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送我的?”
    徐大荣看著那颗长长的野猪牙,揉著太阳穴想了许久。
    “这颗野猪牙,是我八岁那年,二叔公送....不对是仁翔叔送我的,啊,也不对,不是仁翔叔,应该是.....”
    赵秋华要急死了:“你不是一直说自己记忆力好的很,三四岁趴狗肚子上吃奶的事都记得,怎么就记不得这事了。
    你仔细想想,这野猪牙到底是谁送的,不然,无缘无故的,人家咋会缠著你不放呢。”
    徐大荣抱著脑袋想了许久,突然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这野猪牙,是二叔公家的仁翔叔给我的,但牙齿却是明翔叔打回来的,也是他从猪嘴里拔出来,刮掉上面的皮肉擦了血,洗乾净递给仁翔叔,仁翔叔再转交给我的。”
    赵秋华脸上一白:“仁翔叔!就是你说的那个,明明亲眼看见他,回家却听说他死了的那个仁翔叔?”
    徐大荣点头。
    赵秋华看向凌九月,声音发颤:“小凌,这事,会不会跟仁翔叔有关?”
    凌九月看夫妻俩这神色,明显这里头还有事。
    “徐大哥,那个仁翔叔和明翔叔跟你之间的事,你从头到尾给我讲一遍。”
    徐大荣深吸一口气,说起了老家这两个长辈的往事。
    “仁翔叔和明翔叔是兄弟,仁翔叔是老二,明翔叔是老大,他们家里穷,早年日子很不好过,明翔叔勤快懂事,认了个会找草药的师傅,那些年靠著采草药,维持家里开支。
    仁翔叔作为老二,嘴甜会来事,偷奸耍滑不务正业,那年,村里来了个逃荒的姑娘,二叔公和二婶婆就拿几张饼,换了个童养媳。
    按理说,明翔叔是哥哥,应该他先成家的,可二叔公两口子担心仁翔叔太懒,將来不好娶媳妇,就把桂芹婶子说给了仁翔叔。”
    村里人都说二叔公两口子心偏得没边了,两个儿子都是自己亲生的,明明该让明翔叔先娶媳妇的,愣是让仁翔叔先成了家。
    即便如此,明翔叔也没对父母生出任何怨言,依然辛辛苦苦养家。
    那年,仁翔叔突然掉河里淹死了,捞上来尸体已经泡得肿胀,脸也被河里鱼啃得烂洼洼的,要不是那身衣服,只怕都没人能认出那是仁翔叔。
    二叔公二婶婆哭得昏天暗地,这个节骨眼上,明翔叔不知道咋想的,他居然带著家里钱跑了,从此杳无音信。
    “这一晃,三十年过去了,我从一个小屁孩,都成了孩子爹了,仁翔叔也死了三十年了,你说这......”
    凌九月抱著胳膊,摸著下巴沉吟:“你说,仁翔叔尸体泡的发胀,脸也被鱼给啃烂了,那这样说来,他最起码在河里泡了有八九个小时,甚至有可能十个小时左右吧。”
    徐大荣一怔,他那时候还小,没亲眼见过尸体,但听村里不少见过尸体的老人说过这事。
    “以我现在对尸体变化的了解,只怕不止十个小时,应该泡了一天一夜。”
    凌九月也是这般猜测,尸体腐烂要有个过程,短短几个小时,是不可能到这地步了。
    “仁翔叔的尸体收殮是谁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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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叔公!”
    “有人仔细去看过仁翔叔死后遗容么?”
    徐大荣摇头:“他那样子瘮人的很,看了只怕都会做噩梦,谁会乐意去看呀。”
    凌九月话锋一转:“仁翔叔和明翔叔是不是长得很像?”
    徐大荣不假思索点头:“確实很像,明翔叔也就比仁翔叔大了一岁而已,他们身高脸型都长得很像,有一次村里放露天电影,我还把人给认错了。”
    他说到这里突然一顿,抬头看向凌九月。
    “小凌,你的意思是......”
    凌九月对上他惊愕无比的眼神:“是啊,长得极其相似的兄弟俩,装殮入棺的都是老父亲一手所为,那么,谁又能肯定,装进棺材的那个人,一定就是仁翔叔呢。”
    “啊!”
    赵秋华眼神满是惊恐看向丈夫:“你....你不是说,你在回家的路上,看见过仁翔叔么?”
    “对!”
    徐大荣站起身来,不停在屋里来回走动,嘴里一直喃喃。
    “难道.....难道......”
    他突然停下脚步:“小凌,要如何才知道,死的那个人,到底是仁翔叔还是明翔叔?”
    凌九月有些为难道:“看一个人,要么从面相要么从八字,什么都没有,凭空一个人,著实难以推算。”
    赵秋华赶忙问丈夫:“你跟他们家那么亲近,不清楚他们兄弟俩的八字么?”
    徐大荣回道:“先不说我那时候还小,就算我现在长大了,我也没道理跑去追问人家的生辰八字吧,又不是我亲叔!”
    赵秋华著急,扭头问凌九月:“小凌,你说找上你徐大哥的人,会不会....会不会就是仁翔叔或者是明翔叔?”
    “这事儿说不清楚!”
    凌九月也不能肯定,她透过徐大荣,只是看到一团黑色雾气,无法看清楚缠上他的怨灵。
    赵秋华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你不知道,桂芹婶肯定知道啊,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这事。”
    他们家跟桂芹婶处的不错,前年,桂芹婶家的孙子生病没钱治,还是他们帮忙找的医院出钱给看好的。
    桂芹婶人也挺好的,不至於遇事不帮忙。
    徐大荣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还真就给桂芹婶打了个电话过去。
    桂芹婶倒是很热心,但给出的答案却是不那么尽人意。
    “你问你仁翔叔的生辰八字,哎呀,这事还真是难办的很,两个老人都稀里糊涂的,哪里记得儿子出生日子,就连我们家两个小的,你问她是哪天出生的,她说是割麦那几天,要么就是牛下崽那几天,你说,这能算数么?”
    徐大荣和赵秋华愣住了,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凌九月却是眼睛一亮:“问问这位桂芹婶的八字,可以从她的八字,来推算她丈夫孩子的运势。”
    桂芹婶也没多想,真就把自己的八字给报了过来,还顺道说了一句。
    “大荣,你叔公他们过几天要来你们那边转转,到时候你帮忙照应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