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的闹钟还没响,沈诗情已经用钥匙开了402的门。
    她穿著昨天特意挑好的浅蓝色短袖和牛仔裤,马尾辫上繫著新买的蓝色丝带。
    背包鼓鼓囊囊的,侧兜里插著水彩画笔,行李箱靠在门口,上面还搭著两件还没拆封的雨衣。
    “秋秋,起床了!再不起来赶不上高铁了!”
    言秋从房间里走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色短袖配深蓝色长裤,背上挎著背包。“早,包子在茶几上。”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七点半。楼下包子铺刚开门没多久。”
    他把肉包子推到她面前,自己拿起豆沙的咬了一口,“高铁是十点零五的,从南京南到南昌西,大概三个半小时。
    到了南昌之后转大巴去庐山,民宿下午四点入住。第一天先休息,第二天上山。”
    沈诗情端起豆浆喝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你连民宿入住时间都查好了?”
    “嗯,订的那家在半山腰,窗外能看到山,你说想坐在阳台上画瀑布。”
    她把包子咽下去,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喝豆浆。
    她只是在清单上列了个大概,他把所有细节都填满了。
    从高铁时刻到大巴换乘,从民宿位置到第二天行程,每一环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计程车在楼下等著。
    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背包放在后座。
    沈诗情摇下车窗,朝楼上挥了挥手——沈南风和言行舟站在阳台上,一个端著茶杯,一个拿著报纸,冲他们点了点头。
    林佳佳从402窗口探出头,喊了一句“记得每天报平安。”
    车开了。
    到了南京南站,言秋取了票,两张二等座,靠窗並排。
    安检、检票、找站台,言秋走在前面,沈诗情跟在后面一只手拉著行李箱,一只手拉著他的衣服,偶尔偏头看一眼候车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群。
    这是她第一次坐高铁出省,站台上风有些大,她的马尾辫被吹得横飞起来。
    上了车,她把背包和行李箱放好,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列车启动的时候,窗外的站台慢慢后退,然后越来越快,楼房、街道、田野在视野里交替闪过。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偏头看言秋。
    “秋秋,这是我们第一次单独出远门。”
    “嗯。”
    “以前去棲霞山、去溪边、去游乐园,都是一天来回。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出省,要住民宿,要去好几天。”
    “怕不怕?”
    “不怕。”她靠回椅背上,把背包抱在怀里,嘴角翘得高高的,“反正是和你一起。”
    列车在午前的阳光里穿过江苏,进入安徽,再往南驶向江西。
    窗外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了丘陵,从丘陵变成了远处隱约的山脉轮廓。
    三个半小时后,列车缓缓停靠在南昌西站。
    “南昌到了。”
    她从背包里掏出手机,对著站台上的“南昌西站”四个大字拍了张照片,发给爸爸妈妈们。
    大巴从南昌市区穿过,赣江在窗外缓缓流淌,江面上有几艘挖沙船慢悠悠地驶过。
    过了九江之后,路开始变陡,盘山公路一圈接一圈地往上绕。
    “怎么了?”察觉到沈诗情有些不对劲,言秋关心道。
    她的耳朵有点闷,咽了好几次口水都没缓解,皱了皱鼻子:“有点晕。”
    言秋从背包侧兜里拿出那瓶晕车药,又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她接过药吞下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耳朵不堵了,但困意上来了,脑袋不自觉地往旁边歪,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没有动,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到站的时候,她被他轻轻推醒。
    民宿在半山腰,是一栋白墙黑瓦的小楼,院子里种著一棵枇杷树,树下放著几把竹椅。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看到他们笑著迎出来,用带著浓重江西方言味道。
    他们的房间在二楼,门对门——和401、402一模一样。
    沈诗情看到那两扇並排的房门时愣了一下,然后偏头看了言秋一眼,嘴角翘起来。
    “你订房间的时候是不是特意选的?”
    “碰巧。”
    “碰巧刚好门对门。”
    她推开自己那扇门,把背包放在床上,走到阳台上。
    阳台正对著远处的庐山,山腰上云雾繚绕,隱约能看到一条细细的白练从山崖间垂下来——那就是瀑布。
    阳台上有两把竹椅和一张小圆桌,她靠在栏杆上,深吸一口气,山里的空气凉丝丝的,带著松树和泥土的味道,和南京的夏天完全不同。
    言秋站在她旁边,也看著远处的山。“明天上山,今天先休息。”
    “好。”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著远处那条隱约的瀑布,眼睛亮晶晶的。
    “秋秋,我们的旅行,明天就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