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神情恍惚,继续开口,
    “我们原本就是想进城贩卖些野果野菜,多赚些星铜幣,好买白丹和黑丹,让爹娘的身体好起来,也让我们的日子能宽裕一点。”
    少女声音沙哑,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憧憬,
    “我们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住进镇城,不用再在村里担惊受怕,白天要防著魔物游荡,晚上要躲著妖邪作祟,哪怕能安稳睡一觉,都是奢望……”
    可这份憧憬很快便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痛苦与茫然。
    她缓缓抬眸,泪水再次汹涌的夺眶而出,看向陈渊的目光里满是绝望:
    “可我们只是好奇,那些贵人身上的衣服是什么料子,为何那般光鲜亮丽?
    就远远看了一眼……他们就活活打瞎了我爹娘的眼睛,最后还下了死手……”
    “呜呜呜呜……”
    少女再也忍不住,埋下头失声痛哭,哽咽的哭声里满是委屈与不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我爹娘身体本就不好,连白丹和净丹都买不起,身上早已被浊气污染,
    明明才三十多岁,看起来却像六十多岁的老人,
    本就没多少日子了……他们只是想多赚点钱,以后也给我买一件那样好看的衣服啊……”
    陈渊缄默不语,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即將喷发,那是足以焚烧整个大相帝国的滔天怒意。
    “那……”陈渊声音沙哑得厉害,涩声开口,“你不跟我们走,留在这里……”
    话音未落,陈渊脸色骤然剧变,瞳孔猛地收缩!
    “啊!你……你做什么?!”
    一旁警惕四周的陈昭寧和李伟闻声,也猛地回头,心臟骤然揪紧。
    下一瞬,他们眼睁睁看著少女趁著陈渊分神的剎那,猛地將自己的脖子,朝著陈渊手中那柄寒光凛冽的铁刺撞了过去!
    陈渊手中的铁刺时常被他打磨,那是何等锋利?
    不过瞬息之间,便径直穿透了少女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陈渊的手臂。
    “你……你这是干什么?!!”
    陈渊心魂剧震,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要抽回铁刺,却又怕加重少女的痛苦,只能僵在原地,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与慌乱。
    他手中的铁刺始终保持著战斗姿势,锋利的尖端朝向外侧,
    从未想过,眼前这个刚刚还在诉说委屈的少女,会突然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竟是要自杀!
    “呃……嘻……嘻嘻······”
    少女的嘴角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襟,
    可她看著陈渊,嘴角却缓缓掀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痛苦,只有释然,
    “我……我要……记住……恩公兵器的味道……”
    “下辈子……我……还要为恩公……做牛做马……”
    “我……不能忘记……”
    她的声音虚弱得断断续续,漆黑的瞳孔渐渐涣散,却依旧带著一丝期盼,死死望著陈渊。
    “恩公……杀出去……荡平……这些……阻拦恩公的……骯脏……畜生!”
    这一句话,像是用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艰难挤出。
    话音落下,少女的脑袋微微一歪,瞳孔彻底失去了神采,终是气绝身亡。
    她嘴角依旧掛著那抹释然的笑意,安安静静地倒在了陈渊的怀里。
    陈渊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震惊与滔天的怒火,胸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喘不过气来。
    “不能拖太久了!”
    陈昭寧强压下心中的酸涩,急忙低声提醒,语气里满是焦急,
    “县守大人恐怕是黄庭境道人,还有那个黄庭境的无相司长,应该就在城外,他们很快就会赶回来!”
    陈渊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震惊与慌乱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焚尽一切的恨意与决绝······
    那是对这骯脏世道的憎恶!
    是对强权欺压的愤怒,是对无辜者惨死的痛惜!
    他小心翼翼地將怀里的少女放在地面上,缓缓抽出铁刺。
    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將他原本白皙,还染血的脸庞,衬得愈发狰狞可怖。
    “你安心去陪你爹娘吧。”
    陈渊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这里的畜生,拦不住我。
    假以时日,我定会回来,將这些欺压百姓的杂碎,全部杀光!”
    说完,他將少女轻轻挪到她父母的怀里,伸出手,温柔地將她圆睁的双眼缓缓合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隨即,陈渊猛地站起身,胸腔里的怒火彻底爆发!
    他攥紧手中的铁刺,朝著围堵的人群厉声怒吼:
    “草他妈的世道!”
    “我草他妈的乱世!!!”
    吼声震彻街头,带著无尽的悲愤与戾气。
    话音未落,他已然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手中铁刺寒光暴涨!
    嗤嗤嗤——
    这下子,带著怒火的陈渊,每一次刺出,都伴隨著一声惨叫与鲜血飞溅!
    铁刺之上,渐渐泛起点点微光,一股诡异而强横的气息,在上面悄然蕴养,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將觉醒。
    杀!
    陈昭寧见状,不再犹豫,手中长刀横扫,紧隨陈渊身后衝杀而出!
    唰唰唰!
    刀光凛冽,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一时间,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再次响彻街头,鲜血染红了每一寸石板路!
    这一刻,陈渊宛若一头失控的绝命凶兽,而那些曾经囂张跋扈的兽族、护卫与无相士,反倒成了待宰的绵羊,嚇得魂飞魄散。
    “啊!该死!都给我抗住!拦住他们!!”
    杨灵在人群后厉声大吼,双眼赤红,疯狂催促著身边的无相士与护卫衝上去,想要死死拖住陈渊三人,等待援军到来。
    混乱的战场中,一名高大的无相士趁著陈渊斩杀旁人的间隙,凭藉身高优势,猛地从正面扑来,左手死死锁住陈渊的脖子,右臂化作曲肘,朝著陈渊的侧脸疯狂砸落!
    砰!
    砰!
    砰!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沉重的肘击接连落在陈渊脸上,他的脸颊瞬间血肉模糊,鲜血顺著下巴滴落!
    可他眼中的戾气却愈发浓郁,非但没有屈服,反而狰狞大吼,双脚发力,朝著前方凶狠猛顶!
    轰!!!
    巨大的衝击力之下,陈渊顶著那名无相士,硬生生撞开围堵的人群,撞碎一旁的房屋墙体,最后狠狠撞在怀山县的城墙上!
    轰隆隆!
    墙体剧烈震颤,碎石簌簌滚落,一道道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电光火石之间,陈渊强忍头部的剧痛,探出两根手指,猛地刺入那名无相士的双眼,狠狠搅动!
    “啊!!!!”
    无相士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双眼瞬间被搅碎,脑浆混著鲜血喷涌而出!
    他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终於彻底没了气息,锁住陈渊脖子的手也缓缓鬆开。
    “撞开城墙!”
    陈昭寧一边斩杀衝上来的敌人,一边朝著李伟大喝,语气急促而坚定。
    “好!”
    李伟应声怒吼,全身金光再次暴涨,金辉耀眼夺目,周身的气息愈发强横,宛若一头暴怒的蛮牛。
    “他妈的!给——老子——破!!!”
    他猛地朝著城墙撞去,砰的一声巨响,城墙剧烈震盪,更多碎石滚落,一条条裂缝咔嚓作响,不断扩大。
    “继续撞!!”
    陈昭寧再次大吼,手中长刀一挥,斩杀了一名试图偷袭李伟的无相士。
    “好!”
    李伟大吼一声,不顾身体的剧痛,再次朝著城墙狠狠衝撞而去,一次比一次用力!
    砰砰砰!!!
    陈渊从无相士的尸体旁爬起来,甩了甩髮昏的脑袋,舌尖狠狠一咬,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看向再次衝上来的敌人,眼中杀意暴涨,手中铁刺当作长剑,陡然施展天光斩妖诀!
    嗡!
    铁刺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响,瞬间抽走了陈渊灵窍中积蓄的所有灵气!
    錚!
    一股纯净而强横的剑气在铁刺尖端凝聚。
    嗤!
    下一瞬,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从铁刺中爆发而出,发出尖锐的嘶鸣,如同惊雷般横扫而出!
    十几颗人头应声冲天飞起,鲜血喷涌如泉,染红了半空。
    那些还想衝上来的敌人,瞬间被这恐怖的一幕嚇得呆立当场,浑身哆嗦,再也不敢前进一步。
    天光斩妖诀中蕴含的纯净日光、月光与星光,本就是魔物与妖邪的克星!
    方才剑气爆发的瞬间,许多兽人双眼刺痛难忍,惨叫著倒在地上,满地翻滚。
    “陈渊,快来帮忙啊!痛死老子了!”
    这时,李伟大声惨叫起来,连续撞击城墙,即便他有金光附体,也难以承受这般衝击,浑身骨头剧痛无比,额头青筋暴起。
    毕竟,他如今也才开启七十二个灵窍,尚未突破更高境界。
    陈渊见状,当即放弃追杀敌人,朝著城墙猛衝过去,肩膀狠狠撞在墙体的裂缝处!
    砰!!!
    陈渊如一头髮狂的公牛,狠狠撞向城墙!
    剧烈的撞击让陈渊肩膀剧痛难忍,骨头仿佛都要碎裂。
    可他顾不上片刻喘息,当即伸出一只手掌,硬生生扣入爆裂的墙体,指尖发力,猛地向外撕扯!
    轰!!!
    一声巨响,城墙被他硬生生掰开一大片,裂缝愈发巨大。
    下一瞬,他抡起拳头,体內灵气疯狂匯聚,崩拳式全力爆发!
    “给···老···子····开!!!”
    陈渊厉声大喝,拳芒疯狂暴涨,带著玄黄气息的拳头,狠狠砸在城墙上!
    砰!!!!
    拳芒落下,城墙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