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卿浑身僵硬。
    他没想到谢渊会醒来。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谢渊看向温时卿手里的前尘镜,神色冷凝,语气阴沉:“这是前尘镜?”
    “师尊果然得到了前尘镜,却故意隱瞒我到现在。”
    “我从古籍上看到过,前尘镜除了能映照出前尘,还有刪除记忆的能力,师尊如今在大婚当日,將镜子对准我,又对我说对不起,可是想把自己从我的记忆里刪除?”
    “並不是…,我没有要那么做…”
    温时卿脑子一片混乱,他不知道为什么药粉对谢渊没有用,如今谢渊醒来,他第一个想到的还是隱瞒。
    “还在说谎。”
    谢渊冷笑一声,忽然一把夺过前尘镜,“既然师尊不是要这么做,我现在就摔了这面镜子!”
    “不要!!”温时卿急的去抓镜子,却被谢渊闪身避过。
    青年的手高高抬起,狠狠落下。
    咔嚓——
    镜面破碎,因为过重的衝撞力,崩起,散了一地。
    “不行、不行……不能碎……”
    温时卿扑过去,要去捡起碎片,却被谢渊扯住胳膊,被迫与他对视。
    “师尊,既然我猜的不对,你为什么要为了个破镜子著急?”
    “他不是破镜子,他对我有用。”
    “有什么用?能帮助你刪掉我的记忆,好方便你彻底拋弃我,去到另一个世界吗?”
    温时卿霍然抬眸,错愕地望著谢渊。
    青年眉宇浸满阴翳,修长的手指钳住温时卿的下巴,“师尊觉得我有可能让你跑掉吗?”
    “你是我的师尊,是我的爱人,是我的一切,在接受我之前,你就该清楚,我是个怎样的人。”
    “我不会允许你刪掉我的记忆,更不会允许你拋弃我,逃到一个我所不知道的地方。”
    指腹摩挲著男人的脸颊,谢渊的笑容扭曲病態:“师尊知不知道,自从和你在一起后,我的乖巧都是装出来的,事实上的我一直都在忍耐,我见不得你对除了我以外的人笑,我见不得你对旁人的好,我恨不得把那些覬覦你的人眼珠子全挖出来。
    我每天都无比怀念当初把你关在鬼宗的日子。
    剥夺你的自由,让你只能看著我,只能想著我,只能爱我一个人!
    如今既然师尊一直隱瞒我,欺骗我,还妄图甩掉我,那我便也不再忍了,就在这大婚之日,把你永远锁在这座清兰园,十年、百年、千年,你都只能和我日日夜夜纠缠在一起!永远也休想逃离我的身边!”
    谢渊话音落下,整座清兰园的灵气都在剧烈波动,强大的禁錮阵法將主屋笼罩。
    在温时卿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谢渊手指碾上温时卿的唇,笑容残忍,近乎一字一顿地陈述道:“师尊,你就这样一日一日地,陪我一起烂在这里吧……”
    温时卿心绪巨震,睁大的双眼湿红著。
    身体因为谢渊的话,谢渊的做法而僵硬震颤,一直强压的情绪终於在这一刻达到了临界点。
    中神境的力量彻底爆发,他一掌打开谢渊。
    声线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发抖,甚至口不择言:“谢渊!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以为你已经改了,不会再做出偏激的事了,但现在我才发现你竟然从头到尾都是在骗我!”
    “你对我的喜欢,从一开始就没有尊重过我的意见,你偷亲我,强吻我,后来还强迫我,囚禁我,逼著我配合你做了那么多事!你手段尽出,不停地试探我的底线,我一直、一直在容忍你,心疼你,我捨不得对你不好!”
    “我就想著,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种行为是不对的!后来你道歉,我以为你改好了,可现在我发现你一点都没有变!”
    温时卿胸膛剧烈地起伏,泪水坠落,“谢渊,你就是个混蛋……”
    “不折不扣的混蛋……”
    “你终於…说出来了。”
    谢渊站在不远处,红著眼眶,第一次叫了面前男人的名字。
    “温时卿,你在成为我的师尊之前,也是一个独立的人。”
    “你对我的好,是出於你的善良本性,你成长的世界造就了你的性格,你关心我,是出於你的道德良知,是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是我太缺爱,性格不稳定,捨不得你对我的这些好,所以一直在对你索取,得不到就强求。
    即使被你明確拒绝,我依旧利用你善良心软的性格,对你装可怜,不停地、不停地忽略你的想法,要求你配合我,最后潜移默化地扭曲了你的感情,让你不得不接受我。”
    “而这就导致你和我相处的时候,一直都在压抑自己的需求。
    你觉得自己是我的师尊,是我的长辈,而我是你的弟子,是你看著长大的孩子,所以你心疼我,你希望我好,从而说服自己去忽略那些我曾经对你造成的伤害。”
    “甚至反过来安慰我,让我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给予的爱。”
    “可伤害就是伤害,不会因为你的忍耐就消失。”
    “我做的那些事,已经在你心里留下了伤痕,让你下意识地不信任我,怀疑我,你拿到前尘镜,想要消除我的记忆,不止是想要我活下去,也是害怕我会阻拦你回去…”
    “温时卿,你真的很爱我。”
    谢渊声音滯涩,像是花费了很大的力量,才艰难地补充道。
    “但是,你也真的很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