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男孩撞到人也嚇了一跳,但担忧很快压过害怕。
    其中大一点的男孩是老人的孙子傅辰,他红著眼道歉,语气颤抖慌乱:
    “对不起,我爷爷被牛顶了一下摔倒了,现在爬不起来,我们扶不动,著急去叫大人,不是故意的。”
    林晓晓一惊,忙一边吩咐一边往牛圈里跑:
    “你们去找林老支书说明情况去借牛车,不要去找乔大队长,我先去看看老爷子。”
    傅辰因为经歷早熟很多,但终究是个孩子,不懂为什么不去找大队长。
    但林晓晓语气坚定,让他莫名安心。
    立马拉著另外一个小男孩转了方向往老支书家跑。
    林晓晓刚进牛圈就见傅老倒在牛槽前,距离只是用木头搭的牛柵栏很近,牛要是有心伤人,抬脚就能踩到他。
    林晓晓心里一咯噔,也顾不上那么多,赶紧上前,费力地把傅老拉到离牛有些距离的草堆上。
    担忧的问:
    “您怎么样?哪里疼?”
    傅老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费力地指了指腰和盆骨。
    林晓晓前世自己因为操劳和生育落了一身病。
    乔家人小气不好好带她去医院看病。
    林晓晓只能自己搜罗些医书来看,然后对照医书去山上找草药吃,也是久病成医了。
    现在林晓晓立马明白他扭到腰摔到盆骨了,安抚道:
    “你忍一忍,我懂一些,我帮你看看。”
    探手按上傅老的腰,有些错位,林晓晓直接按住傅老,找准位置一用力,把错位的地方按回去。
    傅老疼得猛地惨叫一声,但他是中医泰斗,知道林晓晓的做法没问题。
    一阵剧烈的疼痛后,腰就可以勉强动了,也没之前那么疼了。
    傅老吐出一口气,终於对林晓晓说了第一句话:“谢谢你呀小姑娘。”
    林晓晓摇了摇头,没有去动他的盆骨,对於她一个小姑娘来说,这个位置著实不合適。
    “您现在怎么样?盆骨没事吧?听说您以前是医生,应该比我懂得多。”
    “能不能自已正骨?或者等著去卫生院?我让您孙子去叫人了。”
    傅老態度柔和许多:“我年纪大了骨头鬆了,应该是骨裂了,得去卫生院看看,实在是谢谢你了小姑娘。”
    刚才林晓晓叮嘱孙子的话他也听到了。
    被下放到青山大队已经快六年了,乔大队长的为人老人家看得清清楚楚。
    要是去找他求助,他不但不会帮,还会討一顿骂。
    傅老从林晓晓开口提醒那一刻起,是真的相信林晓晓对他们这些人没有恶意,是个善良实诚的好孩子。
    骨裂了的话林晓晓的確没本事治,就没再多说。
    只是摆摆手:“您不用客气了,我只是顺手帮一把。”
    傅老也没继续客气,恩情记在心里想著报答就是了,口头道谢不值钱。
    两人沉默下来,好在很快老支书就和儿子以及两个男孩一起赶来了。
    老支书问了情况,立马让儿子套了牛车,拉著傅老赶往公社卫生院。
    林晓晓没有跟著去凑热闹,也没让两个被嚇坏的小男孩立马来干活,只自己开始干。
    这点活,她自己一个人干也最多一个小时就能弄完。
    让林晓晓没想到的是,两个小男孩很快自己调整好,来帮林晓晓提牛粪。
    林晓晓看著他们坚强的小背影心中感慨,也没说不要他们干的话。
    他们年纪虽小,但有自己的傲骨,不需要她的同情。
    和两个小孩合作,今天比昨天多花了十多分钟把牛圈清理乾净。
    林晓晓洗了手要走,傅辰却叫住她:
    “姐姐,谢谢你!”
    林晓晓看著这个小小年纪经歷那么多黑暗苦难,却背脊挺得笔直的小男孩。
    她温柔地笑了笑:“不客气,不用担心,你爷爷不会有事的,老支书是好人,不会不管你爷爷。”
    傅辰看著那好久好久没见过的善意微笑,愣了愣,瞬间红了眼。
    猛地低头,不想让林晓晓看到他哭,只闷“嗯!”一声。
    过了一会儿,傅辰的手被一只粗糙的小手握住:
    “哥哥不哭,漂亮姐姐走了,漂亮姐姐和別人不一样,她是好人,不会欺负我们的。”
    傅辰这才抬头,已经没了林晓晓的影子。
    呼出一口气,傅辰揉了揉七岁的陈安安的头。
    这个弟弟被下放的第二年生病发烧,哪怕爷爷努力救了,但没有药,爷爷也没办法,他被烧坏了脑子,智商停留在五岁。
    但他很乖很听话,牛棚七人互相扶持,都很照顾他。
    得知铲牛粪的主力傅老出事,往后几天陆野都早早来牛棚帮林晓晓把活干了,才去上自己的工。
    林晓晓说自己可以,但他难得对她强硬:
    “媳妇,我是你的丈夫,帮你干活照顾你是我的职责,给我个表现机会好吗?”
    林晓晓还能说什么,心里甜滋滋地接受了他的帮忙。
    只往公社跑了好几次偷度回来许多空间的好东西,把他餵得饱饱的。
    傅老回来已经是五天后了,拄著拐杖没法正常行走。
    老支书上报了他的情况让他臥床休息,伤好了再上工。
    现在不是农忙季节,牛棚其余人也保证不会耽搁工作,红旗公社的书记是个好人,直接给批了。
    书记还夸讚了青山大队做事有人情味,把老支书这个负责人好好表扬了一番。
    眾人都没意见,唯独乔大队长觉得自己被下了面子。
    这事本来应该他来处理的,但却是老支书处理,老支书得了表扬。
    那天早上有人在牛棚附近听到是林晓晓让傅辰去找老支书的。
    那人正好是林盼娣的玩伴,转头就和林盼娣讲八卦时说了。
    林盼娣就在家里念叨:都是林晓晓记恨乔家,故意把功劳引给老支书的。
    她念叨多了,乔大队长本来就憋屈,不忍心反思自己,也就把气怪在了林晓晓头上。
    傅老受伤,不可能把清理牛圈和餵牛的工作交给两个小孩,於是老支书做主安排了陈安安的妈妈顶替了傅老之前的工作。
    林晓晓有了帮手,就让陆野不要来了。
    牛棚特殊,虽然他主要是帮林晓晓干活,但他一个人把清理工作都做了,也间接帮了陈安安妈妈,会被有心人找茬的。
    傅老回来第二天早上,乔大队长特意跑来监督林晓晓铲牛粪,突然在林晓晓背后阴阳怪气开口:
    “我说晓晓你铲乾净一些,你这么善良应该不会让牛棚这些老弱病残帮你干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