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半步鬼王停下脚步。
    本能告诉它们,前面那四个人,极度危险。
    骨形鬼王发出一声咆哮,黑色冰霜沿著柏油路面疯狂蔓延。
    血肉鬼王身上的无数张嘴同时开合,刺耳的音波盪向前方。
    四名刑罚殿弟子握住剑柄。
    “錚!”
    四剑齐出。
    暗红色的剑身在夜色中泛著冷光。
    为首的弟子上前一步,手腕翻转。
    “刑罚殿,诛邪。”
    他一剑劈下。
    一道暗红色的剑气贴著地面斩出,沿途的黑色冰霜瞬间蒸发。
    剑气直逼骨形鬼王。
    骨形鬼王抬起粗壮的白骨双臂交叉格挡。
    “咔嚓。”
    剑气斩过。
    白骨双臂齐根断裂。
    骨形鬼王发出悽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向后踉蹌。
    另外三名弟子同时动了。
    三人身形化作三道暗红残影,瞬间出现在血肉鬼王的三个方位。
    “结阵。”
    三把法剑同时刺入地面。
    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化作一个三角形的囚笼。
    血肉鬼王疯狂撞击光壁,身上的嘴巴喷吐出浓稠的黑血。
    黑血触碰到光壁,直接化作白烟消散。
    “斩。”
    弟子拔剑,同时挥出。
    三道剑气在光牢內交错。
    血肉鬼王的躯体被瞬间切割成数百块。
    黑雾疯狂翻滚,试图重新聚合。
    为首那名弟子走到骨形鬼王面前。
    没有用剑气,双手握剑,自上而下插入骨形鬼王的头颅。
    “破。”
    剑身內蕴含的雷火之力轰然炸开。
    骨形鬼王连挣扎的动作都没做出来,巨大的骨架直接崩碎成漫天骨粉,隨风散去。
    解决完只,为首弟子转身,看向被困在光牢里的碎肉。
    抬起左手,捏了一个剑诀,点在自己的法剑上。
    “天雷,落。”
    夜空中毫无徵兆地劈下一道赤色落雷,精准地砸在光牢中央。
    刺眼的红光照亮了整个北外环。
    光芒散去。
    光牢消失。
    地面上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深坑。
    血肉鬼王的气息,荡然无存。
    四名弟子同时收剑入鞘。
    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没有看天枢的人,转身朝著沈家別墅的方向走去。
    秦渊握著短刀的手僵在半空。
    赵岳从破烂的麵包车里爬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就完了?”
    赵岳的声音在抖。
    十六名天枢探员面面相覷。
    他们准备以死殉城的半步鬼王,在四个年轻人手里,没撑过三十秒。
    陈锋站在原地,回想起不久前陆沉说的那两个字。
    足以。
    他现在明白这两个字的含金量了。
    “队长。”
    林雪看著平板屏幕,咽了一口唾沫。
    “能量读数……归零了。”
    秦渊深吸一口气,把短刀插回大腿外侧的刀鞘。
    “把现场处理乾净。”
    秦渊看著那四道远去的暗红背影。
    “今晚的事,列为绝密。”
    ……
    十万大山,溶洞。
    老三和老四同时睁开眼。
    “噗!”
    两人同时喷出一大口黑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老四捂著胸口,身体剧烈颤抖。
    “死了……两只全死了!”
    老三连滚带爬地扑到石台边缘,抓起地上的一个黑色罗盘。
    罗盘表面的指针疯狂旋转,最后“啪”的一声炸裂。
    老三死死盯著手心里的碎片,眼睛里全是血丝。
    “暗红道袍……极致杀阵……那是正一道刑罚殿!”
    老四愣住了,连嘴角的血都忘了擦。
    “你说什么?刑罚殿?他们不是封山六十年了吗!”
    “我怎么知道!”
    老三猛地將碎片砸在石壁上,声音歇斯底里。
    “六十年没出过山的刑罚殿,为什么会去江城!为什么会给人看家护院!”
    老二从阴影中走出来,脸色同样难看。
    “大哥,这事不对劲,能调动刑罚殿的人,整个道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那个陈时渡,到底是什么身份?”
    老大盘膝坐在最上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
    “试探结束了。”
    老大开口,声音沙哑。
    “传令下去,江城周边所有暗桩,全部撤离,在摸清陈时渡底细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江城半步。”
    老三咬著牙。
    “那祁震那边怎么交代?”
    “交代?”
    老大冷笑。
    “他想让我们当刀,结果踢到了铁板,让他自己去面对沈家的反扑吧。”
    ……
    江城外环,收费站外。
    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
    苏青鸞降下车窗,目光越过夜色,看向北外环的方向。
    空气中残留著淡淡的雷火气息和极致的杀伐之意。
    她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五帝剑阵。”
    苏青鸞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连刑罚殿的镇殿剑阵都搬出来了。”
    她转头看向副驾驶上的清虚。
    “清虚长老,你们天师还真是心疼他这位未婚妻啊,生怕她受一点惊嚇。”
    清虚缩在宽大的羽绒服里,双眼紧闭,假装自己睡著了。
    苏青鸞没指望他回答。
    她升起车窗,靠在椅背上。
    “进城。”
    司机踩下油门。
    商务车驶入江城市区。
    凌晨一点的江城,街道空旷。
    “找家好点的酒店住下。”
    苏青鸞闭上眼,语气恢復了平淡。
    “今晚不去了。”
    清虚终於睁开眼,长出了一口气。
    不去就好,大半夜的跑去砸门,那画面他都不敢想。
    “明天一早。”
    苏青鸞的声音再次响起。
    “劳烦清虚长老去沈家走一趟。”
    清虚愣住。
    “去沈家干嘛?”
    苏青鸞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倒退的街景上。
    “送拜帖。”
    清虚的脸瞬间垮了。
    “苏姑娘,天师不是说……”
    “天师说我想见就见。”
    苏青鸞打断他。
    “既然是去见未来的天师夫人,当然要按规矩来,天音阁的拜帖,总得有个够分量的人去送。”
    她看著清虚。
    “紫府首座,分量够了。”
    清虚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转过头,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內心疯狂咆哮。
    我堂堂太清宫紫府首座,道门德高望重的老神仙,陪你一起送礼就算了,现在还要去给你当跑腿门童?
    去送拜帖?
    这叫送拜帖吗?
    这叫下战书!
    天师啊,你惹出来的情债!
    凭什么让我这把老骨头来扛!
    吾命苦已!
    清虚把头磕在车窗玻璃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苏青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热搜上轻轻划过。
    “沈念清。”
    “明天见。”
    ps:大家晚安,睡个好觉,谢谢大家的小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