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要去哪?”沈栋刚要出门,沈敏拦住了他,出声问道。
    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沈栋手里的包裹,嘴角露出似有若无的笑容:“哥,你这是去见谁啊?咱家亲戚不都走过了吗?”
    见沈栋一直不说话,她眼睛转悠了两圈,故意拉长声音,哦了一声,“是不是去见咱嫂子啊?”
    沈栋失笑地摇了摇头,又朝沈敏肯定的点了点头。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说著紧紧拽住沈栋的胳膊,摇了又摇,嘴里一直撒娇喊著『哥哥』。
    沈栋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行吧!但是你可不能胡闹,去了可不能喊人家『嫂子』,对人家不好。”
    “遵命!”沈敏立刻喜笑顏开,鬆开沈栋的胳膊,催促道:“快点吧,我都等不及了!”
    兄妹俩一人一辆自行车,沈敏的车是小巧的女式自行车,前段时间刚买,沈敏这段时间也练习了很多次,已经骑得很好了。
    跟在沈栋身边,嘰嘰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问哥哥带了啥,一会儿说自己也要准备点东西。
    两人先绕到公社供销社,沈敏甩开沈栋自己去买东西,沈栋就四处看了看,选中了一条粉色的围巾。
    很快沈敏也买了髮夹,礼物很轻,但是是自己精挑细选的。
    “哎呦,给嫂子买围巾,也不给我买!”
    沈栋瞪了她一眼,“再说没给你买!”但还是顺手又拿了一条红色的围巾,递给她,“淘气鬼。”
    沈敏喜滋滋地接过围巾,缠在脖子上,蹦蹦跳跳地跟著沈栋出了供销社。
    邱晓琴家这一片都是土坯房,木门框上还掛著两串晒乾的红辣椒。
    兄妹俩刚到巷口,就被几个坐在门口晒太阳、扯閒话的大妈给盯上了。
    这几个大妈都是邱晓琴的邻居,平日里最爱凑在一起说东家长,西家短的,嗓门又大,嘴也碎,这会见沈栋穿著一身乾净的棉服,推著自行车,后座还绑著满满当当的东西,后面还跟著一个俏生生的小丫头,顿时来了兴致。
    几人凑到一起,小声嘀咕了起来,说著说著,等沈栋走过去时,嗓门就渐渐大了起来。
    “哎呦,你们看,那小伙子长得这么周正,这是往那个傻婆子家去的吧?”
    “我看像,瞧这架势,后面放的怕不是年货吧?”
    “看著挺脸生啊,不是咱这一片的吧?”
    其中一个大妈一拍大腿,“肯定不是啊!你们忘了李泽林他们家儿子了啊,叫啥来著...”
    “李同嘛!”
    “对,那小伙子不是来过好几次了,送了那么多东西,还放了话谁都不可以娶,当时都以为能成呢,怎么这会又冒出来一个?!”
    “我觉得这小伙子不错,你看人家兄妹俩一人一辆自行车,那女娃的围巾我在供销社看过,不少钱的,说明条件好的!”
    “再好能有人家农机站站长家好?可拉倒吧!我看啊,说不定这两人就是过来攀关係的,找不到人家农机站,就过来找邱家娃的......”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丝毫没有避讳沈栋和沈敏,语气里满是猜测和编排,甚至还有几分阴阳怪气。
    沈敏本来还蹦蹦跳跳的,一听这话,立马就炸了,猛地停下自行车,叉著腰,朝著那几个大妈就喊了起来。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谁攀关係了!”
    沈敏这会实在生气,顾不得其他,一喊起来,几个大妈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语气更隨意了:“哎呦,这小姑娘,脾气还不小呢!我们说我们的,你不听不就是了!”
    听到她们的话,沈敏梗著脖子,瞪著她们,“我们是过来给邱姐姐拜年的,你们就知道背后瞎编排,满嘴跑火车,有这功夫还不如去下地干点活呢。”
    “嗨,我说,你一个丫头片子,轮得到你指手画脚?!”一个胖大妈怒目而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就要走过来。
    沈敏被她气势嚇了一跳,急忙往后缩了缩。
    沈栋立马把她护在身后,厉声道:“干什么?”
    几个大妈都围了过来,她们都是常年扯閒话的主儿,嘴皮子利索的很,兄妹俩完全不是对手,说著说著两人就词穷了。
    沈敏气得眼眶都红了,却是不肯服软,嘴里还嘟囔著:“你们...你们欺负人!”
    沈栋本不想跟这些大妈计较,都是邻里乡亲的,以后说不定还会经常过来,闹得太难看不好,可这些人说话越说越难听,不仅编排他,还开始詆毁邱晓琴,欺负沈敏了。
    他刚要开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著邱晓军匆匆里面跑了出来,一脸厉色!
    “婶子们,大家都是邻居,平时背后说就算了,现在当著面你们再说,我就去找街道主任问问,你们这行为算什么?!”
    他早就听到了外面吵吵囔囔,在门后听了下,知道了前因后果,这才快步出来,对著几个大妈大声说道。
    可能是邱晓军的话起了作用,大妈语气稍稍收敛了些,脸上也露出了尷尬的表情,“晓军啊,我们就闹著玩的,就是好奇,对了,这两个娃是...?”那胖大妈没脸没皮的接著问道。
    “这是沈栋沈厂长!”邱晓军声音洪亮,一字一句的说道,语气里充满了尊重。
    “厂长?可拉倒吧,这半大小子是厂长?你当我们没见过厂长啊!”胖大妈夸张地笑了起来,身旁几个大婶们也打趣道:“晓军啊,你还用这话唬婶子呢。”
    邱晓军冷笑一声,语气不屑地说道:“这是我们公社乳品厂的厂长,就是你们前几天聊的那个能人!”
    “什么!”
    这话一出,几个大妈瞬间就愣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对视了下,不確定地开口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是那个十几岁就承包了乳品厂的那个小伙子?”
    在得到邱晓军的確认后,几个婶子眼神一下子变得火热起来。
    最近一个月乳品厂在公社人的聊天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小伙子就是她们一直夸的能人,但大妈就是大妈,立刻就变换了脸色,一点不觉得尷尬,上前打招呼道:“哎呦,原来是沈厂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