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跪倒一片的人,冷脸装逼的温时卿不著痕跡地吞了口唾沫。
    这就是修真界的等级威压制度吗?
    简直恐怖如斯。
    怪不得他刚来这里,不过是轻轻一推,谢渊就吐了血。
    原主下神境的修为当真能在修真界横著走了。
    “不、不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谢肖根本不敢再闹。
    赶忙解释道:“温道君且慢动怒!我也是听了小人谗言,听他们说,您带著小子留宿房间,欲行不轨,才冲昏了头脑前来对您问罪!”
    “如今见小子安好,误会解除,我才知晓是这些小人故意假传消息,企图坏了您的名声,坏了两派的交情!”
    温时卿垂眸,继续装高深莫测,“所以呢?”
    “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些小人,又要如何赔偿本君今夜被你等惊扰的损失?”
    听到可能要被处置,跪在谢肖身边的宫人顿时大惊失色,焦急惶恐道:“宫主,我等真的没有说谎啊!我们是眼睁睁地看著温道君把公子带到了房间內,又说那些引人遐想的话,要不然我等也不可能去通报您!”
    温时卿冷笑一声:“原来报信的就是你们几个。”
    “你们这些下人,明知道谢渊的身份,却联手废了他的灵根,今夜更是將他带进柴房,意图凌辱,若不是我及时赶到,真不知道谢渊的下场会如何。”
    “我还没有动手处置你等,你们却恶人先告状污衊我对谢渊欲行不轨。”
    说著,他抬眼,对谢肖阴阳道:“谢宫主,可真是教导了一帮好手下!”
    谢肖后院女人无数,孩子更是一抓一大把,平时根本不会管谢渊的死活。
    手下怎么对谢渊,他也没意见,今夜是打算用谢渊讹上温时卿,才会前来捉姦。
    如今不仅捉了空,还反被温时卿拿到了把柄,顿时觉得顏面尽失。
    他沉声问一旁默不作声的谢渊,“渊儿,道君所说可是真?这帮宫人真是如此对你?道君带你回房,只是为了救你?”
    渊儿?
    谢渊差点被他噁心吐。
    想起此人对母亲,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谢渊简直恨不得现在就將谢肖千刀万剐。
    温时卿瞅著面色难看的谢渊,心里有点忐忑。
    要是谢渊选择把原主做的事讲出来,那么他就没法站在道德制高点唬人了。
    幸好,谢渊只在短暂的怔愣后,缓缓说道:“道君所说皆真实。”
    言至此,他甚至调整情绪,让眼眶微微泛红,表情委屈至极,近乎哽咽道:“父亲事务繁忙,不知这些畜生私下里是如何对我的,他们根本不將我的身份放在眼里,肆意藐视父亲,践踏我的尊严,今夜更是险些將我侮辱,若不是、若不是道君及时赶到,恐怕渊儿已经……”
    谢渊很冷静,他现在没修为,不好真的惹怒谢肖。
    便没有说半句谢肖的坏话,反而把责任都推给了那些宫人。
    说的“声泪俱下”,直接帮温时卿坐稳道德制高点,想掉都掉不下来了。
    温时卿腰杆顿时挺地更直,森冷的目光落在谢肖的脸上。
    “谢宫主,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谢肖被他咄咄逼人的质问压得心口烦闷,却又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只能把气出在报信的几人身上:“一帮畜生!当真是无法无天了!连我的儿子都敢碰!还胆敢污衊道君,今日我便杀了你们为道君出气!”
    说罢,便拔了剑。
    “宫主!饶命啊!我们真的没有说谎,也从没有詆毁过宫主!我们啊——”
    惨叫声在凛冽的剑光下戛然而止。
    地面被血浸透。
    温时卿眼皮跳了跳。
    毕竟是生长在21世纪,遵纪守法的大好青年,哪里见过这种大型杀人场面。
    他偏过脸,告诉自己,这是杀人不眨眼的修真界,这些人死有余辜死有余辜死有余辜。
    这样念了几遍,心態才平和。
    “温道君,我已处置了这帮该死的下人,还请您不要把今晚的事放在心上。”谢肖拿捏温时卿不成,只能认栽:“为了补偿道君受到的惊扰,您可以提出要求,我会尽力完成。”
    温时卿看向谢肖。
    深知要不是忌惮他的修为,恐怕谢渊真受辱了,甚至是死了,谢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本君要带走谢渊。”
    他语气冷硬,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另外连同你前几日得的那枚经络果,也一併奉上。”
    经络果是炼製重塑灵根的轮迴丹的重要药材。
    谢渊灵根被毁,只有轮迴丹能帮他。
    “您要拿走经络果?!”谢肖直接忽略了谢渊,满脸心疼不舍:“温道君,那经络果可是上好的宝贝,好多丹修抢著找我买呢!就让我这么送您……”
    温时卿再次放出威压,声音更冷。
    “你给,还是不给?”
    “……”
    谢肖当真觉得自己倒了大霉,早知就不该贪心想要拿捏对方。
    简直赔了夫人又折兵。
    眼见威压越来越强,谢肖到底是没顶住。
    咬牙回了一声:“我给。”
    待到將经络果收入储物戒,温时卿才假惺惺地笑了一下,对谢肖客套道:“谢宫主的这份心意,本君记下了。”
    谢肖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差点吐血。
    瞪了谢渊一眼,又对温时卿道了句“道君自便”。
    就拂袖离去。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便宜儿子是向著温时卿的,但凡谢渊倒戈,他今日怎会这般落败!
    不过他料想温时卿也不过是把谢渊当个玩物,毕竟是个没了灵根的废物,一辈子也兴不起什么风浪,隨他去了。
    人群散去,屋中只剩了温时卿与谢渊。
    房门大开,腊月寒风携裹著血液的腥臭吹入室內,衝进鼻腔。
    谢渊似清醒了些,快步走到尸体前,忍著將这帮畜生分尸的嗜血衝动,粗鲁地一个个扯开他们衣衫,翻找著什么东西。
    最后终於在一个人身上找到了一块通体莹白的玉佩。
    將玉佩捂在胸口,谢渊如释重负。
    紧咬下唇努力克制,低垂的眸子却仍是泛起了红。
    不似之前装出来的难过,这次是实打实的真情流露。
    还好找到了。
    还好,
    他没有把母亲弄丟。
    温时卿也看出了那玉佩是谢渊母亲的遗物。
    小说里,今夜谢渊被这几人抢走了玉佩,往后数年直到死去都没能再找到。
    明明从小就被母亲憎恨虐待,却仍如此宝贝生母留下的唯一信物。
    很难不让人心疼。
    温时卿走过去,想说些安慰的话,但想到自己的任务,听到00不断地让他別崩人设的提醒。
    最后只冷冷地说了一句:“蹲在脏兮兮的尸体面前算什么样子,还不快走。”
    谢渊如梦方醒,贴身放好玉佩,乖巧地嗯了一声,便起身。
    发现温时卿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想到对方很珍惜这套衣服,他不能惹恼了对方,便解释道:“师尊,我很小心,没有弄脏衣服。”
    正在思考著要不要给谢渊加件厚外套的温时卿:“……”
    抿了抿唇,温时卿到底是没忍住,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件厚厚的兔毛斗篷,丟到谢渊的身上。
    “我会御剑带你,这一路你都套著这斗篷,如此,自不会再弄脏衣服,也省的惹我生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