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醒在街上走了一圈,看到了好几拨熟人。
    江二柱和江来福站在粮铺门口,正在犹豫,江二柱手里攥著几块碎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爹,买不买?”江来福问。
    “买,但得留一点给你妹妹抓药。”江二柱压低声音。
    “知道了。”
    江二柱进店买了十斤糙米、五斤白面、三斤粗盐,出来的时候他用一个旧布袋装著,外面又套了一个破包袱,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是什么。
    江来福在旁边帮著拎东西,嘴里嘟囔:“这价钱,比咱们铺子卖的还贵。”
    “贵也得买。”江二柱闷声说:“快走,別在这儿站著。”
    父子俩低著头,快步往城门方向走,儘量不引起任何人注意。
    江醒在另一条街上看到了江大柱一家。
    江大柱和江青山刚从粮铺出来,后面跟著两个扛麻袋的苦力,板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糙米、白面、盐、布匹、几包药材、甚至还有一坛酒。
    江大柱站在板车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够了够了,够吃两个月了!还是我儿有本事,能拿得出来这么多的银子贴补家里。”
    江青山站在旁边,手里还拿著那本书,眉头微微皱著。
    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说不上来。
    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那些目光里有羡慕,有嫉妒,有贪婪,有算计。
    一双双眼睛盯著那满满一板车的粮食和物资,像饿狼盯著一块肉。
    江青山感觉到了那些目光,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爹,快走。”他压低声音。
    “急什么?”江大柱还在笑:“让大家看看,我儿的本事,看谁还敢瞧不起我家!”
    “爹!”江青山的声音严厉了一些:“財不外露,这么多人盯著,你想被人抢吗?”
    江大柱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看了看四周,终於注意到了那些目光。
    “怕什么?有官军呢!谁敢抢?”
    江青山没有再说话,他转身推著板车,加快了脚步。江大柱跟在后面,还在回头跟人打招呼,浑然不觉危险。
    江醒站在街角,看著这一幕,摇了摇头。
    她转身走了,往城门方向去。
    江醒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离酉时还有不到一刻钟。
    城门口挤满了人,都是採买回来的难民,有人背著鼓鼓囊囊的包袱,有人推著板车,有人空著手,银子不够,什么也没买成。
    江醒在人群中看到了三叔公的牛车,三叔公把车停在城门外的一棵大树下,正在抽旱菸。
    张氏坐在车上,抱著小牛,往城门方向张望。
    “阿姐!”小牛第一个看见她,从车上跳下来,跑过来:“阿姐你终於回来了,奶奶还担心你错过了时辰。”
    江醒把背篓放下来,隨后从背篓最底下翻出一个在商城里买的肉包子,塞给小牛:“快吃,躲起来吃,別让人瞧见了。”
    小牛的眼睛亮了,抱著油纸包跑回牛车上用棉被盖著自己
    江醒把背篓搬上车,趁著没人注意,从空间里又取出一部分物资塞进牛车上的包袱里,用棉被盖好。
    从外面看,牛车上只是多了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看不出具体是什么。
    三叔公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些包袱,没有多问,他只是说:“买齐了?”
    “齐了。”
    三叔公点了点头,继续抽旱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