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了一句狠话,领头人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眼神阴冷。
    就在这时,刚刚衝出去的车子,刚经过铁篱笆,开出没有两三米,忽然轮胎打滑,车头一歪,朝著路边冲了出去。
    开车的人惊慌失措,下意识踩紧了剎车,拼命打方向盘,然而过快的车速还是没有剎住,车子直接从高速公路上冲了出去,隨后翻倒在路边的雪堆里。
    “砰!”
    安全气囊猛地弹出,將那人牢牢地卡在了座椅里,肋骨在安全气囊和座椅之间挤压著,他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喘息呻吟。
    领头人站在原地,像是对一切早有预料,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呵呵,敢不守我的规矩?”
    他扭头,朝旁边的几个手下抬了抬下巴:“你们上去教教他,在我这儿要守什么规矩!”
    几个手下磨刀霍霍,朝著翻倒在地上的那辆车围上前去。
    陆明錚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动,目光从老大的身上,缓缓移向旁边刚刚翻到的那辆车,最后又落在铁篱笆后面那段路面上。
    雪覆盖著路面,表面看不出异常,似乎刚刚那辆车的突然翻车,也只是一个恰好的意外。
    但陆明錚心中知道,恐怕这伙人不止在路上撒了钉子,设了路障这么简单,铁篱笆后面的那段路,还被他们浇了水。
    在这种极寒的天气下,头一天浇过的水,第2天就会凝结成光滑的冰面,所以那段路会格外的滑,车子只要想加速开过,必然会因为冰面的摩擦力过小,而失控翻出去。
    这些人做事果然十分縝密。
    领头人偏头往陆明錚的方向看过来,声音比刚才缓和了几分:“行了,你们可以开过去了,记得要开慢点儿。”
    陆明錚心中瞭然,放慢车速,小心开过了那道铁篱笆缝隙。
    车队经过时,宋文骏忍不住往外边多看了几眼。
    那几辆被拦在路边的车,被人毫不客气地拉开了车门,將车上坐著的人从车里拽出来,丝毫不顾车上人的哭喊,他们便在车里翻找起来。
    將车里没用的衣服被子推到了一旁,只专心地寻找著能吃的食物。
    “他妈的,这不是吃的吗?你们跟我说没有!”一个小弟从车上拽下来一袋粮食,满脸狠戾地看著刚刚被从车上拖下来的人。
    那人畏畏缩缩的想上前拦一下,又不敢,只能带著哭腔道:“就这么点儿吃的,给了你们,我们就什么都不剩了。”
    小弟可不会理会他,將那一袋粮食递给了身后的人:“拿下去收起来。”
    其中一辆车里下来一个女人,裹著厚厚的棉袄,乱糟糟的头髮脏地几乎打结,一张脸却乾乾净净,明显是刚刚在车里用毛巾擦了一把。
    她犹豫了两秒,走向了正在翻找著东西的人,带著点儿討好地將身体靠过去。
    “求求你们,把吃的给我们留下了一些吧……你们让我过去,我什么都愿意做的……”女人声音柔婉,暗示意味十足。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站得最近的那个人连头都没转,抬手一推,就將她推倒在雪地里。
    那人低头啐了一口,声音不耐烦:“滚!老子只要吃的!”
    女人呆坐在地上,终於忍不住,发出了小声的啜泣。
    车子小心翼翼地从结冰的路面开过,车速开得足够慢,才没有打滑侧翻出去。
    旁边,领头的那几个人,骑著摩托车,从公路右侧的最外缘开了过去,依旧跟在他们的房车边,
    陆明錚注意到他们的举动,不动声色地微微眯起了眸子,很明显,公路右侧的那那一小片地方应该是没有洒水结冰的。
    车子又往前开出了一段距离,眼看著前方就是一个隧道,摩托车忽然加速,开到了房车前,横在了隧道的入口。
    隧道入口处还守著几个人,见到老大过来,纷纷站起身同他打招呼,又看向后面跟著的房车:“老大,这些人是……?”
    领头的人从摩托车上下来,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往旁边散开,隨后径直走到了房车前,抬手敲了敲房车的窗户。
    陆明錚降下车窗。
    只听领头人道:“我们的人就到这个地方为止,前面的路没有我们的人了,现在已经放你们到了这儿,说好的一袋大米该交出来了吧?”
    陆明錚微微頷首,提高声音喊了一声:“明宇。”
    陆明宇站起身,就要从储物柜里面拿东西,却忽然被人扯住了衣角,不由脚步一顿。
    他低头一看,只见陆小棠就蹲在自己的身边,胖乎乎的小手正拽著他的衣角。
    小姑娘扬起一张软萌的小脸,抬手往车厢中央空荡荡的地板上一指,小声道:“三哥拿这个。”
    小姑娘话音未落,空荡荡的地板上凭空多出了一袋大米。
    很明显就是她刚从空间里掏出来的。
    陆明宇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弯下腰,提起那袋大米,走到了车窗边,將大米从车窗拋了出去。
    满满一袋大米,重重落在雪地里,发出轻轻的一声闷响。
    领头的人蹲下身,將大米口袋稍微扯开了点,往里一看,的確都是细细白白的米粒。
    他朝身后的人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將大米搬走。
    “行了,你们走吧,我虽然是个拦路打劫的,但也讲点儿基础的江湖道义,你们给的过路费,我没有不放人的道理。”
    领头的人说完,便往旁边让开,挡在隧道入口处的几辆摩托车,也朝著两边撤离,给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几辆车陆续开进隧道,就在武忠杰开著的小货车即將驶入的时候,两辆摩托车却忽然拦在了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
    武忠杰心里一沉,就见领头的那人不紧不慢朝著自己走来。
    他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紧张之色:“你们……要干什么?我已经付给你们吃的了。”
    下一秒,一大袋子食物被从敞开的车窗里丟了进来,扔在了小货车里。
    袋口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正好就是武忠杰之前给他们的。
    领头人站在原地,缓缓开口:“你带著个孩子,这些东西我们不收,我们还没有丧尽天良到那种地步。”
    武忠杰一怔。
    领头的人顿了一顿,视线透过车窗,打量著武忠杰浑身上下,道:“看你们的样子也是要去秦岭吧,你带著孩子走那么远可不容易,要不要留下来跟我们一起混?我们家人多,也能帮你照顾到孩子,至少不会缺这孩子一口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