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对方怀疑行动失败是由於內鬼导致的,那他就需要顺著这个话茬接下去。
    於是叶秋问道:“你们怀疑谁?”
    雷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叶警长,阿信署长派你来,是希望我们合作。
    我们可以共享情报,但前提是互相信任。你……值得信任吗?”
    这话问得很直白。
    叶秋迎上雷恆的目光:“雷队,我是警察。抓贼、追赃,是我的职责。至於信任,不是靠嘴说的,是靠做事。”
    两人对视了几秒。
    雷恆忽然笑了:“好。那我们就先做点事。林楠。”
    林楠从隨身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摊在茶几上。
    “这是我们掌握的福哥团伙资料。”
    雷恆指著文件,“福哥,本名陈大福,福建帮老大,主要堂口在深水埗,表面做二手车和古董生意,实际是走私集团的中转站。
    他手下有二十多个核心成员,分布在鸭寮街、长沙湾、荔枝角。”
    叶秋快速瀏览文件。
    资料很详细,包括福哥的几个情妇、常去的赌场、甚至体检记录都有。
    “福哥昨晚受伤,但应该不重。”
    雷恆继续说,“以他的性格,不会离开港岛,一定会找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再活动。我们需要找到他。”
    “深水埗警署已经发了通缉令。”
    叶秋说,“不过这种老江湖,肯定有安全屋,一时半会很难找。”
    “所以需要你的帮助。”
    雷恆看著叶秋,“你是本地警察,熟悉深水埗的环境,也熟悉江湖规矩。帮我们找到福哥,或者……找到那批失踪的文物。”
    叶秋沉默,他心里清楚,冥血剑就在自己身上,其中一个古董花瓶也是自己拿的。
    但那幅唐代古画被白衣飞女劫走,而那女飞贼也是自己任务,或许可以跟对方合作,帮自己查到女飞贼的信息。
    “我可以试试。”
    叶秋回答道,“但需要时间,也需要资源。”
    “你需要什么?”
    “第一,福哥所有已知关係人的详细资料,包括他的仇家、合作伙伴、欠他钱的人、他欠钱的人。
    这种人落难,要么找最信任的人,要么找最怕他的人。”
    雷恆点头:“可以。第二呢?”
    “第二,我要去见昨晚在拍卖场被抓的人。”
    叶秋说道,“包括福哥的手下和那些买家。有些话,警察问不出来,但江湖人能问出来。”
    这次雷恆犹豫了:“那些人在深水埗警署扣押,按规定……只有你我双方同意你才能见到他们。”
    “所以我才要向雷队要提审权呀!”
    叶秋笑了笑,“雷队,要想在港岛办案,有时候得变通。你放心,我不会乱来,只是聊聊天。”
    雷恆和石勇交换了一个眼神,石勇微微点头。
    “好。”
    雷恆道,“我来安排。不过叶警长,我也提醒你一句——这个案子水很深。
    涉及的不仅是文物走私,可能还有更大的东西,你自己小心。”
    “明白。”
    接下来一个小时,叶秋和侦缉队详细討论了行动计划。
    秦安负责监控福哥几个情妇的住处。
    岳阳和薛文去查福哥的財务往来。
    林楠偽装成买家,接触其他古董走私团伙。
    雷恆坐镇指挥。
    石勇……石勇的任务没说,雷恆只说他“另有安排”。
    討论完已经中午十二点。
    “一起吃个饭?”
    雷恆提议,“楼下餐厅,我请客。”
    叶秋正要答应,手提电话响了。
    是阿俏。
    “阿秋,你在哪?”
    阿俏声音有点急。
    “在外面办事,怎么了俏姐?”
    “刚才有两个人来店里,说是你远房亲戚,从元朗来的。”
    阿俏压低声音,“但我看他们不像好人,手臂有纹身,说话很冲。我说你不在,他们就走了,但走的时候在门口撒了泡尿,明显是挑衅。”
    叶秋眼神一冷:“长什么样?”
    “一个瘦高个,染黄毛;一个矮胖,戴金炼子。开的是一辆白色丰田。”
    “知道了。俏姐,你关店休息两天,去亲戚家住。我晚点联繫你。”
    掛了电话,叶秋对雷恆说:“雷队,不好意思,有点急事要处理。饭改天再吃。”
    雷恆看出他神色不对:“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
    叶秋起身,“我先去处理点私事。福哥那边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们。”
    眼见对方这就要走,雷恆又道:“叶警官,能否请你再帮我们一个忙呢?”
    闻言,叶秋问道:“什么忙?”
    “说实话,我们来的人不算少,港岛物价又很贵,本以为这个案子昨晚就能结束。”
    说这话时,雷恆的语气都有点不自然了:“可谁想到,这件案子出了意外,现在我们任务没完成是不能就这么回去的,所以这酒店我们有点住不起了。”
    “放心,钱的事不是问题。”
    说著,叶秋从衣兜里拿出十万港幣放在茶巾上说道:“诸位这段时间的花销我们国际刑警可以提供一些。
    这些钱你们先拿著当做行动经费,不够了我这还能提供一部分。”
    说著,叶秋又问道:“对了,枪械需要吗?”
    “那倒不用,虽然我们在这里无权使用枪械,但我们也有权拥有枪械。”
    雷恆说道:“所以请放心,也请你向上司表达我们的態度,虽然我们都有手枪,子弹也有剩余。
    但没有行动我们不会拔枪,更不会射击,也不会让普通人发现我们的枪械,这是我们对港岛警方的保证。”
    “那好,保持联繫。”
    隨即叶秋就离开了套房。
    在叶秋走后,雷恆看著那十万港幣说道:“这些钱五万作为房费,一万作为大家的饭费,四万作为大家这段时间行动经费。
    所有钱財的花销都要记帐,要是案子结束还有剩余,就给人家还回去。
    人家能给我们钱是人家仗义,我们必须领情,但也不能乱花,帐目必须清楚,欠的人情我们日后再还,明白了吗?”
    “是,队长。”
    隨著雷恆那边暂时不用为钱发愁以后,叶秋也走进了电梯。
    当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元朗来的人……是邓家勇的人,还是官仔森的人?
    或者,两边都有?
    他拿出电话,拨了个號码。
    响了三声,接通。
    “乾爹,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李阿剂沉稳的声音:“阿秋,你那边怎么样?”
    “有人去深水埗找我。”
    叶秋简要说道,“两个古惑仔,元朗口音。乾爹,元朗那边情况如何?”
    李阿剂沉默了几秒:“官仔森和邓家勇联手了。今天早上喝茶,他们话里话外在试探陈巧儿的事。
    我说人在我这里,是我的客人,让他们別多事。官仔森没说什么,但邓家勇……”
    顿了顿,李阿剂道:“邓家勇说,最近元朗不太平,让我小心点。这是威胁。”
    叶秋握紧电话:“乾爹,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
    李阿剂语气坚决道,“你来了反而坏事。邓家勇现在羽翼丰满,连朱老大都有点压不住他。
    你要是露面,他就有藉口发难。你在外面保护好自己,元朗的事我来处理。”
    “可是……”
    “没有可是。”
    李阿剂打断他,“阿秋,你是警察,有光明前途,別卷进江湖恩怨。
    我李阿剂在元朗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邓家勇想动我,还得问问朱老大同不同意。”
    话虽如此,但叶秋也听出李阿剂声音里的疲惫。
    邓家勇势头正猛,朱老大又是利益至上的人,未必会为了剂哥和邓家勇翻脸。
    “乾爹,您自己小心。有什么需要隨时打给我。”
    “放心。”
    李阿剂缓和了语气,“对了,你那个女朋友黄丽云,她昨天来元朗找过你,我你来过,但离开了,更不在我这。
    她让我转告你,沙田警署最近在查一宗连环抢劫案,让你小心点,別被误伤。”
    黄丽云……叶秋心里一暖。
    这姑娘虽然脾气火爆,但对他確实上心。
    “知道了乾爹,您保重。”
    掛了电话,电梯已经到一楼。
    叶秋走出酒店,骑上摩托车,但没有立刻回安全屋。
    他需要想一想。
    邓家勇和官仔森联手,目標显然是陈巧儿,顺便试探剂哥。
    越南帮的枪手在暗处,隨时可能发动袭击。
    粤省侦缉队这边要查福哥和文物,自己还得应付。
    可那个白衣女飞贼的任务是有时间限制的,他必须在规定时间內完成,否则代价他承受不起。
    这一件件的麻烦和任务,他需要一个个的来解决,心中著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