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暗中守卫家族,战力强大的死士们保护,秦家与寻常世家便没什么太大的区別了。
    舍下一身剐,敢把亲爹拉下马的原秦家十六少秦少陵,手握一桿长枪,只身一人踏破秦府大门,將青州城人憎狗嫌的整个秦府,掀了个底朝天。
    秦家家主秦天雄,更是在破口大骂声中,被他一直视作废物,当做权力傀儡的秦少陵,手中那杆蜡木长枪,狠狠钉在了墙上,死不瞑目。
    秦天雄一死,以他为核心的青州秦家,彻底失去了主心骨,土崩瓦解,轰然倒塌。
    秦少陵却遵循著斩草除根的江湖原则,虽未曾大开杀戒,继续杀人,却也並未留情。
    將剩下的那些为非作歹多年的兄长们,悉数废去手脚,逐出青州。
    除了女眷之外,就连府上对秦天雄忠心耿耿的管家下人,也没有放过。
    经此一事,青州秦少陵名声大噪。
    只是不到半月的功夫,大义灭亲的枪法天才,秦少陵的名號,便传遍了整座江湖。
    一些好事的江湖人,还贴心的给他起了个绰號,叫做“枪鬼丧门星”。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做了亏心事,枪鬼找上门。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杀了亲爹的秦少陵,自然是在青州待不住了。
    儘管青州秦家人,大部分都死有余辜,可毕竟找上门,亲自“灭门”的是秦家子嗣,所以,此事还是饱受詬病的。
    除了百姓们看热闹之外,那些与秦家一般行事,利益看的比什么都重的世家大族,暗地里对秦少陵恨得牙痒痒。
    生怕家中有子嗣受压迫太过,也学著那秦家秦少陵一般,来个大义灭亲。
    那可是真的遭了无妄之灾了。
    一时间,青州城中,那些传承已久盘根交错的世家大族,在各自家主的动员之下,纷纷暗中自查,从嫡系查到旁系,再从旁系查到远亲,总之声势浩大前所未有。
    故而,在秦少陵將准备逃离青州城躲避灾祸的最后一位二兄长抓住,把腿一条打断之后,江潮就找上了他。
    “少陵啊,你这次,可算是出了大风头了,还未曾离开家门,就已然声名鹤起,远传千里了。”
    说著,江潮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秦少陵扯了扯嘴角,这个原本还有些青涩的少年人,在这几天经歷了这些事情之后,整个人变得沉稳许多。
    眉宇之间,隱隱有了草莽气息。
    身上那股世家大少的紈絝之气,荡然无存。
    对此,江潮只能暗道一声,造化弄人,世事无常。
    谁能想到,短短几天时间,一个传承数百年的世家大族,就被一家人一人一桿枪给端了?
    只能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江湖之大,臥虎藏龙啊。
    一代天骄一代神,代代天骄,换新人。
    “你且先离开青州城吧,可在云州那边等我,听说那里最近要举行一场武林大会,除了我家风雪庙之外,其他江湖势力也会派人参加,想必会很热闹。”
    “你也可以趁机,去与那些从名门大派里出来的天骄们,相识一番,切磋切磋,说不定会对你的枪法一道,大有裨益。”
    秦少陵点点头,沉声道:“好。”
    “嘖,倒是变得惜字如金了,我说了这么多字,你就回一个好字。”
    江潮砸吧砸吧嘴,不满道。
    秦少陵於是又多说了三个字。
    “听你的。”
    说罢,秦少陵转身离去,自远处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江潮望著他的背影,笑了笑,自语道,“等我再与我家依依见一面,就去找你。”
    江潮在离开青州之前,打算再去偷偷见依依一面。
    除此之外,他还要去收拾一下秦少陵留下的烂摊子。
    秦家主心骨被打散了,却还剩下不少无辜的女眷。
    这些女眷,除了秦天雄的夫人小妾之外,剩下的女儿们,如何安置,也是一个不小的难题。
    当然,难题只是相对的。
    秦少陵一头乱麻,无法解决,不代表他不行。
    江潮决定发动財之力。
    將那些不安排,必然会沦为其他权贵势力私下里发泄慾望的玩物的秦家女眷们,集中起来,妥善安置。
    也算是为他第一次行走江湖行侠仗义之事,做个收尾。
    谁曾知,原本以为收尾事宜,应当手到擒来才对。
    却不曾想,在最后的关头,出了点岔子。
    ……
    “不是,姑娘你是不是搞错了,杀你爹的是你十六哥秦少陵,又不是我,你找我做什么?”
    江潮看著眼前约莫十四五岁,肤若凝脂,明眸皓齿的小姑娘,颇有些头疼的解释道:
    “还有,我江潮行事,从来光明磊落,问心无愧,收拢你家女眷,那是为了让你们日后有个棲身之所,不至於被那些曾经被你秦家欺负的人,找上门来寻仇,你如此作態,让我颇为寒心啊!”
    “无亲无故,你为何要帮我们?”
    少女昂著头,一双明眸含泪,倔强道:
    “总之,你一定不怀好意,我爹爹死了,我那些兄长们都成了废人,我秦家自此从青州除名,再也翻不了身,我们这些女眷,无所依靠,只能任人欺凌……”
    少女说著,哽咽起来,泣不成声。
    “等等,你等等,你这妮子,莫不是脑袋瓜子坏掉了啊?”
    江潮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儘管眼前这少女无论是长相,还是那股家破人亡后孤苦无依楚楚可怜的动人模样,都让他心生一丝怜惜之情。
    但,这丝怜悯之情,也只是升起了短短一瞬,转瞬之间就消失了。
    实在是眼前这小丫头不通人情,不可理喻。
    明明他已经说的足够清楚了,他出面帮忙,为的是大义,为的是公道。
    將她们这些秦府女眷安排进玉家在青州的纺织工坊做工,那也是让她们能够继续活下去。
    真正作恶的是秦家男丁,而不是她们这些平日里没有什么话语权,待在深闺人不知的妇道人家。
    却不成想……
    哎,罢了罢了。
    江潮只想赶快解决掉这里的事情,偷偷去看一眼依依,然后离开青州,去往江湖人云集,热闹非凡的云州,参观武林大会。
    “等我安排好她们之后,便带著你这个拖油瓶,去找你那位大义灭亲的十六哥,你们兄妹二人,当面对质。”
    说罢,也不管小丫头同不同意,江潮对著远处的工坊管事招了招手,那个看起来精明的中年管事,连忙小跑著靠近过来,语气諂媚道:
    “少主有何吩咐?”
    江潮將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那管事连连点头,道:“少主放心,交给小人去办便是。”
    见那管事安排的井井有条,江潮满意的点点头,尔后在小丫头秦月瑶瞪大眼睛的注视之下,身形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