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二天,班级里的同学们都很內向,大家基本上谁也不认识谁。
    班主任方老师还没来,新课本在昨天开学典礼之后就已经全部发下来了。
    言秋把书一本一本从书包里抽出来,在桌面上排成一排,然后一本接一本地垒起来。
    语文、数学、英语、生物、地理、歷史、政治——七本课本加上几本练习册,往桌前一摆,整整齐齐地码成了一道的城墙。
    他调整了一下练习册的位置,確保从前排的视角看过来刚好能挡住课桌后方的一切。
    “秋秋,你在干嘛?”沈诗情正把自己的新课本往书包侧兜里塞,看到他堆起来的书墙,好奇地凑过来。
    “把书垒起来,这样玩手机不会被发现。”言秋压低声音,又从抽屉里摸出几本练习册加在书墙最上面。
    沈诗情瞪大了眼睛:“你还带了手机?”
    在她眼里,言秋简直就是好学生和乖宝宝的代名词,根本不会做这些违背纪律的事情。
    “小声点。”
    “哦哦。”沈诗情立刻压低了声音,但好奇心还没被满足。
    她往他那边挪了挪凳子,脑袋凑近了一些。
    “可是你以前上课从来不玩手机的,小学六年你连手机都不带到学校,今天怎么带了?”
    “想带就带唄,再说了初中知识那么简单,看一遍就会,都这样了,上学不玩手机,那天赋不就白白浪费了吗。”
    言秋说得理直气壮。
    沈诗情沉默了片刻,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反驳的点。
    他说的是事实——小学六年他几乎每门课都满分,说“看一遍就会”大概也不是吹牛。
    她撇了撇嘴,把自己的课本也垒起来几本,高度刚好到下巴,然后侧过头看他,表情带著一点埋怨。
    “早知道我也带手机了,你都不跟我叫一声。”
    “你带手机来干嘛?”
    “玩游戏啊,你玩游戏的时候我陪你一起玩,反正书墙都垒起来了,一个人玩和两个人玩区別不大。”
    “那也行。”
    言秋想了想,觉得没什么毛病,“那你明天带吧,我教你怎么藏。”
    “不过,你们真连课都不听吗?”陈晓惊讶,如果言秋这样墮落的话,难不成我在成绩可以追上他们?
    “边听边玩吧。”言秋想了想回答道。
    而陈晓想像了一下那种画面:
    言秋左眼看手机,右眼看白板,左耳听游戏音效,右耳听老师讲课。
    “怎么做到的?”
    “纯天赋。”
    “行吧,不过万一被方老师抓到的话,估计得叫家长。”陈晓坐在沈诗情的旁边,开口提醒道。
    她已经把自己的课本整整齐齐地摞在桌角,只留一本语文书摊开在面前。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可以帮你们望风,我们班在最靠边,老师只会从前门进来,我坐你们旁边,老师过来我能看到,到时候我提醒你们。”
    “好。”沈诗情伸出手,和陈晓击了个掌,掌心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脆响。
    她转头看向言秋,眼睛亮晶晶的,“秋秋,待会我们玩什么?”
    “打王者。”言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书墙后面放好。
    屏幕亮起来,熟悉的游戏图標映入眼前。
    他点开游戏,加载画面闪过,背景音乐被他第一时间关掉了。
    “不过我不会玩,秋秋你可以教教我吗?”
    这个游戏她见言秋玩过好多次——暑假在402的沙发上,他打游戏的时候她就坐在旁边画画,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只看到五顏六色的技能特效和一堆小人在打架。
    她知道他玩得好,浩浩每次跟他开黑都会在语音里喊:言秋你又超神了,然后再发一个『干得漂亮』。
    “可以呀,我们一人一条命。”
    “那行。”
    言秋点了点头,將一个蓝牙耳机递给她。
    耳机很小,米白色的,塞进耳朵用头髮遮住的话,几乎看不出来。
    “这个给你,戴耳朵上,然后用头髮遮住就行了。”
    沈诗情接过耳机,小心翼翼地塞进右耳,然后把左侧的头髮扒拉下来,让髮丝覆盖在耳朵上。
    她侧过头,把耳朵凑到他面前,“秋秋,你看看,这样能看出来吗?”
    言秋偏过头,仔细端详了一下。
    她的头髮刚好遮住耳廓,耳机埋在髮丝下面,只有凑得很近才能看到一点点米白色的轮廓。
    他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头髮,把几缕碎发拢到耳后,让遮盖更自然一些,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耳廓,她微微缩了一下脖子。
    “差不多。”
    沈诗情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那我们就开始玩吧!”
    她眨了眨眼,把视线移回他手机屏幕上,对於从小就是好孩子的沈诗情,带手机上课打游戏这种事还是很刺激的。
    没一会儿,方老师来了。
    他穿著昨天那件深灰色衬衫,腋下夹著语文课本和教案,扫了一圈全班,目光在言秋和沈诗情那两摞书墙上停了一下。
    沈诗情屏住呼吸,手指在课桌下面悄悄抓住了言秋的衣角。
    方老师什么也没说,装作没看见,然后翻开课本开始讲课。
    只要成绩好不下滑,並且不影响其他人,其他的倒是无所谓。
    言秋把手机放在书墙后面,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游戏已经开了,他选了一个刺客——李白,这时候的李白还没有成为牢字辈的英雄,可以说还得挺超標的。
    沈诗情凑过来看他的屏幕,两个人脑袋靠在一起,蓝牙耳机里传来游戏击杀的音效。
    “秋秋,快上,打他!”
    看著言秋屏幕里的英雄从草丛里衝出去,一套技能行云流水地甩在对面的射手身上,然后又回到原点,沈诗情激动得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虽然有点看不懂——什么打野、什么经济、什么装备,这些术语她一概不知——但还是觉得言秋的操作很厉害。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动得很快,每次释放技能都刚好卡在对面英雄的走位间隙里,那个射手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倒下了。
    “死了。”
    “我看到了!你刚才那个衝过去的动作好快——那个技能叫什么?”
    “將进酒。”
    “將进酒。”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將这个技能名字记下了。
    然后她又凑近了一点,下巴几乎搁在他手臂上,继续看他在峡谷里游走。
    在s8这个全是数值的赛季里,没有哪个英雄很超標,因为基本上都是互秒,谁先手谁贏,谁反应快谁活。
    言秋的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地滑动,她虽然看不太懂,但能感觉到他的操作比別人更流畅。
    两个人玩了一上午,一人一条命,死了就换人。
    沈诗情玩的时候总是紧张得手指发抖,技能放得歪歪扭扭,每次死了就把手机塞回言秋手里说“你来你来这个英雄我不太会”。
    陈晓在旁边一直安静听课,確认老师没有过来。
    打完一把后,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快11:55了,言秋关掉游戏,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沈诗情也摘下蓝牙耳机还给了他。
    “走,去吃饭,跑快一点,不然得排很久的队。”
    下课铃一响,言秋直接拉著沈诗情的手腕往食堂方向跑,陈晓跟在后面。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往食堂方向走,言秋侧身穿过来往的人群,沈诗情被他拉著手腕跟在后面。
    到了食堂,人还不多。
    言秋和沈诗情各打了一份饭,隨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陈晓紧隨其后,端著自己的餐盘在他们对面坐下。
    没多久,浩浩和林豆豆也端著餐盘过来了。
    林豆豆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他们,浩浩跟在后面,手里端著一份比別人多了一半米饭的餐盘。
    “话说,我们学校有没有小说里那种公认的校花校草?”
    林豆豆坐在言秋的对面,將餐盘放下,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有些好奇地询问著四人。
    “你在想什么?这是现实,自己班的人能认齐都不错了,谁会在意这个。”
    言秋吐槽道,指了指窗外,“不过校猫校狗倒是有,昨天开学典礼的时候我在操场边上看到一只橘猫,和小学公园那只长得很像。”
    “对,我也看到了,尾巴尖是白色的。”沈诗情补充道。
    “也对。”
    林豆豆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根本不能混为一谈。
    眾所周知,在现实中大部分学校是没有校花校草这种说法的。
    就算有那也只是小部分人选出来的,含金量远不如校猫校狗。
    一般人能把自己班的人认齐就已经很厉害了,哪有时间去认识其他班的人。
    也不是没有出名的人,只是他们出名的方式都比较抽象,干了一些让人印象深刻的事情,基本上每个学校都有几个神人。
    吃完饭,言秋和沈诗情在操场上散步。
    午休时间还早,操场上零零散散有几个学生在跑步,跑道边上的花坛里蹲著一只橘猫,就是昨天在开学典礼时看到的那只。
    它正眯著眼睛晒太阳,尾巴尖是白色的,在草坪上慢悠悠地扫来扫去。
    沈诗情走在言秋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在正午的阳光下缩成了两个小团。
    她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让他停下来。
    “不过秋秋,刚才我们去食堂的时候为什么要跑?”
    “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
    言秋反问了一句。
    在重生前,他也挺怀念初中时期抢饭吃的时候,下课铃一响就衝出教室,谁先到食堂谁就能少排队,虽然没有意义,但就是想去做。
    明明小时候这么好玩,当时怎么就老是想著长大呢?
    “这样吗?”
    沈诗情想了想,鬆开了他的袖子,转而把自己的手指轻轻的握住他的手,然后抬头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只要和秋秋你一起,无论干什么,我都觉得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