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凌同志!”
    凌九月跟著秦世驍,见到了军区专管秘密档案的肖局长。
    “肖局,您好!”
    肖振山点点头:“小秦把大致情况都告诉你了吧,你觉得,你有没有把握,找回吴老的记忆?”
    凌九月目光扫过几人:“我有把握,但前提是,他得十足信任配合我!”
    “配合?”吴司令一开始听组织说让他配合,解密三十年前的档案,他是非常愿意的。
    为国家为人民奉献大半辈子,没道理老了就不愿意,当他知道需要配合的那个人是凌九月时,便生出了牴触情绪。
    “老肖,你要我配合组织调查,我这点我无条件配合,可你们是找不到法子了么,居然信一个黄毛丫头的鬼话。
    呵呵,这世界还真是个草台班子,你们要是信这玩意儿,还不如去请个跳大神的过来,多跳几遍,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
    他言语之中,对凌九月多有不满,这让秦世驍听著不舒服。
    他敬重老司令,但不代表他可以当著他的面,讥讽嘲弄他媳妇,人心是偏的,他就受不了有人对媳妇生出恶意,哪怕是恩人也不行。
    凌九月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激动。
    “老司令,前日在许政委家里,是我跟你第一次见面,我想知道,您老人家到底是基於什么对我如此不满!”
    吴司令冷哼一声不说话,扭过头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凌九月一眼。
    凌九月也学著他冷哼一声:“莫不是有些人身居高位太久,忘了初衷,看贫下中农都带著优越感,忘记当初为什么参加革命,浴血拼杀的使命了!”
    “你!”
    这话说得极为大胆不客气,要是早十年,说不定就能给人扣上下牛棚的帽子了。
    吴司令指著凌九月,质问秦世驍:
    “军区那些家属们,个个给你做媒介绍对象,那么多好姑娘,你这也看不上那也不喜欢,挑来挑去就挑了这么个牙尖嘴利的!”
    秦世驍冷著脸:“司令,我素来敬重您老人家,但这,不应该成为你隨意詆毁我媳妇的理由,我也很想知道,你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家,无缘无故为何要对一个小辈报以如此恶意?”
    “你还说你不知道?”吴司令要气死了:
    “气死老子了,我家倩倩身体不好,我让你送她上街买个东西,结果你只顾你媳妇,不管我家倩倩,害得倩倩那天都中暑了,这还不够过分吗?”
    这话一出,肖局长和许政委相互看了一眼,让一个有妇之夫去伺候孙女......
    “你老糊涂了是不是!”秦世驍没给吴司令脸:
    “你之前喊了几次,我都拒绝了,那天你让我去你家说话,离开的时候,顺道又提了这个要求,顺路的事我不好拒绝。
    可你老人家脑子要是没糊涂的话,你怎么能让一个已婚男同志,去陪著你未婚的孙女逛街,遇到自己的媳妇,还要陪著別的女人,不管自己媳妇。
    老首长,你对我有恩,我也记著这份恩情,但我媳妇是我生命中,除了我妈之外最重要的人,天大的恩情,我可以捨命相报,但决不能委屈我媳妇半分!”
    “你!”吴司令没想到,秦世驍敢这么懟他,还懟得这么理直气壮,这么直接,气得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凌九月笑道:“老首长,你让我丈夫去陪你孙女,觉得这是理所当然,那请问,你大女婿照顾別的女人,你怎么就很生气了呢?”
    吴司令满脸不悦:“你打听我家的事?”
    “那不至於!”凌九月掐著手指:“不过是在下略懂卜算之术,从你闺女还有您老人家面相看出来的!”
    吴司令瞪大眼睛,手指哆嗦指著凌九月,问旁边的几人。
    “听听,听听这是什么话,这要是早几年,她早就被抓去游街审判了,破四旧都多少年了,居然还敢......
    “老人家,你为国家和人民做出不少贡献,我代表和平时代的同胞对你致以崇高敬意,但是......“
    凌九月话锋一转:“你这人大义高尚,但小节有瑕,你出身穷苦,从前不过是地主家的放牛娃。
    那位地主家的少爷对你不错,甚至拿你当兄弟一般看待,供你读书上学,为你后来建功立业奠定基础。
    后来地主一家被偽军欺负,日子越发艰难,你从军之时,却拿走少爷所有积蓄,害得少爷战乱之时寸步难行,惨死在敌军的炮火之下,你记忆確实受了影响,但这事,你不可能会忘记!”
    屋里几人齐齐愣住,不敢置信看向这位高风亮节的老干部,他年轻时候居然......
    一时间,屋里空气似乎都厚重了几分, 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
    许久,吴司令才声音嘶哑:“你说得对,我忘记了所有事,也断然不会忘了这事,我....我当时看他们对偽军毕恭毕敬,以为他们想投靠偽军,一时生气,才拿走他所有积蓄。
    多年后,我才知道,他们一家不是要投靠偽军,而是虚与委蛇周旋,想给城里的同志爭取机会,但因为我的突然逃走,暴露了他们,以至於......”
    这是他一生挥之不去的痛,也是这份痛,折磨的他不得安寧。
    “丫头,你....你是他们家什么人?”
    凌九月冷冷看著他:“我跟他们一家毫无关係,我说了,我能知道这些,只是因为,我能掐会算,一切都是算到的而已!”
    吴司令似乎不怎么相信:“不可能,这些事,时隔几十年,你....你怎么可能算得到!”
    凌九月反问:“如果我不是算到的,那你告诉我,当年周家所在县城,几乎无人生还,便是有人生还,你觉得以我这个年纪,像是周家人么?”
    吴司令紧紧盯著她许久:“年龄確实不符,但敌特分子无孔不入,说不定你......”
    凌九月打断他的话:“你跟你的妻子是怎么认识的,又是因为什么结的婚,吴望东,你是不是都忘了?”
    这一声吴望东,嚇得吴司令一个哆嗦:“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