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的例会,陈一然组织开会討论下周展会安排的,看看带谁需要去现场帮忙。
    但是会议第一项,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上,大家一直达不成共识,陈一然也有点纠结,会议就卡住了。
    那就是起名字的问题,公司內部日誌一直管这个项目叫flowa。
    但是这只是代號,这次可是第一次亮相,得有个正式的名字了。
    韩羽第一个举手:“我提议deepplace,我们框架叫deepflow,placement工具叫deepplace,品牌统一。”
    张明辉摇头:“deepplace太像deepflow的插件了,这是独立產品好吧,全叫deep太像全家桶模式了,很让人反感啊。”
    拉杰靠在椅子上说:“那就flowplace?floweda的flow,placement的place,和公司也有关联,刚刚好。”
    高德伟直接反驳:“不行不行,两个词拼起来不好念,读起来都不通顺啊。”
    “meridian怎么样?”
    “不行不行,这名字一股cadence的味道,不知道的以为我们是他们家子公司呢。”
    “coreflow如何,芯加流,简单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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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还行,但是不够特別,太没有品味了。要不搞点个性的,比如no.1place。”
    “不行不行,这也太扯了。”
    公司开始嘰嘰喳喳的討论,阿密特依然表忠心:“名字就是要让人一看就懂,我建议,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眾人开始各自说喜欢的名字,並开始互相辩论。
    不懂技术参与不进来的凯萨琳,这时候却机智的说一个最有建设性的意见:“抽籤吧!”
    陈一然拍了板:“那就抽籤!”
    每个人都拿著纸,开始写名字。陈一然想了半天,最后在纸上写了century egg,这是皮蛋的英文称呼。
    他並不认为非得取一个技术类的名字,只要技术好,就算起个zzz的名字,別人也会照样使用。
    所有人都把纸条放进了一个小纸箱里,陈一然晃悠了一下,在眾人期待的眼光中抽出一张纸。
    “grey中了!谁起的名字,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我的公司为什么让你觉得灰暗?”
    凯萨琳有点不好意思的举著手说:“额,要不要重新抽一下?我搞不清楚你们说的技术用名。我写的那个是我家猫的名字。”
    边上的公司第二漂亮王雪问:“听这个意思,你家猫是灰色的嘍。”
    “额,並不是。我在医学院的时候捡到小奶猫,晚上回家给他起名字的时候正在看电视,实习医生格蕾知道吧,所以就叫他格蕾了。”
    虽然有点无厘头,虽然很可惜皮蛋的名字没被抽中,但是陈一然觉得这件事还挺有意思的,很有点创业意林的味道。
    当即拍板:“不用改了,就这个名字吧,以后我们的產品就叫做grey了,大家鼓掌!”
    周一早上,陈一然带著高德伟,拉杰,林志伟和阿密特四个人出发去了旧金山。
    其他人除了在单位守著,也需要电话隨时等著通知,如果需要隨时来帮忙。
    会议地点在莫斯康展览中心,这里分成南北两馆。
    南馆主要是应用材料。
    泛林,科磊这些设备商,会把真空腔体和机械臂直接搬到现场,空气里都飘著工业润滑油的味道。
    北馆是设计工具和软体的地盘,人流量大概只有南馆的四分之一。
    floweda租的展位在北馆边角,三米乘三米,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块背景板,上面印著刚刚抽籤定下来的名字:grey——ai-powered placement engine。旁边放一台笔记本,循环播著ispd 2006四个测试用例的数据,公开最好成绩1.12,grey跑到1.05。
    陈一然本来以为展会前两天都是坐冷板凳,毕竟北馆的人流量小。他们又是没有名气的初创小公司,甚至连打出来的名字,都有点不伦不类的,谁知道实际情况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展位刚摆好不到十几分钟,第一个人就来了。
    不是扫赠品的学生,是个戴棒球帽的中年白人,胸牌上印著synopsys,手里已经拿了一堆袋子,都是各种展台的技术介绍书。
    陈一然看了一眼那个logo跟高德伟对视了一下,高德伟用中文口型说了两个字:探子。
    这也算正常,这些大公司会专门派人搜索小公司的情报。
    那个人在展位前面站了十分钟,把四个测试用例的数据翻来覆去地看。还问了不少问题,每个都问在算法的关键细节上。高德伟给了他一份白皮书,他倒是很客气,礼貌的道谢之后就走了。
    陈一然问高德伟:“大厂这么谨慎吗,展会那么多小公司,他们一个个都要派人看啊。”
    “肯定的,越是先发的公司,越是害怕被超越。更何况他们本身就是干掉了別的公司才上位的。而且,我们在小公司里算是超级潜力股了,arxiv的论文已经把名气炒起来了。而且我们的速度太夸张了,这才一个半月,就能上展会。说实话,我之前是不敢想的,越做越感觉你写的框架是太先进了。”
    没聊几句,又有人来询问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白人,穿一件没牌子的夹克,没带胸牌,也没说自己是哪个公司的。
    但是他问了两个只有做placement的人才会问的问题,增量计算图在不同工艺节点下的精度衰减曲线,多gpu並行时diff文件的分配策略。
    等这人走了后,高德伟下了结论:“这要么是cadence的人,要么是mentor graphics的,总之不是客户,也是个探子。”
    “这怎么区分是探子还是客户?他也没拿很多资料在手上啊。”
    “客户不会问这么多细节,客户只关心你的实际效果和价钱,只有探子才会关心你具体用了什么算法,没拿宣传册,证明这是个高级探子。”
    还是没聊几句,又有人过来了,之后人就没再断过。
    上午十点之后人流甚至开始失控了,陈一然本来以为五个人够用,结果同时来了三拨人问著各种问题。
    一个博通的工程师想对比数据、一个应用材料的项目经理在问pdk对接,还有两个斯坦福的教授说吴恩达推荐他们来看看。
    阿密特一个人应付博通和斯坦福学生,拉杰在跟应用材料的人解释gpu架构,林志伟搬了个椅子坐到笔记本前面给围过来的人演示测试用例。
    陈一然感觉自己悠閒不起来了,又来了一波人把高德伟也拉走了。
    他赶紧拿出手机,给公司打了电话,让公司的人全过来。反正在公司也是等这边的消息,乾脆全叫过来帮忙,閒著的时候还能看看展。
    凯萨琳则被分配了后勤任务,因为对人流的估计不足,现在白皮书的数量明显要不够发。凯萨琳得赶紧联繫人印刷,美国公司的效率堪忧,不去催那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拿到了。
    之后展台上的人全是满负荷运作,陈一然也开始加入接待队伍。
    中午的时候,公司的大部队杀到了,还带著路上买的in-n-out汉堡。
    下午开始,又是高强度的技术交流,这片区域被带成了北区热点。
    下午三点左右,海思的张文斌来了。他看了一下展位前面围著的人,站在人群外面等了大概五分钟才挤进来。
    陈一然注意到他旁边还站著中芯国际的周工,两个人在展位前面碰到了,周工很有些鸡贼的躲在人高马大的张文斌后面,穿过了人流。
    张文斌看了大概十分钟,看完之后揉了揉脑袋,指著屏幕上的数字对陈一然说了一句话。
    “你上次dac的时候跟我说有成果,我以为成果是1.08到1.06,结果你现在直接把1.05掛在展位上公开播放。你知不知道那边博通的人看完之后直接打电话回公司了?我刚才就在他后面听著。你这次算是火了。”
    “不说別人,你们有兴趣吗,我这边也需要你们帮忙验证。”
    周工在旁边先开了口:“我这边简单,pdk认证的事我现在就答应你,回去之后优先排期。格式发过来,我让赵远征第一个处理。”
    张文斌说:“我这边也没问题。巴龙基带的placement评估,先给我们三十天免费试用可以吗。可以的话,你回去让律师出標准协议发给我们法务。”
    陈一然当时表示同意:“行,我这边这两天展会上估计很忙了,晚上一起吃个饭?我们细聊?”
    周工笑道:“行,那你定地方?”
    张文斌也表示赞同:“你是硅谷的,湾区这也算你的主场,我们就不挑了,你来找馆子吧。”
    “行,我回头电话通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