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九月看著她:“大概就像你说的,老太太总想一碗水端平,可你们家这碗水,不用她帮忙加,也够满了, 而你小叔子家,无论她怎么帮还是不如你们!
    老人有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偏帮过得不好的那个,你小叔子家三个儿子,可现在工作难找,夫妻俩只有一份工作,三个儿子显然不够继承。
    你们夫妻就一个女儿,读书还这么好,前程亮得晃人眼睛,你说,她心里能不难受么?”
    何大姐嘴唇颤抖:“那...那老肖?”
    凌九月意味深长道:“你们夫妻、父女感情极好,走到这一步,或许,你们该坐下好好谈一谈了!”
    秦世驍过来时,恰好与神色复杂的何家母女擦肩而过。
    “她闺女的事解决了?”
    “嗯!”凌九月奇怪道:“你不是说今天要去看战友遗孀么,怎么没去?”
    秦世驍昨天本来想带她一起过去,只是何家母女这事著急,高考就一个多月了,耽搁不起。
    凌九月便留下先解决何家的事,让秦世驍先过去。
    秦世驍有些著急道:“你去林嫂子家,帮他们家看看,她大儿子今年才十六岁,这两天说是认识了个什么大老板,一门心思要跟著人家去南方淘金,昨天就不见了人影,她家老太太已经病倒在床了!”
    林嫂子是秦世驍一个部队老大哥的媳妇,老大哥牺牲已经快十年 ,林嫂子一家靠政府帮扶,还有秦世驍这些战友接济,孤儿寡母好不容易挺了过来。
    “他学习不好,参军又还不到年龄,说好要解决一个工作岗位,结果又.....”
    林嫂子四十岁不到,头髮已经花白,满目沧桑似五十岁了。
    她拉著凌九月的手哭诉:“他爸走的时候,家树年纪还小,这工作就让他小姑给顶了去,如今家树大了,他小姑也不开口提还工作这事儿。
    他奶说,他小姑这些年帮家里不少,都是一家人,不要计较这么点事,工作在谁手里都一样,家里有困难,他小姑也不会不管!”
    凌九月听著这话,忍不住看了眼秦世驍。
    秦世驍攥紧拳头,压著怒火:“嫂子,你年纪不大也可以工作,为什么会把工作给他姑姑?”
    林嫂子不停哭:“他爸走的那几年,我身体一直不好,又带著三个孩子,家树那会儿才六岁,最小的家珍和家园才两岁,婆婆要带大哥家的孩子,我....我咋工作呀!”
    秦世驍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先说说,家树那个老板什么来头,他什么时候不见的?”
    林嫂子絮絮叨叨讲起来:“昨天早上,我做了一锅南瓜粥,家树不喜欢吃稀饭......”
    秦世驍耐著性子:“嫂子,你说重点!”
    “我在说啊!”
    凌九月直接问道:“那个老板哪里人?”
    “好像.....好像是港城那边的,说那话怪腔怪调的,咱也听不懂!”
    “家树是哪年哪月出生的,具体到时辰!”
    “时辰?”林嫂子还在努力回想,她知道年月日,但具体几时,却是记不清了。
    秦世驍却是很肯定的说了出来:“下午三点左右!”
    林嫂子茫然:“不对吧,我记得那会儿天快黑了!”
    秦世驍沉声道:“那天下暴雨,所以看著天色暗沉像天黑,林大哥去找產婆,还摔了一跤,从坡上滚进了塘里!”
    老林很喜欢大儿子,这事儿记得很清楚,他那时候还是个新兵,閒暇之时,老林没少跟他提及大儿子出生时的事。
    凌九月根据林家树的生辰八字一推算,当即脸色一沉。
    “不好,家树有大麻烦!”
    “啊!”林嫂子瞬间急了,一把抓住凌九月:“妹子,家树....家树他咋了?”
    凌九月看向秦世驍:“他那个老板不是好人,乾的都是坑蒙拐骗的事,把人骗到黑砖窑或者黑煤矿,小孩儿送去当扒手,或是打残乞討,现在人已经到了市火车站附近,你赶紧联繫一下人,看看能不能把人给拦下来!”
    火车站。
    林家树跟小伙伴开心炫耀自己的蛤蟆镜:“老马,帅不帅?”
    马城切了一声,戴上自己的蛤蟆镜,还顺带扯了扯脖子上的大金炼子。
    “瞧见没?哥们这才叫派头?”
    前面一个小姑娘扇了扇鼻子,一脸嫌弃:“两个土老帽,你们这样打扮叫暴发户,去羊城那种大城市,会被人笑话的!”
    “是,大明星!”林家树和马城嘻嘻笑著:“葛小花,等你以后拍电影成了大明星,一定要给我俩寄明信片啊!”
    葛小花下巴一抬,很是骄傲道:“那要看你们表现了!”
    一群十六七岁的少年,对那个遥远的南方,充满各种未知的期望。
    一行人走到检票口,刚要进站时,被人给拦下了。
    “同志,请把你的介绍信出示一下!”
    派出所。
    林大姐抱著差点不见的儿子失声痛哭:“你乱跑啥呀,你知不知道,你妈都快急死了!”
    林家树不高兴道:“妈,你干啥呀,我是去挣大钱,你干啥把我弄派出所来?”
    秦世驍过去:“林家树,到现在,你还觉得,你是去南方挣大钱吗?”
    林家树对於秦世驍这个叔叔,是又敬又怕。
    “秦叔叔,你怎么来了?”
    一旁的葛小花很不开心:“林家树,是不是你走漏了风声, 害我没了做大明星的机会!”
    马城没说话,看林家树的眼神同样不善。
    “你们跟我来!”秦世驍没训斥几个少年,而是带著他们到了审讯室隔间,隔著一道玻璃墙,可以听到里面的审问,但里面的人,看不到外面。
    “肖凯瑞,原名肖旺財,男,今年38岁,原岭西市银行职员,五年前前因挪用公款出逃,成为一名通缉犯。”
    几个少年脸色面面相覷,相互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恐。
    “逃亡期间,你一共结过四次婚,每次都以带媳妇回老家的名义,把媳妇卖到穷山沟,孩子卖给人贩子,在此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