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电话,白桃心事重重地回去坐在沙发上。
    为什么?
    上辈子林梦从来没找过她,从来没有。
    为什么这次不一样了?
    是因为她重来一次,做了什么不一样的事,还是因为林梦那边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变化......
    如果重来一次会变得不一样——那裴烬呢?
    裴烬还会变得和上辈子一样有钱吗?
    她记得裴烬后来很成功,那是他应得的,她一直相信这一点。
    但她现在做的事,她的选择,都是对的吗?
    好像跟了她,裴烬莫名其妙地吃了很多苦。
    白桃的心事都写在脸上,眉头微微皱著,唇角向下。
    裴烬正对著屏幕那头的人说话,眼神不自觉地往她身上看,
    “等下”,
    然后没管迟世博在屏幕那边的反应,裴烬就起身走了。
    他去倒了杯温水,走到白桃面前,蹲下去,声音放得很轻,
    “怎么了?不舒服?”
    白桃摇摇头,声音闷闷的,
    “没有。”
    裴烬把水塞进她手里,
    “好,我快忙完了,你看看想吃什么,中午给你做。”
    白桃点点头,神色懨懨地趴在沙发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某个点上,没有焦距。
    裴烬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坐回电脑前。
    迟世博在另一边耳朵都竖起来了。
    裴烬刚刚和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不带任何感情,完全公事公办。
    但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他听到裴烬说话居然这么温柔,而且还要给人家做饭!
    好幸福的男人,他一个钢铁男人都要牛眼泪了!
    哪天他被赶出家门,也可以有人这么来收留他吗!
    他真得让裴烬开个班,自己跪著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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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家——
    林梦优雅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落在托盘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她翻出白氏集团秘书处的电话,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夫人,上午好。”
    “查一下白桃小姐现在的情况,发给我。
    住在哪里,在做什么,尤其是会对白家声誉有影响的部分。”
    “好的,夫人。”
    秘书掛断电话后,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
    站队的时候到了。
    他一咬牙,一跺脚,最后决定跟著刚在公司站稳脚跟的少爷拼一把。
    干就完了!
    因为老板早就吩咐过,所以他直接拿著偽造的白桃的情况报告,进了总裁办公室。
    白深看了一眼,上面只写了白桃现在住在三环的一个小公寓,平时会进行一些艺术创作,別的什么都没有。
    是不够真实,但是也没撒谎。
    “三天后再给夫人。”
    秘书点点头,然后停顿了一下,偷偷看了眼白深,
    “老板,您姑妈白凤兰也找了一拨人,在偷偷调查白桃小姐的消息。”
    白深停下笔,看了一眼面前的秘书,
    “放个假消息,再查查她找白桃做什么。”
    “好的。”
    “如果她很閒的话,给我姑父找点麻烦。”
    “她有点分不清楚现在白家是谁在做主了,找个机会让她来求我。”
    “好的,老板。”
    另一边,保姆轻轻敲响白珍珍的房门,声音温柔又恭敬,
    “小姐,插花师来了,在花园,夫人已经在等您了。”
    白珍珍应了声好,转头就把床上的几个枕头全都扔到了地上。
    烦死了烦死了,
    从她进门开始,就是各种高尔夫球课、插花课、礼仪课、英语课,一堆乱七八糟的课,
    不上课就是陪各种太太喝茶、看秀,她一点自己的私人时间都没有!
    她都想好了自己有钱就要环游世界!把所有的奢侈品店全都买一遍。
    然后谈一个185、18、很帅,家里有钱,纯爱,捨得给她花钱並且只对她一个人好的男人。
    本来以为进了豪门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结果除了最开始那两天,她可以不停的出去逛街自己拍拍照炫耀,其余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自己的时间。
    在大厅吃饭也是,时刻有人提醒她放东西不能发出声音,走路不能快不能急,不能大笑不能生气,要低调不要炫耀。
    不能炫耀的话,她非要这么辛苦地回来是为了什么?
    她回来就是为了让那些瞧不起她的人上赶著来舔她的!
    烦死了,为什么这一切白桃做的时候就那么得心应手,是不是所有人都在为难她!
    疯完,她对著镜子重新梳了梳自己的头髮,看著自己又变成那副乖乖的、对一切都很小心谨慎的模样。
    门口保姆已经等了她半天了,看到她出来,赶紧领著她过去。
    保姆带著白珍珍过去的时候,林梦和老师已经开始修剪花枝了。
    白珍珍迟到了,林梦没让老师等,而是让老师直接按照正常上课的时间开始了。
    保姆带著白珍珍进来,心里有些发怵,但还是壮著胆子走上去鞠躬,
    “夫人,珍珍小姐来了。”
    林梦没看她们,只是说了句,“进来吧。”听不出情绪。
    插花课快结束的时候,白珍珍选了两支不同顏色的芍药作为主花,一支粉白,一支深红,插在花瓶正中央。
    花艺老师建议她剪掉下面那支,说那支的存在会喧宾夺主。
    白珍珍不愿意,她把那支花往旁边偏了偏,
    “这样就行了。”
    花艺老师犹豫了一下,但最后没好意思说什么。
    毕竟钱还是白家给的。
    下一秒,一把剪刀伸过来,林梦优雅从容地剪掉了老师认为多余的那支花,动作很轻。
    白珍珍皱了皱眉头,有些不高兴,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林梦,
    “妈妈,那朵花也很好看。”
    林梦没看她,继续摆弄著自己面前的花。
    这种沉默让白珍珍害怕又无助,本来还有些生气的情绪,突然就变成了紧张焦虑,她不断在心里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过了蛮长时间,林梦才肯施捨一个眼神给白珍珍,
    “宝贝,再好看的花,在这个小花瓶里,也是多余的。”
    “它的存在会让整个瓶子里的花都不好看。”
    白珍珍瘪著嘴,不再说话,接下来的时间里,老师说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再也不敢有自己的主意,只想赶紧下课。
    最后做完,所有人围上来都来夸她的花好看。
    她不觉得好看,那朵花里每一朵花摆放的位置角度,都不是她想让它摆放的。
    林梦又恢復了那副温柔的模样,
    “今晚周太太带著她家公子来拜访,把你这盆花让管家放在进门的玄关吧。”
    白珍珍一听,心里更加烦躁了。
    怎么能天天都不是这个人就是那个人!
    这些人都没有家吗?
    天天去別人家做什么!
    “上次见面回去,我听说他对你还挺有意思的。”
    “如果可以的话,你们可以更深入地了解一下。”
    周太太的儿子……
    白珍珍在心里回想了一下,这个周太太的儿子,好像在慈善晚宴见过。
    长得很矮,和穿高跟鞋的她差不多高,而且脸是正方形的。
    白珍珍皱了皱眉,她回豪门是想找个高富帅谈恋爱的,她不想找个这么丑的矮方块。
    她捏著林梦的衣服边,撒著娇,
    “妈妈,我不喜欢他,我还没谈过恋爱呢~到时候可不可以拒绝……”
    “我想找个自己喜欢的。”
    “而且我们家里已经这么有钱了,根本不需要依靠別人,我才刚回来,还没在你和爸爸的身边待够呢~”
    林梦笑了笑,这么多天了,她说话的水平终於有些提高了,知道达成自己目的的时候,討好別人,不过还远远不够。
    “周家条件还可以,也算得上和我们家门当户对。”
    “何况周家只有这一个儿子,如果有更好的选择,妈妈当然会替你选,你先留意著这个。”
    说完,林梦摆摆手,
    “我先去休息了,中午有化妆师来家里帮你化妆。”
    她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温和了一点,她现在已经知道怎么哄这个女儿,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这个化妆师很有名,只接国內一线明星的红毯,好好享受吧宝贝。”
    白珍珍一听,点了点头,太好了,又可以拍照发视频了。
    林梦一进臥室,就摘下手上戴著的翡翠戒指,隨手放在托盘里。
    她手疲惫地扶上额头,然后嘲讽地笑了笑。
    脑海里全是刚刚白珍珍的那句“我想找个自己喜欢的”。
    天真。
    太天真了。
    豪门里没有天真,但是豪门也不需要天真。
    钱和爱不能兼得,已经这么有钱了,何必还在意那些情情爱爱。
    白家是很有钱了,不过和那群太太聚会的时候,她依然不是可以坐下的、受人捧著的那个。
    白珍珍没有教育好,偏偏又是在到了需要联姻、帮白家更上一层楼的关键时候。
    联姻怎么了?
    她就是靠和白家联姻,才能有今天的身份地位。
    不过她和白珍珍说话总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无论哪个太太在她面前,都是夸她的新女儿天真的,除了这个简直就没有別的地方可以夸了。
    白仲景给的压力太大了,她真要好好关心一下白桃了。
    白桃和白珍珍,一加一最后肯定是大於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