “粉彩瓷器?那花花绿绿的东西拿出去,祁连城能笑掉大牙,去借!联繫江城收藏家协会!联繫周德昌教授!不管花多少钱,必须借一件镇得住场子的东西过来!”
    小周站在原地没动。
    表情变得极其微妙。
    “站著干嘛?去啊!”
    沈行舟吼道。
    小周嘴角抽动了两下。
    “沈总……其实,我知道一件东西。”
    沈行舟停住脚步,盯住他。
    “绝对能压祁家的佛像。”
    小周声音发紧。
    “重量级到什么程度呢?別说祁家,就是故宫博物院的人来了,也得服,唐代铜佛在它面前,只能算个晚辈。”
    沈行舟眼睛亮了。
    他一步跨到小周面前。
    “什么东西?在哪?多少钱?我买!砸锅卖铁我也买!”
    小周往后退了半步。
    “沈总……这个,可能买不到。”
    “买不到就借!抵押股份我也借!”
    沈行舟急红了眼。
    小周深吸一口气。
    他点亮手机屏幕。调出一条阅读量过十亿的微博热搜词条。
    配图。
    一盏流转著七彩光华的青铜法灯。
    他把手机递到沈行舟眼前。
    “沈总,这件东西,不用买,也不用借。”
    沈行舟愣住。
    视线落在屏幕上。
    “它就在您家里。”
    沈行舟盯著那张图。
    嘴巴一点点张开,越张越大。
    “我……的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