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在合欢宫放了一场大火,尸体燃烧的焦糊味儿令人作呕。
    他却一刻不离,就在宫门外看著那困锁了他和母亲十数年的高墙被燻黑烧塌,一点一点化为瓦砾灰烬…
    隔著一段距离的大石头后面,珞珈蹲在白辞身边,瞅一眼谢渊,小声说:“他这时候要是哈哈哈地仰天长笑,映衬著后面的火光,那才叫一个真正的地狱修罗重现人间了!”
    “……”白辞出了一身冷汗,斥他:“別贫了,快把你的气息掩盖好,被他发现,咱俩都活不成。”
    他们二人如今已经达到了结丹境,本来是在合欢宫附近的山下猎杀妖兽,谢渊御空而过的时候,被眼尖的珞珈看到了。
    非说要跟过来看一看。
    结果就眼睁睁地看完了谢渊毁掉合欢宫的全过程。
    此时白辞多看一眼谢渊那张脸,都会感到心惊胆战。
    珞珈虽然也怕,但眼中依旧涌动著对谢渊实力的崇拜,“我觉得他好囂张啊!你看,寻常人灭完人宗门,不就该跑了吗?他怎么不跑啊?他可是鬼修哎,合欢宫的人再怎么行事不端,那也是逍遥宫的分支,算是仙门之一,他再不走,待会逍遥宫的人赶过来,跟他记下这笔帐,到时候发动整个仙门来討伐他,他怎么应付的过来?”
    白辞想起这段时间,他们得知的关於谢渊的传闻。
    眸底也涌上淡淡的钦佩,回道:“他连仙门之首的问天宗都不怕,又怎么会怕一个逍遥宫。”
    “谢渊!!!”一道怒吼响彻云霄,逍遥宫宫主吕伟带著两个合神境长老急速赶来,看到燃烧著熊熊大火的合欢宫残骸,气的险些当场晕过去。
    合欢宫可是逍遥宫的销金窟,就这么被谢渊毁於一旦,甚至连这些殿宇珍宝都被烧的一乾二净,这简直就是在打他们逍遥宫的脸!
    “你个畜生小子!当年在仙门大比时,我便知你不是善茬,可惜三宗全都瞎了眼,一味偏心对你,如今再见,你果然又犯下这等杀戮大罪,我看你简直要无法无天了!”
    说完这话,吕伟又想到谢渊身上还携带著温时卿的灵体和阴阳冕这种至宝,若是能拿到手,便有了与问天宗谈条件的筹码。
    於是他悄悄给身边的两个长老使了个眼色,三人对谢渊形成合围之势,冷声道:“今日我就要替死去的温时卿清理门户!”
    谢渊嗤笑一声:“想要阴阳冕就直说。”
    “给自己找什么清理门户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凭你们,也配提我师尊?”
    谢渊神色冰冷,庞大凶残的鬼物被放出储物戒,阴森的鬼气充斥整座山巔,叫围上来的逍遥宫长老顿住脚步。
    “你们怕什么?!”吕伟脸色难看:“几百岁的人怎么还能被这黄毛小子嚇住?!”
    长老们嘴角抽搐。
    心道:你难道没看到就是这黄毛小子一个人杀光了整个宗门吗?!
    见手下犹豫,吕伟自己持剑衝上去,与谢渊交战。
    本以为能稳稳压制,却反被逼得节节败退。
    意识到不妙,吕伟当机立断,面子都不要了,掏出护身的高阶法器丟向谢渊,撒腿就跑。
    长老们紧隨其后,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最后的尊严就是,朝谢渊放狠话:“混帐小子,你灭了合欢宫就是公然与整个仙门作对,你我再见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怂包。”玄清呲著大牙乐:“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货色,大爷我以前一口一个。”
    谢渊没有追,而是抬剑指向珞珈与白辞躲著的巨石,冷声道:“你还要藏多久?”
    白辞呼吸一滯,下意识抓住身边的珞珈,就要转身逃跑。
    肩膀却被后面伸过来的一只手按住。
    珞珈也被嚇了一跳,怔怔地看著面前高大的男人。
    他们根本没想到身后还有人!
    “別动。”高河的修为已是合神境巔峰,说话间,两个少年便被术法定在了原地。
    他朝两人笑了一下:“等我谈成了,回来找你们。”
    他站起身,两只手抬到半空,从巨石后走出,迎向谢渊:“谢小道友,我並非有意窥探,只是碰巧撞见了这一幕,一时之间对小道友的手段感到震惊钦佩,便不由得多看了会,还望你莫怪。”
    “你是被清风派逐出师门的高河。”
    谢渊修了鬼道后,特意了解过修真界有名的鬼修,对高河这种放著大好仙途不走的异类印象很深。
    “你竟认识我?”高河有些意外。
    “有些了解而已。”谢渊没有感觉到高河对自己的杀意,便垂落了剑尖,只是警惕並未放鬆,询问道:“所以你来找我做什么?抢夺阴阳冕?”
    “我没有夺走他人宝物的癖好。”高河观察到谢渊神色放缓,不由在心底鬆了口气。
    果然,他猜的没错,谢渊此人虽然狂傲偏执,却並非无法沟通。
    “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创立一个属於鬼修的宗门?”
    “宗门?”谢渊似是被逗笑了,他身后遮天蔽日的鬼物发出嘶吼,少年满脸傲气:“我一个人便是一个宗门。”
    “何必要与他人为伍?”
    说罢,他抬步欲走,高河却提声道:“鬼道从来都不是见不得人的修炼之道!”
    “就像仙门之中也有合欢宫这种败类,鬼道之中亦有正直良善之辈,只是碍於修炼途径受限,饱受歧视欺凌。”
    “谢渊,你在鬼道上有著得天独厚的才能,如果你能成立鬼修的宗门,必能使其发扬光大,给整个修真界的鬼修指明一条修炼的路。”
    高河慷慨激昂地说完,一抬眼,就见谢渊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我不明白,我浑身上下到底哪一点让你產生了,我会帮助其他鬼修的错觉?”
    谢渊说完这话,就要越过高河离开。
    却在擦肩之时,被高河的下一句话定在了原地。
    “就凭你是温道君的徒弟。”
    高河偏身,目光不偏不倚地注视著谢渊。
    “你的师尊温时卿在仙门大比时选择帮你隱瞒了鬼修的身份,就足以说明他从心底里也是承认鬼修的,只是碍於仙门常年的规则无法推翻,才不得不隨著眾人一同遵守。”
    “当年,他在规则之下,护住了你。”
    “所以我相信,你也会在规则之下,护住其他人。”
    谢渊身形僵硬,眸底涌动著暗沉复杂的情绪。
    许久,他冷斥一声:“无聊。”
    就要迈开长腿离开。
    可高河已然看出他心有所动,便勾起唇角,对他说:“你不想成立鬼宗,不就是嫌麻烦吗?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只需要掛个名,找个宅子当鬼宗门面,之后的事都交给我来运作。我不仅能够保证不叫任何人打扰到你,还能联合加入鬼宗的鬼修帮你挡一挡问天宗那些追你的人,让你能够得到一个安静的环境照顾温道君…”
    “此举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不是吗?”
    秋风呼啸,吹散了大火燃烧下造成的漫天灰烬。
    谢渊停顿片刻,收剑敛眸,回了高河。
    “成交。”
    ——
    多年之后,还没有逃离“原生老板”的高河:当初我这张嘴,那是真欠啊!
    感谢大家的评论和小礼物!求为爱发电!mua!嘿嘿马上结束这个系列了,接下来预定写三个狗渊在现代的大家面前爭师尊,顺带描写一下小野他们的群像生活,有读者说,想看if线,我还在思考if线应该给狗渊一个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