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卿知道小狗粗俗,但骂的这么脏的谢渊,他还是第一次见。
    甚至觉得有些新奇。
    毕竟就算是谢渊和问天宗眾人发生衝突时,都没骂出这么难听的话。
    想来这个人妖护法,必定不是什么善茬。
    “他骂了你,你骂回去,这不算你年少轻狂,算他活该。”
    温时卿的回应超出了谢渊的意料。
    小狗瞳仁颤了颤,凑上去,从背后抱著温时卿:“师尊,你就宠我吧,小野说脏话你都会打他,我说脏话你就不在乎,你就是最爱我…”
    “嗯,我就是最爱你。”温时卿任由他靠著,犹豫片刻,询问道:“这合欢宫的护法是不是对你做过什么?”
    问题问出之后,温时卿明显感觉到谢渊的手臂僵了僵。
    “……”
    谢渊沉默时,那边的妖艷男已经气炸了,叫道:“小兔崽子,想当年老子把点心扔到地上碾碎了,你不是照样跟个狗似的一边叫一边舔得乾乾净净?现在又在我面前装什么大爷?!”
    妖艷男冷笑:“被温时卿带回去,让你过了几年好日子,如今你与问天宗决裂,仙门大比你损伤合欢宫弟子,杀了谢肖那笔帐,我也该跟你好好算算了!”
    谢渊回神想要捂住温时卿的耳朵时,已经晚了。
    那段耻辱的过往以这种方式呈现在师尊面前,让谢渊难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赶紧鬆开温时卿,慌乱地解释道:“师尊,我那时候还小,我娘生了病,我想救她,找不到人帮忙,这人便说,只要我把他踩碎的点心吃了,再学狗叫,他就答应救我娘…”
    “但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是在骗我…”
    “我也是傻了,才会信他这种人…”
    谢渊的声音低下去。
    “对不起师尊,我知道我小时候过得很没尊严,那么脏的东西都往嘴里塞…但我保证我现在很乾净,真的,认识你之后,我每天都把自己弄得很乾净…”
    “我身上很乾净,衣服也很乾净,给你做的那些饭菜也清洗了很多次,我…”
    谢渊没再说下去了,因为温时卿紧紧地拥住了他。
    “不用解释,我不会嫌你。”温时卿眼眶发红,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只恨我自己当初为什么没能早一步帮你灭了合欢宫这帮畜生…”
    一句“不会嫌你”穿透了谢渊深藏数年的那些漆黑骯脏的记忆,直入心扉,让他神情都为之恍惚。
    在合欢宫生活的日子,是谢渊一生的耻辱。
    所以他一直避免提起,就是担心师尊会觉得他太贱、太脏、太噁心。
    他怕师尊嫌弃他。
    可到底,是他想多了。
    师尊这么爱他,又怎会嫌他?
    谢渊抿了抿唇,眼泪在眼眶打转。
    却是笑了出来。
    他放鬆地靠著温时卿,说:“其实我还是挺庆幸我灭合欢宫的时候,师尊你没有在场,毕竟他们那么脏,杀了他们肯定会弄脏你的手,那样我才会伤心死…”
    温时卿也知道,错过的时间无法再弥补。
    心疼和愤怒充斥胸腔,不由得恨声道:“你说的对,他就是个贱货,离了搅……”
    谢渊赶紧捂住自家师尊的嘴巴,“嘘嘘嘘,师尊,你再生气也別学这么难听的话!”
    温时卿眉头皱著,眼尾还红红的,一副气狠了的模样。
    看的谢渊心软。
    他把温时卿脑袋转过去,让他看向年少的自己:“而且你看,我这不也没吃亏吗?”
    这倒是实话。
    因为妖艷男话音刚落,就被谢渊凝聚的鬼身一脚踹飞出去,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鬼身与其他炼化的鬼物不同,几乎能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任何地方,妖艷男不过化神境修为,即使能抓住谢渊鬼身凝聚的瞬间,可当想要做出反应时已经来不及了。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快杀了他!”妖艷男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嘴上还指挥著其他人,再一抬头,就发现谢渊本人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慌忙举剑相迎,长剑相击,少年合神境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配合阴寒刺骨的剑意,妖艷男用尽浑身解数,在他手里都没走过三招,就被削断了胳膊,鲜血伴隨著惨叫溅落满地。
    谢渊手中的长剑贯穿他的肩胛骨,將人钉死在地面,抬脚狠狠碾在妖艷男露著骨茬血肉的伤口,鞋底每一次用力下压都疼的妖艷男浑身抽搐。
    “本来还想晚一点再去找你们,你们倒是自己跳到我眼前来了。”
    少年笑容恶劣,眼底浸著冰冷的恨意,放出的鬼物,全都下了死手,一时间周遭残肢断臂乱飞,宛如人间炼狱。
    就连妖艷男的新姘头,也被谢渊最近收的合神境鬼物缠住,脱不了身,更救不了他。
    “你怎么会成长的这么快?这才多少年,你怎么就达到了合神境?!”妖艷男方才的高姿態消散,对上谢渊那张含笑的脸,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谢渊素来擅长隱藏自己的修为,所以很多人其实並不知道他已经达到了合神境,妖艷男也是以为他只到化神境,才敢来趁机抹杀谢渊,抢夺他身上的宝物,却没想到落得如今下场。
    “不该是这样…”
    “不该是这样!”妖艷男愤怒不甘到脸色涨红,“你当初连给我提鞋都不配!你跟你那个疯子娘在合欢宫低贱的都不如一条狗,如今怎会拥有此等际遇?!天道不公!”
    谢渊抬起一脚踹断他满口的牙,坚硬的鞋底以极端缓慢磨人的速度,一点一点將妖艷男的嘴唇碾烂。
    “当初你嘲笑我之时,不也是这般居高临下地对我说『这世道从来没有公平』,现在又跟我谈什么天道不公?”
    说罢,抬脚狠踏!
    竟就这样生生踩碎了男人的脑袋!
    妖艷男的神魂飞出去想要逃跑,却不想迎面就撞进了玄清早就等在那里的血盆大口。
    谢渊神色冷漠地撤回脚,视线落在那具面目全非的男尸上。
    片刻后,嗤笑一声。
    “真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