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aron park,陈一然家附近的公园,是他和汉娜遇到的地方。两人热恋之后,更是几天就要来一次,汉娜一般都是跑步,现在改成了带著皮蛋跑步。
    陈一然懒的很,之前还有溜皮蛋的任务,现在乾脆就是在湖边看鸟看鱼看鸭子。
    皮蛋今天精神头不错,跟一只金毛隔空对叫了三分钟。汉娜感觉很好笑,两边的狗子吵的凶,实际上全都躲在人后面,典型的狗仗人势。
    上午遛完狗,在中午气温变好之前,陈一然就带汉娜回了家。
    確实在家门口看到了一辆车,一辆深灰色的宝马。
    被迫害妄想症严重的陈一然丝滑的没有拐进家门,而是直接开了过去。
    汉娜疑惑的问:“干嘛开走,下去问问是谁啊。”
    “肯定有问题啊,我才搬来多久,认识的朋友也不多。就算有一些留下过联繫方式,但也没留过地址啊。”
    “你这末日生存狂,以后肯定是会长命百岁的。”
    “我谢谢的你的祝福。”
    自打汉娜知道陈一然家中夸张的防御之后,已经调侃陈一然很多天了。
    “我在看过去一次,你仔细观察下车里几个人。”
    车子绕了一圈,开到那后,陈一然这次没再开走,而是拐进了家门。因为这次司机已经下车等他了,他看到了来人,正是他的律师 ted。
    陈一然把车停进车库,让汉娜带著皮蛋先进去,这才带著 ted 到了书房,路上就问了起来。
    “有啥事还得亲自来,等了很久吧,打个电话通知一下我啊,这怪不好意思的。”
    “哈哈,等了不到两个小时,不用不好意思,算钱的。”
    陈一然脸上一僵,但还是不情不愿的从书房的小冰柜拿了瓶可乐递给 ted。
    ted 看到陈一然的表情笑著说:“大生意,就是要严谨点的。虽说我不认为,irs 真的会这么针对,但是我们还是要儘可能的严谨一点。之后的时间,我们最好不要用邮件还有电话进行联繫,有什么事我都过来找你面谈。
    这样的话,可以確保 irs 没有任何理由,来追责税款。现在如果查起来,你在专利售出期间连联繫都查不到,那就不能说你有技术支持了。如果最终成交价格是千万级別,我这几个小时,最后可是能省下数百万的税呢。”
    “好吧好吧,你是律师你们是专业的,所以你过来,是有消息了?”
    ted 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
    “昨天下午,我们收到了微软企业发展部的諮询函。”
    陈一然拿起来看。抬头是 microsoft corporation,下面一段標准得不能再標准的商业措辞,让人看著心烦。反正就是 blah blah blah 对贵客户的產品技术很感兴趣 blah blah 希望安排一次交流 blah blah。
    落款是艾米丽?罗森,企业发展部经理,附上了电话和邮件。
    “微软这就上鉤了,我们怎么回復?”
    “標准的諮询函,大公司接触小团队的第一步。语气正式但模糊,不提收购,不提价格,就说交流。”
    “你的意思是?”
    “我给你的建议是,先不回復,一个字都不回。”
    ted 打开可乐喝了一口,开始解释。
    “首先你要明白,这封諮询函本身没有任何意义。它不產生法律义务,不构成要约,微软隨时可以说我们就是隨便问问然后撤回去。你回了,就等於告诉对方我愿意谈。
    这对我们后续谈判是不利的,表明你愿意谈,主动权就到了对方手里。如果我们有信心,茉莉一號一定会被微软重视,那我们完全可以不回復。
    这样微软就得猜。你是不想卖?你没看到?你已经有別的买家了?任何一种猜测都会让微软更著急。他们越著急,下一步动作就越明確,报价就越直接。”
    陈一然想了一下点点头说:“老实说我最开始不是很確定这个的价值,但是最近看网上的反馈,应该是很好的,我觉得可以不回復。”
    ted 点了下头说:“还有个问题,微软的諮询函发的太快了。像是微软这样的大企业,部门其实挺臃肿的,从发现一个產品到发出諮询函,我的经验是至少一个月,两到三个月也不稀奇。这件事在微软內部推进得非常快,这不正常。
    所以我的判断是,微软对茉莉一號的兴趣非常大,比我们预想的还大。在这种情况下,諮询函就是试探或者说机械的走个程序。如果不回復,他们下一步大概率会直接报价。一旦直接报价,就证明他们的决心很大,议价空间也就打开了。”
    “那就听你的,那现在我们还是什么都不做,只要等就好了对吧。”
    “也不是什么都不做,我找找关係,找下谷歌那边的人。我在谷歌企业发展部有个熟人,大卫?陈,总监级別。三年前我帮一个客户卖给谷歌,他是那边的对接人,后来又合作过两次。我跟他稍微提一下,只要谷歌那边有个关注,我们就好操作了。”
    陈一然想了想说:“实际上,谷歌可能真的会感兴趣,出大钱,我刚刚更新的版本支持 python,从网上的说法看,谷歌应该会感兴趣。”
    “我来之前仔细问过 stuart,他认为谷歌会竞价,但是应该不会有微软高,谷歌 nih 综合症很严重,他要不就买人要不就想方设法自己搞。而且谷歌不像微软有维护.net 的动力。但是竞价他们肯定会,哪怕就是为了单纯噁心一下微软,他们也会乐意做这个事。
    大卫是个聪明人,我提了,他回去一定会看。他们只需要知道这个可以有.net 支持,为了噁心微软他们也会入局,这就是商战了,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实际上看不惯微软的多了。再等等,茉莉一號的反向越大,跳出来的公司可能会更多。”
    陈一然明白了:“这么说的话,微软也不敢拖。”
    “对,越拖,不確定性就更大,微软的对手太多了。就说谷歌吧,搜索,瀏览器,手机,办公软体,全线竞爭。如果 jasmine 到了谷歌手上,等於谷歌又多了一个开发者生態的入口,这对微软是不可接受的。”
    陈一然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那就按照你的提议来吧,还有这个收购案子的收费怎么算,除了你小时计算的费用,一般是要按百分比收一定的费用吧。”
    ted 笑著解释道:“不需要,我们不是投行 / m&a 顾问那种按比例的,我们律所。而且我们是大律所,不会玩小律所股权代替现金或者延期付款等升值的那种小套路。”
    陈一然大致算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的问:“那,按照我们之前的想法,如果微软那边果断的话,你们岂不是,拿不到太多的律师费用。”
    ted 点点头:“是这样的,通常来说这个体量的收购,时间怎么也不会太短,高低我们有个一百万可赚。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你这边是单人公司完全没得扯皮,没有复杂財务,没有客户合同,专利结构都很简单。”
    “那,额,要不我设立个奖金给你们,鞭策你们帮我多卖点啊。”
    “不需要的,你授权我们可以讲故事就可以了。”
    “啊?”
    “一个 18 岁的中国小孩,在美国结束了语言学习后,一个人利用业余时间做了个编辑器。靠著我们的帮助,从微软拿到了巨额收购款。这个故事在硅谷会疯传,每一个创业公司创始人听到这个故事都会想,我也要找 ted wang 当律师。你放心,我会拼尽全力帮你狠狠的坑微软一把的。”
    “额,那可以吧,那就拜託你们了。”
    “还有个问题,你得给我个你的心里预期,你心里价位是多少?”
    这就到了陈一然的盲区,虽然最近恶补了一些新闻,但是对於科技专利的价值他还真没有特別大的认知。
    而且,次贷危机才过去一年多,整体经济肯定是不如之前,之前看到的数字现在也不做准啊。
    想了想,陈一然试著说:“五千万?会不会有点过高?”
    ted笑著说:“科技的东西很难说的,没有客户,没有人员的收购,五千万確实不少,这纯粹看买家对技术前景的考量了。不过,我个人认为这个价位是可行的,我先按照这个价位推进。”
    送走 ted 后,陈一然开始和茉莉合计。
    “你觉得 ted 说的各种策略,有没有漏洞?”
    【从博弈论角度分析,不回復是最优策略。发送諮询函的一方处於信息劣势,他们不知道你的底价和意愿。沉默增加了对方的不確定性,不確定性会推高对方的出价,前提是对方对茉莉一號的需求足够刚性。】
    “行吧行吧,上辈子,我就没有关注一些用得到的信息吗。”
    【我大概能推测的是,谷歌很有可能不会出钱买,只会噁心微软一下。谷歌现在的主要方向是瀏览器,对我们的项目並不是很热衷。】
    “行吧行吧,来我们看看,明天去上哪节课。”
    【我其实倾向於,网上有的课我们都可以在家学,我在网上读取学习的速度,远快於在课堂上。】
    “不行不行,去现场学,慢点学我还不至於饿的那么快。”
    陈一然这边还在和茉莉扯皮,非常有效率的ted已经在车上打电话约好了谷歌的大卫·陈晚上一起吃饭。
    但陈一然和ted没想到的是,拉谷歌入局引来了连锁反应,一个疯子也进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