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见那群人越走越远,没有要回头的意思,心里踏实下来。拽著狗少去追。
    两个男人在城中拉拉扯扯,很不雅观,但川中人对此倒也不甚在意,只是其中一方的身份让他们略微起了些兴趣。怪不得宋家狗少不近女色,原来……
    人群的议论声不大,秦川眉头直皱。回头看狗少,很好,这小子没有內力听不到,气氛不至於太尷尬。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狗少怀里的房中术千万不要掉出来。不然就算写小作文紫砂都证明不了清白。
    走著走著,忽然见一群人围成一圈,拉著狗少挤进去。见一个老头正在扎马步深呼吸,老头身后一只炭盆,盆中炭火烧得正旺。这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秦川使出那招抢银票的顺手牵羊,很顺手把狗少怀里的秘籍牵过来,双手一搓扔进盆中。
    狗少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见火盆里火苗窜起,火势颇为壮观,他隨著人群叫了声好,隨即发现自己怀里空落落的。回头想找,却被拽著胳膊离开人群,再次跟踪那群手下去了。
    小老头正在运功行气,听到眾人叫好,还道在夸自己架势好看,抱了个拳,旋转跳跃,面向火盆……盆中火苗竟有半人来高。老头眨了眨眼,看看人群。人群再次响起叫好声。老头深吸一口气,往前走出半步,好热,真的要上吗?可恨两腿太短,怕是遭不住。
    两人跟在那群狗腿之后,走了有一阵,竟然到了城外。城外地势开阔,秦川只好拉著狗少钻进灌木丛中。
    两名教师爷感觉奇怪:“怎么出了城还在走?峨嵋那小子跑得这么快?”
    一直负责领路的狗腿忽然笑了:“两位教师老爷,都已走到此处,我也就不瞒您二位了,前面有位大爷要见你们。”说完一挥手,带著其余几人便远远走开。
    两名教师爷心里一突,知道上了当,想要追上去给狗腿一拳一脚,手脚却有些不听使唤。在宋家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太久没跟人动手了。
    “师弟,叫我好找!”两人彳亍之中,前方树林之中忽然走出一个黑衣人来。
    两名教师爷愣了一会儿,互相问对方:“这是你师兄?”
    然后一起摇头:“不是啊!”
    黑衣人並没在意:“我姓左,是来给两位安排任务的。”
    两人互看一眼,竟然当场跪倒。
    秦川听著三人大声密谋,心中著实有些惊讶,这种事情都不避人的吗?
    非但如此,那黑衣人说话之中,还有意无意地朝灌木丛瞥来一眼,既不叫破,也不遮掩。態度很有些囂张。
    真是让人不爽啊,但对方知觉如此敏锐,想来是个高手。秦川没把握掀桌。唉,都怪狗少这个业余人员,虽然咱很周密,在进入草丛的剎那就点住了狗少的穴道。可咱到底还是低估了这傢伙的业余,他一动不动竟然也能被察觉,真是业余中的业余。
    等到黑衣人离去,秦川感觉全身都瀰漫著挫败,有气无力解开狗少的穴道,正要说话,狗少却躥了出去。
    狗少哪里遭遇过这个,被点穴时已经把秦川想像成十恶不赦的绑匪,幻想著將其暴打擒拿,穴道一解,呛得咳嗽一声,也顾不得咳出的口水,跳出灌木丛,连跑十几步,大喊救命。
    两名教师爷嚇了一跳,接著眼中闪过狠厉,同时出手向狗少衝杀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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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少啊哟一声,向后倒退几步,摔倒在地上。两人衝到近前,见灌木丛还在摇晃,眼神顿时清澈,將狗少扶起,一个捶腿一个揉肩:“少爷,您可是被什么人绑架出城?”
    狗少连忙点头:“没错,我被人打晕带出城来,刚才一睁眼发现那人蹲在灌木丛中往外看,没注意到我,我才能趁机衝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倒是都有点佩服这小子的急智。这么短时间竟然能编一套瞎话出来。
    两人看了看不再摇晃的灌木丛,那当中如果真的有人,两人未必是对手。至於远处还在放哨的狗腿,那群人有奶就是娘,嵩山的人给了钱他们帮嵩山,宋家给他们钱他们帮宋家。他们二人若是当著那群狗腿的面杀了这富家子,说不得连城都不能进。
    狗少见两人眼神来往,猜不出两人在想些什么。他跟著两人看向还在放风的狗腿,心说刚才救命真是白喊了,想到此处,指向灌木丛,喊道:“那贼人身上有我的二十两金子!”
    眾狗腿闻言,纷纷狂奔而来。
    两名教师爷见状,知道此事难了。他二人受了嵩山密令,本该秘密行事,可密令內容似乎被宋家狗少听了去。眼下人越来越多,就凭这群傢伙的口风,这密令估计很快就会以八卦的形式传播出去。两人的饭碗怕是保不住了。
    但要他们为了嵩山派杀人灭口,却又有些不值。
    那大小眼的教师爷脑子转得快些,对狗少道:“横竖他不过一人,咱们人多势眾,便只是一人一棍也將他打死了……我去將他打出来!!”
    秦川心说这人还挺光棍的,待会儿打起来可以给他留个全尸。
    另外那些个就不太像样,话太少,只能让他们滚了。
    大小眼大摇大摆朝著灌木丛走了几步,忽然停步:“几位兄弟,你们身上可带有银钱?我若將他打伤,少不得要赔些医药费……”
    几人纷纷摇头。
    大小眼一声嘆息:“既然如此,只好拿出我这半生的积蓄了!”
    说著,手从衣服里伸了出来。
    他愣了一下,钱袋晃动,一点声音也没有,举起来一看,这只钱袋两个口,一只收紧了在顶端,一只很平整,在底端。装钱袋的衣袖上也有一道平整的刀痕。他有些难以置信,半辈子的积蓄就这么没了?
    他回头看向眾人,指了指钱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缓解一下这份尷尬的气氛,但嘴角怎么歪都是向下的。
    眾人面面相覷。
    他还去不去啊?总不能让我们去吧?这人真是,连自己的钱都看不住。
    大小眼喘息一阵,站起身来,腰却弯得像虾米。他往灌木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吐出一口黄色的水来,身体往后仰倒。
    秦川身法一动,抓住大小眼的头髮,將他拽在半空。大小眼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讲话,便听嗤啦一声,一面光禿禿的头顶从那片里掉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头顶还残留著胶痕。
    头顶凉凉的,屁股痛痛的,脸和脖子红红的。这一个瞬间,他甚至已经忘了钱袋上的破洞。更想死的情况正在发生。
    秦川看著这个脸红脖子粗的老男人,一瞬间有点同情。他看起来还活著,但他没准寧愿死了。
    狗少等人看著这一切,一句话也没说,一个动作也没做。好像全部变成了木雕。
    而僵局,只能由那个最赶时间的人打破,秦川小心翼翼地问地上那位:“那个……你假髮还要不?”
    地上那位脸更红了,他半坐起来,怒声喝道:“不是假髮!”
    秦川哦了一声:“那我烧掉?”