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天下,最重要的是什么?
    冷琉汐俏脸肃容,柳眉顰起的深思许久。
    这是苏陌第一次如此郑重的传授她治国之道!
    女帝显然知道到,苏陌所讲定与她所认为的不一样,但她还是缓缓说出自己认知中的答案。“妾身以为,掌控天下,最重要的是武力!军队!”
    苏陌摇了摇头:“我以为並非如此!”
    女帝柳眉皱得更紧。
    掌控天下,除了武力还能是啥?
    在她看来,谁个不服,起百万大军灭之便是!
    但见苏陌不同意,女帝只得狐疑说出另外一个答案:“是粮食?”
    苏陌也没与女帝打机锋,口中吐出二字:“经济!”
    女帝顿时愕然:“经济?”
    万万想不到,苏陌会说出这样一个答案。
    苏陌沉声道:“简单来说,经济就是钱!”
    “控制住了经济,就真正的掌控国家!”
    女帝又是顰眉思索许久,最后摇了摇头:“妾身不解。”
    “暴干之前,大颂朝经济繁荣,商贸兴旺,国家上层人人崇尚享乐,不修武功,导致军队孱弱,百姓造反接连不断,最后为暴干所替代。”
    “如此看来,掌控天下的关键,应是军队、武力才对。”
    苏陌表情严肃的看著女帝:“陛下如何叫军队为朝廷效力?”
    女帝脱口而出:“自是发放军…”
    声音戛然而止。
    苏陌点了点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也说皇帝不饿差兵!”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归根结底,打仗打的无非就是钱!”
    “你有钱不去训练精兵,自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国之灭亡怪不得別人,但没钱却想训练精兵,那是万万不能的!”
    女帝深吸口气:“郎君所言確实在理。”
    “若不发放军餉,士兵定要造反。”
    “不管军械武器甲冑、还有军粮等,皆是钱银!”
    “朝廷文武百官,与妾身爭夺权柄,亦多以钱银之事为难妾身,叫妾身不得不让步!”
    女帝聪慧得很,马上举一反三:“郎君意思,是叫妾身牢牢把银子握於手中?”
    哪料苏陌摇了摇头:“非也。”
    “掌控经济,不是把银子攥在掌心,只有流动的財富才是真正的財富!”
    女帝柳眉一皱:“若妾身乃至国家无这银子,如何掌控经济?”
    苏陌笑了笑:“这就是我刚刚说的调控税率!”
    “银子流通起来,国家自然能从税收中获取財富,富裕起来。”
    “农业为立国之本,动摇不得,只不过土地有定数,农税终有上限,要获取更多赋税收入,只能从他处想办法。”
    冷琉汐马上沉声道:“还请苏郎指点妾身,该如何调控赋税?”
    很显然,自家男人说的,定不是自己所说的,把商税从三十税一调整为十五税一那么简单。果然,苏陌下一秒便道:“根据具体情况,设不同税率。”
    “经济是朝廷掌控天下之法,赋税则是掌控天下之术!”
    “朝廷可调整税率,让士绅、勛贵、百姓等等,主动为朝廷所用。”
    女帝眼中寒芒一闪,肃容道:“苏郎继续说!”
    苏陌突然问道:“如朝廷要快速推广红薯,百姓心有顾虑,不肯种植,朝廷该如何去做?”冷琉汐眉头皱了皱,沉吟了下才道:“百姓自有所顾虑。”
    “平头百姓缺乏抵御变故的能力,若种植红薯出现意外,百姓便要活活饿死,定继续种植米粟等粮食作物更为稳妥。”
    “朝廷想推广红薯,可颁布法令,让地方衙门昭告百姓红薯之利……”
    “呃……苏郎曾教导妾身,治大国如烹小鲜,急之不得,因此可施试点之法。”
    “先叫百姓以少量田地种之,待百姓知晓红薯產量,熟识种植之术,百姓自然会主动去种这红薯。”苏陌笑了笑:“若地方衙门为了政绩,討好朝廷,强迫百姓大量种植?”
    “如此一来,百姓怕心有怨恨,若有人趁机挑拨鼓动,百姓甚至可能杀官造反!”
    女帝俏脸一寒,毫不犹豫的道:“各处皆有锦衣卫为妾身之耳目。”
    “若地方衙门如此施为,妾身自严惩不贷!”
    苏陌咳嗽一声:“哪也是乱了之后的事。”
    “再说,如此一来,岂不是叫百姓更觉得,朝廷叫他们种植红薯,乃错误之举?否则岂会因此惩治地方父母官?”
    “百姓怕会更抗拒种植红薯。”
    女帝无言以对。
    她沉默了下,才皱眉道:“苏郎以为,朝廷该如何去做?”
    苏陌淡淡说道:“这就是我刚说的调整税率!”
    “如朝廷让永安府作为试点,种植红薯。”
    “可先调查清楚永安府土地粮食等情况,根据调查结果,设定相应税率,假设人均丁口田地五亩,可保证百姓基本生活所需,五亩內稻穀农税不变。”
    “丁口田亩在五亩以上,则上调稻穀之农税,田亩越多,农税税率越高。”
    “在此基础上,免除或者极大的降低红薯农税!”
    “普通百姓承受不得风险,只能继续种植粮食,士绅地主,因为天田更多,缴纳农税更高,种植传统米粮几无利润可言,自然自发去种植农税更低的红薯!”
    女帝目瞪口呆的看著苏陌。
    赋税还能这样收?
    不过,好像郎君说得甚是有道理的样子。
    如此施为,士绅地主主动去种红薯,百姓继续种植稻穀,不使生出民怨的同时,亦能达成朝廷推广红薯的目的!
    即便有些许士绅不满,亦不会带来多少祸患。
    此法確实比使地方官府强制百姓去种植红薯高明许多。
    苏陌跟著又道:“其他朝廷政策,大体也能如此。”
    “朝廷觉得纸张產量不足,可降低相关商税,自然有更多人去造那纸张。”
    “布匹產量不足,亦是如此!”
    “又如朝廷限酒,仍有极多人私下酿製,只要提升白酒税率,使酿製白酒无几利可图即可。”女帝突然皱眉道:“如此一来,酒液价格定会更高,商贾私下酿製,岂不是利亦更高?”
    苏陌毫不犹豫的道:“自然是配合严格的监管与武力执法!”
    “赋税调控並非万能,更不能全指望商贾等自觉,否则朝廷花大钱养著军队有何意义?”
    “朝廷保证赋税收入,自然掌控了经济,从而掌控天下!”
    正当苏陌说著,却突然发现,女帝愣了神的目不转睛看著自己。
    他忍不住伸手在女帝面前晃了晃:“咋了?”
    女帝这才回过神来,无比感嘆的道:“仅仅一个简单的调整赋税,便可叫妾身能掌控天下!”“苏郎腹中才学……真治国之相材,天下无人能比!”
    她深吸口气:“妾身能得郎君辅助,相授无上治国秘法,实乃妾身之幸也!”
    听女帝如此夸讚,苏陌不禁老脸一红,连忙咳嗽一声:“只是一个想法而已,具体实施起来,可没这么简单。”
    “如何確定这个税率,便是个极难的事情,需经过多番调查研究,不可草率而定。”
    “还有,实施过程中,也需小心谨慎,需考虑其中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提前做好各种准备。”女帝点了点头:“妾身自是晓得。”
    她停了停,突然皱眉道:“南疆之地,多有作乱,朝廷挥军攻之。”
    “那等南蛮部落,往往望风而逃,使得朝廷大军难以尽功,最后只得无功而返,平白耗费朝廷物力。”“待朝廷大军回朝,南蛮部落卷土从来,又继续挑衅我大武威严,如此反覆!”
    听到此言,苏陌很自然的要脱口而出“改土归流”四个字。
    南蛮部落,基本跟前世的土司差不多。
    女帝却马上又道:“朝廷本打算迁徙百姓至南疆之地,永久稳顾南疆局势。”
    “奈何百姓故土难离,此策胎死腹中。”
    “今听郎君之言,妾身想著,可降低南疆之地的各等赋税,叫百姓主动迁徙南疆,南蛮部落等想再次返回,怕便不如以前那般容易了!”
    苏陌想了想:“以税率叫百姓迁徙,看似確实可行。”
    “不过单靠迁徙百姓定居南疆,仍有些有些不足,若辅以改蛮归流之策,应能彻底解决南疆之患。”女帝俏目陡然一亮,想不到又从苏陌口中听得一门秘法!
    南疆之患,自大武立国以来便一直存在,朝廷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亦难以除之!
    她连忙道:“何为改蛮归流之策?”
    苏陌也没隱瞒:“在我看来,南疆之患,主要在於在南蛮族长权利太大,財政、行政、兵事都在蛮族首领手中。”
    “朝廷可拉拢一部分南蛮部落,赐封其官职,然后强力打压不愿臣服的南蛮……”
    “再採取驻军、屯兵、修边、筑卡等军事措施,加大对蛮族的震慑…”
    “待掌控南疆之地后,便把蛮族首领转化为流官,如此一来,蛮族首领无法一直当那土皇帝,岂能与朝廷天威抗衡?”
    苏陌大概的说了下魔改版的“改蛮归流”,再多了个拉一派打一派的策略。
    女帝若有所思的沉吟许久,隨后嘆道:“迁徙百姓,加上郎君所言之改蛮归流,南疆之患可平矣!”“苏郎之才,妾身真不知如何去说了!”
    “蛮族族长之所以能掌控部落,是財政、行政、兵事全在其手中,归根到底,是掌控了蛮族的钱粮命脉。”
    女帝略微一停,突然笑了笑,冷不丁的又道:“妾身终於明白,当初妾身允许郎君私发孤峰山纸幣,郎君为何是那般震惊之色。”
    “如今,孤峰山纸幣越发受商贾欢迎,越来越多的人主动使用纸幣。”
    “郎君九折售出孤峰山货物,与降低使用纸幣商贾的商税,一般的道理。”
    女帝意味深长的看著苏陌:“如此说来,郎君是不是掌握著孤峰山及神京好些地方的经济命脉。”“甚至……新军?”
    这回轮到苏陌傻眼了。
    女帝竟聪慧如斯,马上联想到货幣发行权上去!
    这是举一反百啊!
    自己是不是搬石头砸自己脚了?
    苏陌沉默了许久,最后点了点头:“確实如此。”
    他眉头皱起的看向女帝:“陛下打算收回孤峰山纸幣发行权?”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女帝见苏陌如此凝重表情,心中莫名一慌。
    別玩笑过头了才好!
    她急忙道:“苏郎莫要误会,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停了停,又连忙补充道:“若妾身怀疑苏郎,自不会把此事道出!”
    苏陌沉吟了下,隨后苦笑道:“货幣发行权在私人手中,確实不妥。”
    “我把发行权还与琉汐得了。”
    冷琉汐噗嗤一笑:“若妾身不要呢?”
    苏陌顿时愕然,有些懵逼的看著女帝:“不要?”
    冷琉汐俏脸微红的白了苏陌一眼:“苏郎与妾身,何分彼此?”
    “妾身说过,妾身负责打下大大的天下,苏郎则帮妾身治理打下的天下,此纸幣发行权,在苏郎手中,与在妾身手中,有何不同?”
    苏陌……
    女帝眨了眨俏目,轻笑道:“苏郎不是一直担心妾身日后会鸟尽弓藏,加害郎君?”
    “今货幣发行权掌握郎君手中,郎君总该放心了吧?”
    苏陌定定的看了女帝许久,最后还是忍不住道:“琉汐真如此想?”
    女帝表情很是认真、坦诚的,与苏陌对视。
    “不瞒郎君,妾身如今,真如此想!”
    “但-……”
    她迟疑了下,长嘆口气:“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閒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妾身亦不敢保证,他日,是否还与苏郎这般心连心!”
    “货幣权在郎君手中,他日即便妾身对郎君生出加害之心,亦投鼠忌器,害不得郎君!”
    女帝说完,深深看了苏陌一眼:“郎君是否会怪妾身,竟会生出如此心念?”
    苏陌沉默片刻,隨后展顏笑道:“常言道,人心易变。”
    “只要现在我们彼此相知,何必考虑日后之事,平添烦劳?”
    女帝重重点头:“嗯!”
    然后眨了眨眼睛:“郎君这词写得是极好的,但妾身不喜欢。”
    “苏郎能不能再给妾身写一首诗?”
    说完,又补充一句:“只给妾身写,如那首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一般。”
    苏陌哭笑不得。
    本说著治理国家的大事。
    结果女帝发散思维到天外一般,却叫自己写诗!
    明知货幣权重要,事关江山社稷,女帝还让自己继续掌控此权,好让自己有张保命王牌。
    苏陌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
    从女帝头顶的好感度並没变化,便知此乃女帝真心之言,並非口是心非,暗中另有打算。
    写诗就写诗吧。
    反正都是抄。
    好货就该用在这关键时候!
    想到这里,苏陌下意识的目光上移,嘴巴微张,刚要借鑑前人大作……然后,瞳孔陡然收缩!赫然见到女帝头顶,许久没动静的好感度进度条,微微跳动了一下。
    苏陌本以为是如以前一般,跳不上去。
    结果下一秒,进度条一涨,从69%直接跳到70%去了!
    苏陌有些懵逼。
    不完成任务就能增加好感度?
    这不是70关卡吗?
    系统提示,实时而至!
    【提示!大武皇帝冷琉汐好感度达70%!】
    【恭喜你,获得系统特殊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