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於南岭,上古大战,五阶灵脉破碎的事情,陆长生曾询问过白昭昭。
    只是具体情况,后者所知寥寥。
    他頷首点头:“嗯,对於这些,本皇略有耳闻。”
    “只是其中详细,却不清楚,道友可细细说来。”
    天衍子轻轻摇头:“岁月久远,具体详情,我天衍宗亦无记载。”
    “只是通过歷代先贤推算,占卜,搜集残缺信息,猜测此战与妖魔降界有关。”
    “妖魔降界!?”
    陆长生面色微顿,曾从红莲口中听闻过“降界”之说。
    所谓降界。
    便是两个互不相连的世界,因太虚动盪,位面异动,或者某些原因,出现疆域碰撞。
    交匯重叠下,从而形成贯穿两界的裂隙通道。
    当初红莲听闻封魔之地情况,便猜测此地,很可能是幽魔世界与南荒位面重叠交融形成的降界裂隙。只是降界通道极为不稳,大多转瞬即逝,只能短时间存续。
    极少能稳固绵延千百年而不崩塌。
    这一点与封魔之地情况相悖。
    如今,天衍子提及妖魔降界,又表示封天大阵乃是封禁其他。
    陆长生不由直声问道:“天衍子道友,南荒境內,是否存有多处封禁妖魔异族的上古绝地?”“嗯?”
    天衍子闻言骤然一怔,暗道这位阳明帝君果然知晓不少南荒辛秘。
    他当即正色追问:“帝君接触过这等妖魔禁地?”
    陆长生心中瞭然。
    知晓自己已然接触到些许南荒天地大变的机密。
    他坦然頷首:“本皇知晓一地界,压制封禁著幽魔一族。”
    “幽魔一族.”
    天衍子眉心【窥天仪】疯狂转动,银辉翻涌,检索宗门典籍之中,关於“幽魔一族”的所有记载。片刻后。
    他面色凝重,缓缓出声:“幽魔族,魔渊界王族,身形如雾似影,拥有虚化特性,极难斩杀灭除。”
    “不知帝君在何处与之接触,那片禁地目前情况局势如何?”
    南荒每一处妖魔禁地,都是埋藏天地的隱祸。
    一旦爆发开来,便是倾覆之灾,偌大浩劫,容不得半分轻视。
    “北域。”
    陆长生没有直说星宿海。
    毕竟,目前封魔之地局势稳定,並无危险。
    乃是供妻侣儿女积累功德气运的绝佳福地。
    不过想到天衍子所言,他指了指天穹,询问道:“道友先前说,此大阵封绝天地,压制南荒灵机气运,与妖魔降界有关。”
    “难不成,封禁的就是这些妖魔禁地?”
    “既如此,如今天地桎梏鬆动,这些妖魔禁地,可会有异变?”
    此前,他將诸多妻儿送入封魔之地。
    若是封天大阵鬆动,天地剧变,减轻对封魔之地的压制,那么妙歌,曦月,清仪她们很可能有危险。天衍子看出陆长生对此事颇有兴趣。
    沉吟片刻道:“老夫不敢妄下定论,但不排除这种可能。”
    “根据我天衍宗先贤推算的三重大劫。”
    “第二重劫,便是正魔大劫不断衝击,破开天地桎梏,导致封天大阵的威力衰退,封禁禁,沉睡的妖魔,异族逐渐破封出世,祸乱天下。”
    “血海老祖此番突破化神,虽未彻底破开天地桎梏。但带来的影响,已超越万载以来的任何一场正魔大劫。”
    天衍子望著天穹,长嘆一声,语气沉重道:“如今南荒地气逆转,清浊顛倒,看似灵机大盛,乃前所未有的黄金大世。”
    “可福祸相依,大世亦大劫,南荒此情况,说不定盛到一定地步,又將迎来巨大衰败。”
    “届时灵脉枯竭,道韵崩散,修行环境说不定比现在还要恶劣数倍。”
    他与陆长生说这么多,坦言南荒天地辛秘,便,便是寄希望这位万古异数,能够如宗门预言般,在未来大劫,力挽天倾,带来一丝变数。
    陆长生若有所思,道:“所以,第二重大劫,便是囚笼破损,妖魔出世?”
    “正是!”天衍子重重点头。
    “那么第三重大劫呢?”
    “妖魔....降界!”天衍子沉声说道。
    “第二重大劫的妖魔,只是上古浩劫残留的余孽,漏网之鱼,尚可制衡。”
    “可一旦封天大阵彻底崩碎,那些勾连的降界裂隙,便会彻底贯通,迎来真正的妖魔降界。”“以我们南荒情况,根本无法阻挡。”
    天衍子满脸苦涩。
    莫看他是南荒霸主级势力的太上长老,当世大真君之一。
    可正是身份越高,知晓越多,才越深知降界的可怖。
    只要一尊五阶妖魔降临。
    对他们南荒修士来说,就是屠杀,毁灭打击。
    即便根据古籍记载,这等妖魔跨界而来,会受此方天地压制,影响。
    可也不是南荒修仙界能够阻挡。
    “三重大劫..”
    陆长生低声喃喃。
    从天衍子的面色,语气,已然感觉到未来的偌大危机。
    甚至无需对方多说。
    从封魔之地的情况,他便可以看出,妖魔破封,南荒绝对阻挡不住这等降界。
    光封魔之地的幽魔祭祀,便有五阶化神实力。
    更別说,南荒不止一处这等妖魔禁区。
    “天衍子道友,如今南荒共有几处妖魔禁地?”
    陆长生询问。
    “不包括帝君所说之地,目前共有四处。”天衍子道。
    “四处 . ..,“陆长生眼眸微凝。
    若每一处都与封魔之地相当,岂不是有五尊化神妖魔?
    “玄门五宗,魔道七宗的其他势力,难道不知此事吗?”
    陆长生有些费解的说道。
    若各大势力皆知晓妖魔禁地,为何还要冒天下之大不韙,掀起大劫。
    “知晓又如何?”
    天衍子苦笑说道:“莫说三重大劫说法,只是我天衍宗的推演猜测,虚无縹緲。”
    “纵然为真,可大劫遥远,化神大道在前,几人甘愿困於囚笼,老死坐化?”
    “但凡能衝击化神者,无一不是天赋异稟,心性高傲,皆自负破境后,能镇压祸乱,执掌天命。”天衍子悵然嘆息。
    陆长生明白这个道理,頷首道:“多谢道友告知。”
    “道友与本皇说这些,想来亦有缘由吧?”
    天衍子並未遮掩,直言道:“如今桎梏鬆动,天地剧变,很可能迎来我宗记载的第二重大劫。”“而老夫纵观南荒,唯有帝君乃其中变数,故而希望帝君能够施以援手。”
    连白昭昭都能察觉到陆长生天机命数难测,为天衍宗中记载的异数。
    身为天衍宗太上长老,当世大真君的天衍子,如何会看不出?
    尤其【九五至尊龙器】加身下,陆长生气运命数已然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嘖,还真是看得起我啊,可我只是一个元婴中期修士啊。”
    陆长生心中暗嘆,端起茶水,轻抿一口道:“道友实在太看得起本皇了。”
    “不过道友如此推心置腹,本皇自不会推辞,若南荒天地真如道友所说,本皇愿尽一份绵薄之力。”通过这些时日相处,陆长生看出天衍子一直向自己释放善意。
    这等情况下,他自然愿与对方交好,结下善缘。
    別的不说,他心中便有诸多疑惑,想请教这位天衍宗太上长老。
    只是受限於身份情况,不好一下请教。
    陆长生继续与对方详谈。
    询问关於仙莲宗,仙莲圣母的情况,以及苍天魔宗,苍冥雪,苍冥一脉的恩怨。
    天衍子知无不言,为陆长生解答,详细讲说这些事情。
    比如仙莲圣母的神通手段。
    別人不清楚,或者了解有限。
    可他这位当世大真君,卦道大宗师,却是见过仙莲圣母出手多次。
    至於苍冥雪与苍冥泠的事情,天衍子了解有限,只是讲说大致。
    “关於青帝山,道友知晓多少?”
    陆长生又道,对青帝山,一直颇为好奇。
    一来,妻子陆妙芸,陆妙欢,曲真真等人修炼的《天地长生法》,源自青帝山传承《青木长生功》。二来,他【建木种子】中的传承《青帝木皇功》,与青帝山的传承十分相似。
    “青帝山?”天衍子不知陆长生为何询问此地势力。
    但还是出声说道:“关於青帝山,我天衍宗记载不多,只知万载前,青帝山乃南荒第一势大. ...”“之所以遭南荒各大势力围剿,列为余孽,一是青帝山传承太过霸道。”
    “二来,便是与妖魔降界有关。”
    “至於具体始末,由於时间太久,岁月断层,已无法追溯。”
    天衍子如此说道。
    对於青帝山的功法传承太过霸道,陆长生还勉强能理解。
    可与妖魔降界有关,难不成是青帝山修士勾结妖族魔族?
    可若是如天衍子所说,青帝山乃是南荒昔日第一势力,何必勾结妖族魔族呢?
    不过见天衍子所知亦有限,陆长生没有再问。
    他本想再问【天諭剑】的事情,可考虑到此事与天元真君绑定太深。
    自己骤然询问,容易惹得天衍子猜忌。
    而且今日问询的辛秘已经足够,陆长生打算等后续有机会再询问。
    谈话落幕,天衍子开口邀约:“帝君,不日正道盟便会召开会议,统计这场大劫战功,帝君可来参加。“好,届时道友传信我一声便可。”
    陆长生頷首点头,起身辞別,走出青石小院,回自己洞府住处。
    不过想到苍冥雪正在洞府等自己论道。
    而这一论,又不知多久。
    自己这些时日,却一直没有去看望下青鸞真君与女儿慕雀。
    陆长生当即先去看望母女二人。
    同一时间。
    安顿縹緲宗等人的客峰。
    “什么,孕育三五子嗣!!?”
    慕含烟,慕凝烟姐妹二人闻言,双双僵在原地,脸上满是惊愕,懵逼。
    她们知晓,天下没有免费的机缘,造化。
    想请阳明帝君涤盪血煞,修復道基,必然要付出足够代价。
    可万万没想到,代价竞是为人孕育子嗣。
    身为縹緲神女,二女自幼恪守宗门清规,冰清玉洁,潜心问道半生,从未將血脉子嗣纳入道途分毫。骤然听闻这般条件,心头纷乱交织。
    难堪、惶恐、不甘尽数翻涌上来,只觉赤裸裸羞辱。
    过了片刻,慕含烟压下纷乱心绪,抬眸看向风挽云,道:“宗主,阳明帝. . . 当真能彻底祛除我与凝烟体內血煞,修补元婴损伤?”
    风挽云没有出声。
    只是伸出皓玉手腕,將自己情况展现给她。
    原本盘踞经脉,日夜侵蚀法体道基的血煞戾气,已然消散大半,肌体晶莹白皙。
    “宗主,你…. ..”
    慕含烟见状,面色一顿,深知风挽云此前遭受的血煞侵蚀比自己姐妹二人要严重许多。
    如今血煞大减,几乎连根拔除。
    除了藉助顶级奇珍,那么答案不言而喻. ...
    阳明帝君!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兴中五味杂陈,一时有些不知如何言语。
    只觉心中,风挽云素来端庄孤高,威仪凛然的宗主形象,悄然崩塌。
    毕竟,阳明帝君乃是顾长嬈的道侣。
    即便二人並未定下道侣名分,亦关係亲密。
    而风挽云作为顾长嬈的授业师尊,辈分尊崇,竟也同阳明帝君行双修之事。
    这般逾越世俗辈分,打破宗门清规的事情,一时让姐妹二人难以接受。
    风挽云將二女神色尽收眼底。
    並未因她们异样目光生出半分窘迫。
    毕竟,她已做出决断,岂会再困於这等难堪?
    或者说,此时的难堪算什么?
    来日若是机缘使然,她未必不会与眼前二女,乃至七仙,一同侍奉阳明帝君,共结道缘,共承造化。那等光景,才.. ..…
    “此事我不会勉强,你们自己斟酌。”
    风挽云没有以宗门,大道机缘相压,给她们时间思考。
    “多谢宗主。”
    姐妹二人虽觉这条件苛刻,甚至折辱人。
    可风挽云所为,终究是为保全她们,保全縹緲宗。
    或者说。
    她们,乃至整个縹緲宗,已经没有选择与退路。
    待风挽云离去。
    洞府之中,只剩姐妹二人相对而立。
    慕凝烟眸光微动,看向身侧的姐姐,轻声询问:“姐姐,你意下如何?”
    慕含烟轻抿红唇,默然不语。
    孕育三五子嗣的条件,看似苛刻。
    可孕育一子嗣,最多耽误三五年,十年修行。
    三十年光阴,便可弥补道伤,甚至修为再进一步,突破元婴中期。
    这等机缘,若是放出去,不知道多少女修愿意,趋之若鶩。
    只是,作为縹緲神女,她终究有些难以接受,迈过心坎。
    尤其姐妹二人,共侍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