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摸遍了全身,確实没找到钱袋。圣药倒是还在。
    新手村任务应该怎么走呢?难道要围绕丟失的钱袋展开?
    心里一横,眉毛一挑,下意识往前一伸手:“对!钱袋还我!”
    对面那人仿佛早有准备,揪住秦川衣领便是几句脏话,说要去见官。
    秦川隨手將对方的手扒拉开,整理起衣领。
    他刷过短视频,多少知道这种小贼的手段,知道对方恐怕早將自己的钱袋转到了同伴身上,但这种开放场所,对方的同伴可以是任何人,更有可能早就跑了,对方恐怕是在差役那里掛了號的人物,见官很可能是种恐嚇。想要完成任务,就不能跟著对方的节奏走。
    对面那位没想到秦川竟然有些身手,心中一怂,但隨即想到,从证据来看他是个很纯粹的无辜者。作为一名无辜者,他越想越生气,忽然一扭头,指著秦川大骂:“我xx你xx!”
    秦川没想到对方大招来得如此突然,愣了一下,隨即一股野火腾地窜了起来,把任务的事儿扔到了九霄云外。那可是景修师弟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血汗钱啊!你们这群红蛋!
    这时周围来往的行人见有热闹,纷纷驻足。
    那人可能以为秦川怂了,见围观者颇多,气焰顿时囂张起来,再次衝上前揪住秦川的衣领,张嘴就加餐:“我x……”
    x字刚出口,秦川右手一探,反手拿住那人双手,绕到那人身后。
    那人嘴里的脏话一下咽了回去,却又自觉也还没到求饶的程度,小声道:“这位兄弟,刚才是我过分了,这里人多,给我留点面子。”
    秦川嘴角一弯:“兄弟?你不会真以为你一个小偷会有什么面子吧?”
    那人急的脸红脖子粗:“你你你!凭什么污人清白?”
    秦川却没接话茬,伸手攥住他两根手指:“这就是你吃饭的傢伙吧?不知道我把这玩意儿撅断,你的同伙还愿不愿意跟你分钱。”
    那人明显慌乱起来,眼神在人群中到处乱瞟。
    秦川感觉好笑:“別看了,他们早跑没影了。”
    那人啊了几声,低声道:“你放了我,我让他们把钱袋还你。”
    秦川手上用力,两根手指发出咔吧声。
    那人身子弓成了虾米,大喊道:“大爷饶命!是我不该行窃!我这就领大爷去找……”
    秦川这才满意,隨手从怀里摸出一只瓷瓶,倒出颗药丸,一巴掌拍进那人口中,说道:“方才那颗药倒也没什么別的用处,两天不吃解药,你便会肠穿肚烂,活活疼死。”
    那人又啊了一声,伸手去抠嗓子眼儿,可秦川比他快了许多,手往前一伸便再次攥住他那两根赖以吃饭的手指。这一手有点科学道理,人在惨叫时喉咙眼儿会张得很开。
    “別耍花样。我那钱袋里可是我师弟小半辈子的积蓄,若被尔等夺去,我如何对得起他?”
    秦川这话说得郑重,那人知道钱袋的份量,也有些怕了。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街道。
    白天的县城颇有些热闹,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三两个閒汉靠在街边,享受太阳。
    这让秦川想起他工位上的那只猫。
    也不知道那小傢伙饿死没有……想来,公司那么多人,应该会有人接管它吧,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能摊上那小傢伙……
    秦川摇摇头,眼神忽地一缩。他分明看到有道影子从一名路人的眼中闪了过去。可他竟没听到任何声息。
    回头张望,看不出一丝有人经过的痕跡。
    那道影子仿佛从没出现过似的。
    好像是一道红色的影子……
    好快的身法,快得简直不像武侠。难道……这个世界也有那种烂大街的“诡异”存在?不能吧?
    秦川心里没底,悄悄念了几句波罗蜜多心经,指望这玩意儿驱邪那是太难为它了。但这是他仅有的玄学技能,就当病急乱投医了吧。
    如此心不在焉走了一阵,鼻端忽然飘来一股肉香味,秦川猛一抬头,感觉眼前的建筑有些熟悉。
    这不是客栈吗?
    这小破客栈,伙食竟该死得诱人。
    秦川看了看前面那傢伙,很好,他没有回头。npc的任务,肯定会等玩家的吧?
    躡手躡脚走进客栈,回到房中,白日里客栈反倒安静许多。
    问过小二香味的来源,原来是城中的宋老爷点名要喝客栈大掌柜煮的鸡汤,大掌柜顺手多煮了些,摆在一楼煮沸引客。秦川点了两碗鸡汤,又要了些別的些饭菜。鸡汤跟前世满嘴的味精鲜味不同,汤中透著一股浓郁的果香味,好像是用了些桂皮八角一类的香料和一种水果一同烹煮。可惜只有汤没有肉,不知道那只煲汤的鸡又该是如何肥美……
    吃饱喝足,有些睏乏,往床上一躺,有点硌得慌。原来是装圣药的盒子跑到了后腰。他將那小盒取出来,看了看当中的药丸,心里踏实了几分。
    又想起昨晚没洗成的澡,在秦川想来,大白天总不能有人趴房顶上看男人洗澡了吧?於是问小二要了一桶热水。这次饭钱和热水都是自掏腰包,有点子肉疼。也不知道新手任务能不能刷银两……
    赤条条跨进浴桶,从桶边摸起那本县城风物誌,隨意翻了几页,竟开始打哈欠。隨手把书扔在一边,默念著“我爱上班”,缓缓进入梦乡。
    一场好睡,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在梦里好好上班,不过桶中热水尚有几分温热,想来时间不会太久。
    从浴桶里爬出来,换上乾净衣物,摸向桶边旧衣衣袖暗藏的口袋时,秦川傻住了。
    药呢?我那么大一颗圣药呢?
    秦川手忙脚乱地翻找,脑中不住回忆,却完全找不到“圣药”的痕跡。
    一道灵光闪过,他忽然想起药是放在盒子里的。
    秦川鬆了口气,躺倒在床,打了个滚,心说还好咱记性好。
    然后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猛地坐起身来。
    盒子呢?!
    臥槽?丟了?!
    秦川摆弄著那套旧衣服,想从里面看出“圣药”来。圣药当然是没有的,连窟窿也没有。
    行吧,怪不著衣服。起身检查门窗,也都从內部锁死,这还是他亲自锁的,本想著防一手那个笑容猥琐的店小二,没想到给造了个密室。
    所以,这是一起密室盗窃案!嫌疑人为什么没顺手密室杀人呢?因为手不顺吗?秦川托腮。
    整个房间翻过一遍,药確实丟了。这下反倒踏实了。大不了给松纹上坟时多烧点纸钱赔个罪嘛。
    秦川在房间来回踱步,思索著这个年代的一些作案手法。同时心里不断冒出奇怪的想法,早知道会丟我就自己吃了,只能怪我太高尚……松纹师叔运气也太差了,疗伤药已经没了,就算我这颗吉星顺利赶到,他见到我这个亲师侄除了临死前心情能好一点好像也没啥別的用……
    脑子里闪过老松纹重伤倒毙七孔流血的惨状……
    有点子紧迫啊!
    要不,隨便来点下午茶就出门去找?
    秦川下了决定,喊来小二,要了三碗素麵。
    又想起金光上人说过,习武之人开闢经脉之后消耗很大,饭量大一些是正常的。
    所以趁著小二还没下楼,他又要了二斤熟肉、两碟小菜、一大碗热汤。
    小二送了两次才上齐。
    给了饭钱,不客气地夹起一小摞熟肉往嘴里塞,发觉肉太多咽不下,便端起热汤往下送。一顿饭吃下来,汤续了三碗。
    等到一桌子下午茶下了肚,大概晕碳,人又困了。
    秦川眼皮发沉,隨时都要睡著,此时天近黄昏,確实也到了一些古人睡觉的时间,倒是也合理。
    但他知道,这要是一觉睡下去,事情可就耽误了。当下强忍著困劲儿,起身下楼,用自製的猪毛刷刷了牙,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地。
    这一觉倒是记得一些梦境的,好像赶上黄金周,扛著大包小包赶高铁飞机滴滴回到家。被安排相亲,不情不愿地去了,女嘉宾嘴里不停冒出师兄师兄之类奇怪的称呼。不知道是前世的学妹,还是峨嵋派的哪个女弟子梦里来串门。梦里忙忙碌碌好几天,竟然完全没有坐到电脑前。
    秦川骂骂咧咧起床,天已大亮。按著夜宵的標准吃了一点点早餐,正要出门,忽然感觉脚下触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