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lo alto hamilton avenue 上的 evvia。这是一家希腊餐厅,kokkari 的姐妹店,硅谷商务聚餐的热门地点。
    七点半,ted 到的时候大卫已经坐下了。
    大卫今年四十三岁,华裔,斯坦福 mba,在谷歌企业发展部干了六年,经手过几十个小型技术收购。
    “还是羊排?”
    大卫笑著放下菜单说:“当然,说吧,什么好事?”
    ted 把茉莉一號的情况说了一遍,自研编译器替代 mono,支持.net 跨平台,有专利 pending,github 上热度很高。
    “微软前天发了諮询函给我们。”
    “才上线两周,微软就来了?这么快?”
    “不会骗你的,你们的程式设计师肯定也有发现茉莉一號的,只是反馈没有微软那么快。”
    “行,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还是得等我回去看看到底东西如何。”
    之后两人就没再说公事,一边吃饭一边说了点硅谷趣闻。
    告別后,大卫急匆匆回了家,他实际上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ted 不是个夸夸其谈的人,微软那边的速度太不正常了。
    赶紧打开 github,仔细测试了一下,大卫就赶紧给公司打电话。这个事,毫无疑问谷歌必须参与,最好靠著谷歌的名头能抢在微软前收到手里,连这个 chen1ran 都拉进谷歌最好。
    第二天上午,谷歌企业发展部。
    大卫的直属上司叫汤姆?里德,企业发展部资深总监,在谷歌干了八年,施乐帕罗阿图研究中心出来的老人,经手过 youtube 和 doubleclick 的收购评估,在其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大卫昨晚半夜就把情况报给了汤姆,汤姆简单的试了一下,就连夜找了技术团队做了分析。
    技术部门,布莱恩的团队个月刚做完代码补全方向的內部调研,对这个领域最熟。接到了任务之后,几乎是几分钟就给了反馈。因为茉莉一號在程式设计师中还是很有名气的,之前接触到的谷歌员工没有一直跟进,没有发现最近几天发的新版本已经支持 python 了。
    在谷歌的工程文化里,语义分析引擎领先还不够,还得支持 python 他们才认可。现在技术部门的建议是,把这人找出来,连人带货掳走。如果人不来,那货也不要了,反正已经在进行尝试了,先看看自己搞不搞得出来。
    汤姆?里德確定了技术部门的意见之后,开始让手下评测价格,他准备两天之內就报价。但是他没想到,有人比他还快,就开了第一口报价。
    红木城,500 oracle parkway。
    甲骨文总部占了红木城湾边的一大片地,几栋蓝色玻璃大楼围著一个中央广场,广场上有个人工湖。从 101 高速上看过去,oracle 的標誌比任何建筑都显眼。
    甲骨文有上万名开发者,茉莉一號上线当天,就已经有开发者看到並且尝试了。
    但是大部分开发者都没有认识到这项技术的重要性,他们只是在小圈子討论这东西好不好用。
    直到他们的法务部门发现了谷歌那边的异动。
    据说谷歌技术部门突然开始加班,根据谷歌附近的咖啡店和中国餐馆的线报来看,他们在进行什么突击性的动作,应该不是什么公司整体的项目,应该又是他们的员工在胡搞。
    但是,他们的企业发展部也没按时回家,这就有意思了,汤姆?里德只要加班就会点墨西哥塔克,还是点的 taco bell,没品味的傢伙!
    法务部的专利律师凯伦连夜带人开会,整合了最近各种相关的消息信息,终於觉得找到了源头。然后带著信息,急急忙忙的去找了副总彼得?加拉格尔。
    “彼得,你看这个,这怎么搞,要不要告诉老板。我们需要有所行动吗,但是现在直接行动会不会暴露我们秋天的诉讼。”
    彼得?加拉格尔看出了凯伦的急切,仔细的看了遍报告。
    他是在甲骨文干了十五年的老资格,从专利律师做到法务副总。
    他知道,理智的选择,肯定是按兵不动,这个东西对他们的秋季行动帮助並不大,出手的话反而可能引起谷歌的警觉,有可能会暴露甲骨文正在收集各种专利的情况。
    甲骨文今年年初,刚刚完成了对 sun 的收购,他们的目標很明確,用 sun 的 java 等专利资產,去狠狠的敲谷歌一把。谷歌在安卓里使用了 java api,这种运用此前还没有法律的定论,反正甲骨文觉得可以试试。这一年多一直在做著准备,同时一直监控著谷歌的动向,现在是预定在 9 月搞一波法律突袭。
    但是彼得?加拉格尔觉得他也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了。
    “我去找老板,你做好准备吧,我们应该是要入局了。”
    凯伦有点无奈的说:“我们需要写点建议吗,我感觉不需要了对吧。”
    彼得点点头说:“聪明点吧,我们不要在这件事出主意了。始终要记住,这是甲骨文。我们註明这个茉莉一號对微软有大用,这就够了。不想丟工作,该闭嘴的时候要闭嘴。
    甲骨文队刚刚夺冠了,埃里森心情正好,我们还是放弃思考,听他的就行。他要是一定要不惜代价买进来,那就多花点钱唄,你出点报告又拦不住,没准顺手就开了你了。”
    拉里?埃里森,外號硅谷花花公子,號称史上最囂张的富豪,江湖美誉坏小孩,当然还有恶意收购狂魔,行走的印钞机,叛逆之王等一系列称呼。
    fortune 杂誌写过一篇文章,標题叫拉里?埃里森的衣柜里只有两种东西:黑色高领和傲慢。
    在硅谷,埃里森的名声比甲骨文大得多。
    1977 年他就创办了甲骨文,比微软还早一年。是硅谷最老资格的 ceo,没有之一。
    全硅谷都知道,埃里森的一生执念,就是击败微软,成为世界最大的软体企业!搞臭比尔盖茨!
    两个人同龄,同年创业,一个做了作业系统和办公软体,一个做了资料库。但盖茨是世界首富,埃里森永远差一截。
    埃里森公开说比尔盖茨不是最聪明的,技术上也不行,只是幸运的选对了商业策略。
    他还说比尔盖茨穿著老土,是蠢蠢的理工男。
    他说想搞到一架米格战斗机,然后开著它衝击盖茨家的屋顶。
    但是他也说过比尔盖茨是最杰出的商人之一,甚至把比尔盖茨和托马斯?爱迪生、约翰?d?洛克菲勒相提並论。
    总之他的言论让人总觉得很拧巴,但是他的做法就很统一了,非常的幼稚园化。
    盖茨在夏威夷举办了婚礼,为了噁心盖茨,他就把拉奈岛买了下来,就是为了毁掉盖茨的十年旅行。
    盖茨买了豪华游艇后,他就订了自己的伊邪那美號游艇。
    盖茨的豪宅改好后,他又嘲讽盖茨品味不行,建了一座日本花园式宫殿。
    1994 年,他就干过收买扫地阿姨捡盖茨家里垃圾的破事,就为了能找点把柄。
    2000 年,微软反垄断案期间,他又故技重施花钱雇私家侦探,翻微软赞助的独立研究机构的垃圾桶,找到对微软不利的证据后偷偷交给媒体。
    被发现后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说这是公民义务。
    所以,当这份资料,送到埃里森手里后,埃里森如获至宝。
    “彼得,直接去找人,你亲自去处理,直接报价,先喊个五千万试试。不用在乎谷歌那边的反应,他们系统都出完了,知道我们要告他又能怎样,先顾著眼前。微软之前收那个 powerset 够花了一个亿!
    现在已经走出次贷危机了,价格不能低,这个茉莉比那个有意义多了!没有一亿五千万,绝对就是低估,顶到两个亿也不过分。反正,我们买不到,也得让微软多花点。”
    彼得觉得顺著老板说最好:“我明白了,我先试试看能不能五千万直接搞定,要是我们能买到然后去卖给微软,或者说就吊著他们,就更舒服了。”
    埃里森大笑著摆了摆手:“不用想那种好事,fenwick & west 也不是什么不知名的小律所,拿到我们的报价肯定会去找微软的。微软为了保证.net 肯定会不惜代价,我们花太多钱就亏了,我们確保他们多花点钱就行了。”
    彼得鬆了口气,看来帆船夺冠,让埃里森很开心啊,理智了不少。他还以为,这次要出个疯狂的价格强行和微软拼了。
    下午三点,彼得?加拉格尔直接打电话到了 fenwick & west,他们比微软直白多了。
    “甲骨文对茉莉一號有战略层面的兴趣,我们已经做好了评估。而且拉里本人也知道这件事,我们希望能儘快协商,我们现在愿意出五千万美金,具体条款细节我们都可以聊。”
    约定了后天见面商谈后,ted 拿著钥匙出了门,他得赶紧问问陈一然的想法,他们虽然很重视茉莉一號,但是都没想过第一口报价,就是这个级別的。
    陈一然之前可是跟他谈过,心理预期就是五千万,这第一口就叫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