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门上冷汗直冒,尤其是当他听到萧寧吟诵到高昂部分时,心里更是像打鼓一样,七上八下。
    原本,他是想要让萧寧在眾人面前出丑,可谁能想到,最后出丑的竟然是自己。
    照这样下去,接下来回国之后,还不知道会面临怎样的惩罚。
    “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美哉!我少年庆国,与天不老!”
    当萧寧吟诵到这里时,他的情绪愈发激动,不由自主的张开双臂,声音也变得高亢而激昂,仿佛要衝破屋顶,震动每一个人的耳膜。
    “壮哉!我庆国少年,与国无疆!”
    最后一句,萧寧用尽全身力气喊出,声音在大殿中迴荡,久久不散。
    “好好好!!!”
    “六殿下文采斐然,老朽佩服!”
    “千古佳作,千古佳作啊!”
    大殿里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如雷贯耳。
    所有人纷纷讚嘆著萧寧的才华,就连太子和老二,也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这小子...哈哈哈,果然是我的种!”
    见此一幕的萧峰,心中的喜悦之情难以言表,高兴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魏国的使者们。
    魏凌萱眉头紧紧皱成一团,满脸的难以置信,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萧寧。
    “他...他怎么可能吟诵出如此千古佳作?”
    一旁的张乾更是怒不可遏,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嘲讽,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再加上心理上的巨大落差,让他当场就破了防。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写得出如此神作?”
    张乾气得满脸通红,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有些颤抖,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去,想要和萧寧理论一番。
    此时的萧寧正沉浸在眾人的膜拜之中。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看著气急败坏的张乾,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说老丞相,你悠著点,当心急出心肌梗来!”
    然而,张乾根本就不理会萧寧的提醒,他的耳朵里只迴荡著周围人的欢呼声,这对他来说无异於一种莫大的讽刺。
    他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扯开嗓子吼道:“不可能!不可能,你一个废物...”
    “嗯??老丞相慎言啊?这里可是我庆国的朝堂!”
    萧寧默默勾起嘴角,满脸玩味的看著对方。
    张乾被嚇了一跳,赶紧收住口。
    不过,张乾並不甘心就这样被萧寧嚇住。
    他定了定神,迅速转过头去,看向坐在龙椅上的萧峰,然后拱手参拜,高声说道:“庆王陛下,外臣以为,此事必定有假!”
    萧峰的脸色微微一沉,他显然对张乾的態度不太满意。
    他瞪大眼睛,直视著张乾,厉声道:“怎么,你是觉得我皇儿不配拥有如此才识吗?”
    张乾连忙摇头,解释道:“庆王陛下,外臣绝无此意。
    眾所周知,秦王殿下英明神武,实乃百年难得一遇的盖世英才。
    只是,外臣也曾有所耳闻,秦王殿下虽然卓越,但在文采造诣上確实略有欠缺。
    以秦王殿下的能力,又怎么可能做出如此精妙的佳作呢?”
    张乾的这一番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让满朝的文武百官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开始窃窃私语,纷纷对张乾的观点表示赞同。
    “是啊,六殿下一向对读书不感兴趣,怎么可能突然写出如此佳作呢?”
    “看来此事確实有些蹊蹺啊!”
    “我倒是真想知道,此等佳作究竟是何人所作,某家愿让出国子监监正的位置!”
    “我说你们一个个的都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叫的一个比一个欢吗?怎么这会都跟变了个人似的?”
    朝堂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起来,眾人都开始对这篇所谓的佳作產生了怀疑。
    其实,他们心中所想与张乾並无二致。
    在他们眼中,萧寧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整日游手好閒,不务正业。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写出如此千古佳作呢?
    如果萧寧这样的人都能写出这样的文章,那他们这些大儒,岂不是都把读书人的脸给丟光了吗?
    说起来,还是他们不愿意相信萧寧比他们强罢了。
    这时,萧寧注意到朝堂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他无奈地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副苦笑:“人心中的成见真是一座大山呀!”
    默默嘆了口气后,萧寧毅然决然地走上前,站在眾人面前,郑重其事地大声说道:“没错,这篇文章確实不是我写的!”
    “听见没有,你们听见没有,他自己承认了!”
    张乾的声音在朝堂上迴荡著,他的情绪异常激动,以至於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一边说著,一边在朝堂上奔走,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重要的事实。
    然而,与张乾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庆国的朝臣们却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萧寧身上,似乎在等待著他的进一步解释。
    坐在龙椅上的萧峰也在这一刻,身体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
    他心中暗叫不好,心想:“这个笨蛋,干嘛要承认啊,他不说也没人敢逼著你承认不是吗?”
    作为父亲,萧峰对自己的儿子自然是了解的。
    他心里很清楚,这篇文章绝对不可能是萧寧写的。
    但是,说与不说之间的差別却是巨大的。
    如果萧寧不说,那么別人最多只是对他有所怀疑;但一旦他承认了,那么问题可就大了。
    就在这时,萧寧缓缓转过头来,表情异常严肃,与之前的轻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朝著萧峰行了一礼,然后郑重其事的说道:“父皇,儿臣有失但无罪!儿臣此前可没说过,这篇文章是我写的!”
    紧接著,萧寧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向兴奋癲狂的张乾,眼中闪过一丝戏謔之意。
    他轻声说道:“张丞相,不瞒你说,这篇文章並非出自本人之手,而是我夫人,楚国公主楚南笙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