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刺杀,温莎公爵很抱歉,现在正在命令汉森全伦敦城搜索排查可疑人员,另外,他已经通过私人渠道,向几个关係密切的议员和博物馆高层打了招呼,初步表达了推动《女史箴图》回归的意向……阻力很大。”马琳琳道。
    陈斌点点头,这些都是预料之中的情况。
    《女史箴图》別看只是一件文物,但其实牵扯甚广,甚至关乎到两国政治层面上的博弈,不可能一蹴而就。
    有温莎公爵这个级別的贵族推动,已经是很好的开局了。
    “瑟琳娜呢?醒了吗?”陈斌又问。
    对於这个自己的病人,他还是比较关心的。
    昨晚两人好像还抱过?感觉和抱著於凤儿没什么区別。
    总不能两人除了长相一样之外,身材也一模一样吧。
    这个好奇在陈斌脑海一闪而过。
    “早上刚醒了一次,很虚弱,精神也有些恍惚,但意识是清醒的,能认出她父亲。”马琳琳回答道,“温莎公爵喜极而泣,对你更加感激了,估计晚点会亲自来看你。”
    “我看他是急著找我要药方。”陈斌隨意一笑,然后示意马琳琳將桌上的纸笔递给自己。
    马琳琳照做,然后就好奇的看著陈斌刷刷刷写下两张药方出来。
    “这是?”
    “治疗调理瑟琳娜身体的药方,你交给温莎公爵就行,然后让他別来打扰我了。”陈斌淡淡道。
    “你又打算干什么?”马琳琳十分警惕,“你可还受伤著呢。”
    陈斌一脸古怪的看了马琳琳一眼,怀疑她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明明还没干什么呢,她就已经预感自己要搞事?
    “看著我做什么?”马琳琳没好气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聪明的有些过分。”陈斌摇摇头道。
    “我就是想出去走一走逛一逛,难得出来一趟,我还没把伦敦城逛完呢。”他诚实的说。
    马琳琳一脸狐疑
    “真的?”
    “真的。”
    马琳琳於是双臂抱胸,淡淡道:
    “那说吧,想去什么地方,我带你去。”
    “呃……听说英超决赛要开始了,我们去看场足球?”陈斌绞尽脑汁想到个去处,说道。
    “那走吧。”马琳琳说著果断转身往外走去,“今晚就是决赛,我们找温莎公爵,或许能弄到个包间票。”
    “这么爽?”陈斌有些诧异。
    马琳琳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拜託,你现在是整个温莎家族的恩人,是日不落皇室的客人,这点小小的要求如果都不能满足的话,他也不用做公爵了,做公僕好了。”
    “等等。”陈斌叫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马琳琳。
    马琳琳回过头,挑眉看著他:
    “怎么,又不想去了?”
    “去,当然想去。”
    陈斌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著楼下街道上稀疏的行人和偶尔驶过的车辆,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但不是以『温莎公爵贵宾』的身份大摇大摆地去。”
    马琳琳闻言转过身,靠在门框上,抱著手臂:
    “你又有什么打算?”
    “我『死』了,记得吗?”
    陈斌放下窗帘,转过身,目光锐利:
    “至少在飞燕组那里,陈斌已经是个死人了,他们折损了那么多人手,但任务说到底还是成功了的。”
    “但如果,我突然又出现的话,你猜那些飞燕组的人会不会炸锅。”
    这就好比领导交给一个艰难的任务,整个工作组费尽心力的完成了,刚打完电话报完喜,扭头发现任务做错了。
    换谁都得炸。
    “你还想钓飞燕组剩下的鱼?”马琳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瞪大了眼睛。
    “当然。”陈斌摊手道,“不彻底解决那些人,我寢食难安啊。”
    “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太过分了。”马琳琳生气道,为那些“飞燕组”的人感到悲哀。
    明明几十个人刺杀一个人,结果却是那被刺杀的目標天天惦记著怎么把他们一网打尽,这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找谁说理去。
    “你就不怕空军吗?看个足球也不忘钓鱼,真服了你了。”马琳琳没好气道。
    足球决赛,人山人海,环境复杂,正是浑水摸鱼的好地方。
    而且,那种场合,“飞燕组”的人,也不好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对陈斌来说,反而更容易防范和反击。
    当然,也不一定就能钓到人。
    “有枣没枣打一桿子嘛,毕竟英超决赛是多么盛大的一件事,曝光率肯定高,我们出现在现场,没准就能让那些人发现……如果实在不上当,那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陈斌微笑道。
    “隨便你吧,反正危险是针对你的,我怕什么。”马琳琳无所谓道。
    她其实有点明白陈斌为什么这么执著。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飞燕组”就像悬在陈斌头顶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陈斌不喜欢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所以他非得先解决这些隱患不可。
    ……
    “头儿,对不起,我们没听你的。”
    一间平平无奇的民宿內,谢无忌躺在沙发上,嘴角噙著血,虚弱的冲面前的男人笑著。
    他身下的沙发已经被鲜血染红,旁边茶几上放著一个托盘,里面是从他体內取出来的子弹。
    足足三十多发。
    这样的弹药量,一般人早死了,他完全是靠著身体的强悍和意志撑到了现在。
    但,失血过多就是失血过多,没有血浆和医疗的情况下,他已经撑不下去了。
    中年男人握著谢无忌的手,脸色平静,眼眸里却蕴著藏不住的悲伤。
    这次来日不落执行任务的人,都是他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后辈,蕴藏著他十多年的心血和付出。
    结果,不到一星期,死的只剩七个了。
    自己马上还要再送走一个。
    这种悲哀和愤怒,无人能够体会。
    “別说了,好好休息,我不会让你死的。”他声音乾涩的说道,心里知道,这话有多假。
    伦敦所有的医院都被温莎公爵的人盯著,他们根本不敢去,通往其他城市的路口和地铁,也都有人检查,更出不去。
    这种情况下,他就算有再高明的本事,也无力回天。
    这一切,都拜那个陈斌所赐。
    好在,那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