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卿走出洞外,看到无念安然无恙,鬆了口气。
    但想起什么,对无念问:“我在山洞里时,谢渊可有来过?”
    “……”无念垂眼,把“出家人不打誑语”的话拋在脑后,面色如常地回答:“我未曾看到过他。”
    “那就好。”温时卿放下心来,又说:“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无念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还是点头:“温道君请讲。”
    於是他就听见温时卿说:“不要把我拿到前尘镜的事告诉谢渊。”
    “………”
    无念差点绷不住表情。
    这对师徒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个一个都要求他保密?
    他都不敢想如果他现在告诉温道君,谢渊已经来过了,还知道了前尘镜的事,温道君会是什么表情。
    可这俩人对他都有恩,他不帮任何一个保密都不好。
    於是,无念只能努力假装平静,对温时卿回道。
    “温道君放心,我必定会守口如瓶。”
    同时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当然谢渊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可就怪不得我了。
    话音落下,远处忽然传来破空声。
    急速行来的谢渊,“超绝不经意”地路过,当空“剎车”,落到温时卿面前。
    上去就抱住男人,撒娇一样地嚶嚶叫。
    “师尊,我可算找到你了,你都不知道我这几日都是怎么过的…”
    “幻境一直在骗我,还变成你的样子勾引我,我捨不得破坏幻象,就把自己的手割破了…”
    说著,他可怜巴巴地把缠著纱布的胳膊伸到温时卿面前:“好疼,要师尊吹吹才能好~”
    站在旁边的无念:“……”
    他觉得谢渊要是当出家人,估计已经把誑语打死了。
    温时卿尷尬地看了无念一眼。
    无念立刻识趣转身,秉承著非礼勿视的原则,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温时卿扯开谢渊的袖子,“让我看看伤口。”
    谢渊就乖乖地由他摆布,视线落在温时卿的眉眼上。
    问他:“师尊,分开的这几天,你有没有想我呀?”
    温时卿给他抹药的动作顿了下。
    他何止想谢渊,他甚至在前尘镜里把两人之前走过的路,全都重新走了一遍。
    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捨得错过。
    “想。”温时卿低著头,声线模糊。
    “我一直在想你。”
    若是在以前,谢渊肯定会以为师尊是在故意撩拨他。
    但现在,他能察觉到温时卿言语里的苦涩。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想我。”谢渊回应道:“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他用很轻柔却很坚定的声音,敘述道:“我找你的时候,就在想,绝对不能让师尊久等,我得快一点回到师尊身边,於是我就找啊,找啊。”
    “到现在,终於找到你了。”
    “我是不是很厉害?”
    温时卿抬眸,对上谢渊含笑的脸。
    心绪翻涌,片刻才说:“嗯,你很厉害。”
    “我厉害的地方还多著呢。”
    “所以师尊,你可以多信任我一些,依赖我一些,不要总是一个人扛下所有。”
    谢渊的话,让温时卿心臟收紧,隱约觉得对方好像猜到了什么。
    一种想要把真相宣之於口的衝动涌上喉咙,又被他强制压下。
    他怕说了之后,就无法再对谢渊用前尘镜了,他不希望谢渊做傻事。
    於是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就別过了视线。
    谢渊察觉到他的逃避,眯起凤眸,轻声提示。
    “师尊,我找到养魂草了。”
    温时卿浑身一僵。
    他之前为了炼製轮迴丹,找到过养魂草,知道这种草只会在修士突破了预知镜后,才会出现,他上次运气好,得了两株,一株交给林修炼丹,一株给了玄清。
    现在谢渊说得到了养魂草,应该是闯过了预知镜!
    那么他看到了什么?
    他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温时卿心绪翻涌,艰难压下紧张,儘量平静道:“养魂草也在所需的药材之中,拿到了就好。”
    谢渊又问:“师尊没什么別的想对我说的吗?”
    “还有什么要说的?”温时卿努力笑了下,抬手摸摸谢渊的头髮,打算糊弄过去:“是不是要我夸夸你,阿渊能找到养魂草,真棒。”
    谢渊之前就从林修那里听说温时卿为了炼製轮迴丹来过魘山秘境,所以他引出这个话题的目的,就是在引导温时卿对他坦白。
    可师尊依旧不说。
    谢渊清楚,师尊的性格让他习惯一个人去承担所有的责任与苦难。
    他需要利用一个契机,打破师尊的这种固有思维。
    养魂草显然还不够格。
    於是谢渊没有再逼迫温时卿,反而抓住他落在自己发上的手,脸颊贴上男人温热的掌心。
    “师尊,你知道吗?有的时候,隱瞒比坦白更残忍。如果让我发现你对我有所隱瞒,在真相大白的那一日,我会…”
    他低笑,声线曖昧。
    “把你钉穿在床上。”
    温时卿心臟微颤,被勾起在前尘镜里的记忆,热意爬上脖子,他抽回手,推开谢渊,“別再说这种不著调的话,也別多想,我…没有什么瞒著你。”
    谢渊舔了下唇角,“最好是这样。”
    远处虽然背对著二人,实际上耳朵灵敏无比的无念满脸无奈。
    ——这是他能免费听的吗?
    ——求求二位施主考虑考虑和尚的心情好吗?
    *
    温时卿之前和无念已经把治疗谢渊需要的药材基本找齐。
    现在谢渊又带来了养魂草,三人就没有必要再留在秘境里了。
    无念与两人道別,温时卿与谢渊走在一起,无意间瞥到了青年腰带上別著的小笼子:“这是什么?”
    谢渊毫不避讳地解下笼子,捏著系统凑到温时卿面前:“师尊不认识他吗?”
    00不知道笼子被下了静音咒,隔绝了声音。
    焦急地把整颗球挤在笼子边缘,不断地上躥下跳:“温时卿!!看看我!!我是00啊!!救救我!救救我!谢渊他就是个疯子!我不要再跟他待在一起了!!”
    温时卿听不到他的话,只看到球在跳,於是摇了摇头。
    “不认识。”
    谢渊看著温时卿懵懂的表情,就明白了他是真不知道。
    心道这小系统可能一直以来都是跟师尊的灵魂体融合的状態,也没在师尊的面前展现出这种姿態。
    试探结束,谢渊上下拋了拋小笼子,满嘴瞎编:“这玩意儿跟魔差不多,是那种专门蛊惑好人做坏事的小恶灵,一旦被他附身,宿主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从而犯下杀孽。”
    温时卿听得皱眉。
    “那还留著他做什么,要儘快消灭才是。”
    00:(ΩД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