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
    姬无命吐出的两个字,如两座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白玉广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那万丈高空之上,一掌葬神的灭世景象,深深烙印在所有天骄的瞳孔深处,带来的是源自灵魂的战慄与……绝望。
    王昊、王毅、王腾,三人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终化作一片死灰。
    他们引以为傲的家族底蕴,他们视若神明的至尊宝术,在这一刻,被衬托得像个幼稚的笑话。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死寂之中,王毅率先崩溃,他状若疯魔,指著演武壁前那道平静的身影,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作弊!他一定是作弊!飘渺圣地,你们的演武壁出问题了!”
    紧接著,王昊也从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胸口的至尊骨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疯狂闪烁,一股暴戾的杀意冲天而起。
    他死死盯著楚寧,声音嘶哑而怨毒:“不,不是演武壁的问题。是你!你这个窃贼!”
    他猛地转向高台上的飘渺圣女洛璃,声色俱厉地质问道。
    “圣女殿下!此人当著我荒古王家的面,公然使用我族不传之秘《大荒囚天掌》,以卑劣手段打出异象!此等窃取他人传承的行径,难道就配得上『神话』二字?这一关,他的成绩,我王家不认!”
    “对!不认!”王腾也跟著嘶吼。
    “请圣地废除他的成绩,將这无耻的盗贼就地正法!”
    王家三人的咆哮,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什么?《大荒囚天掌》?那是王家的镇族绝学?”
    “我说这异象怎么有几分熟悉,原来是王家的功法!这暴徒,胆子也太肥了!”
    “偷学別人家的核心传承,还敢当眾用出来打脸?这……这人品未免也太低劣了。”
    一时间,无数道鄙夷、猜忌、幸灾乐祸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楚寧。
    就连姜月灵的脸上,也闪过一丝错愕与担忧。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楚寧,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终於缓缓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向王昊,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你的传承?”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笑话!”
    话音落下,王昊脸色一滯,隨即怒火攻心:“你什么意思!”
    楚寧没有理会他的咆哮,淡漠的目光扫过全场,缓缓道。
    “《大荒囚天掌》,源自上古神象宗,乃该宗镇派绝学。三万年前,神象宗覆灭,其功法传承四散。其中一卷残篇,被你王家一位游歷在外的先祖侥倖获得,如获至宝,带回族中,修修改改,便成了你们所谓的『不传之秘』。”
    楚寧的声音顿了顿,环视了一圈,目光在长生姬家、太一圣门等几个同样古老的道统席位上掠过。
    姬无命、古踏仙等几位底蕴深厚的天骄,眼神中皆是闪过一丝瞭然,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们这些传承悠久的势力,自然知道这段辛秘。
    只是没人会閒著无聊,去揭王家的短。
    可现在,被楚寧这个煞星当著全东荒的面,赤裸裸地掀了出来!
    王昊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遭雷击。
    这段歷史,乃是王家最高机密,只有歷代家主与神子才有资格知晓!
    这个傢伙,他……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你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王毅色厉內荏地反驳,只是声音已然没了底气。
    楚寧懒得再看他们一眼,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他转头看向那面漆黑的演武壁,声音再次恢復了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
    “登天第二问,问的是『底蕴』。”
    “但底蕴,並非指你修炼的功法品阶有多高。若真是如此,大家各自回家抱一本帝经残篇过来比划一下就行了,何须在此浪费时间?”
    “这一问,真正比的,是『悟性』。”
    楚寧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敲在所有天骄的心坎上。
    “是看谁,能將一门武技,领悟到更深的层次,挖掘出其最本源的力量。”
    他伸出一根手指,平静地道:
    “武技修炼,世人皆知,有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四个境界。”
    “天赋卓绝者,可於圆满之上,再进一步,臻至『登峰造极』之境。此境,已是创造这门武技之人的极限。”
    说到这里,广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隱隱感觉到,一个全新的,足以顛覆他们认知的大门,即將被推开。
    楚寧的目光扫过王昊那张写满不甘与震骇的脸,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愈发明显。
    “可惜,极限,就是用来打破的。”
    “在『登峰造极』之上,还有最后一重,也是从未被记载过的终极之境。”
    他一字一顿,声音宛如大道伦音,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是为——”
    “返、璞、归、真!”
    轰!
    这四个字,仿佛蕴含著某种言出法隨的魔力。
    广场上,所有天骄脑海中一片空白,心神剧震,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无边无际的修炼世界。
    原来……是这样!
    原来武技的尽头,不是圆满,不是登峰造极,而是返璞归真!
    怪不得!
    怪不得他的掌法,明明同出一源,威力却有云泥之別!
    王昊呆立当场,道心在这一刻,被这四个字衝击得寸寸龟裂。
    他终於明白,自己败在哪里了。
    这不是功法上的差距,不是修为上的差距,而是生命层次,是悟性维度上,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输得,一败涂地。
    看著王家眾人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楚寧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缓缓收回目光,再次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掌心之中,那股纯粹到极致的金色气血,再度凝聚。
    “既然你们觉得是作弊……”
    他平静地看著演武壁,仿佛在对著一个死物说话。
    “那便再让你们,看一次。”
    话音未落,他那只凝聚著磅礴气血的右掌,没有丝毫花哨,再一次,轻轻地,印在了演武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